《我有健忘症》黑暗中我眯起眼睛

3、第 3 章 苏

　　年假过完，余澍回到基地恢复训练。我和梦英投入到了茶点铺新一季的新品推出当中去。

　　忙完店铺的事情，我又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状态一切良好，年前的发病可能是年底事务繁忙太过劳累导致的。并提到正在给我逐渐减少药量，换一些正常的保健补给品。

　　关于备孕的事情，我始终还是没有询问。

　　因为我心中的恐慌和不安总是时常侵袭着我的思绪，甚至有时会产生换一家医院重新诊断病情的冲动。然而徐医生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我发病以来，找过不少医生，余澍本身享有X国最好的医疗团队follow他的身体状况，因此徐医生还是余澍能帮我找到的最好的医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自己的病情影响了，刚发病的时候我情绪非常不稳定，频繁地到不同的地方诊断，甚至去到国外。后来找到徐医生逐渐控制了病情，适应了偶尔健忘的状态，我也就不再如此惊慌失措。

　　也许是年龄到了新的阶段，又也许是因为之前脑海里浮现的记忆闪回，在我正为这些事情烦心的时候，负责余澍对外事务的小张联系了我，说是现在有一个夫妻档综艺节目有意邀请余澍和我参加。

　　这个夫妻档综艺做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季了，收视颇好，因为满足了观众对于明星私人生活的好奇，每次请的明星夫妇都是不同年龄段或者不同行业，请他们入住为他们准备好的房子里，并时不时布置一些夫妻任务，或者安排几对嘉宾一起比赛，去年甚至安排了一对不是情侣的鲜肉小花做假想夫妇，收视爆了几次。

　　小张最后说，这是苏小姐签的线，录一期得有余澍一次比赛拿金牌的奖金多，今年余澍并没有很多大的赛事，节目组方面也会安排妥当保证训练充足，基本就是不用我们怎么操心点个头就成的美事。而且酬劳方面根本不是余澍团队的目的，去年因为游泳队世锦赛名额的问题，余澍被泼了不少黑水，今年参加综艺，有利于公众形象的打造。

　　我一向不喜欢参与余澍对外的事务，毕竟余澍的亲妈粉和女友粉不少，和事业粉差不多吧。偶尔媒体上po出我们俩人的合照，我总会被喷个几次。而且，这事儿是苏静怡牵线，我和她从小不对头，多少有点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

　　我这样想着，又想起婆婆平时的耳提面命，只好再打电话给余澍，问问他的想法。

　　“我们要去住一个月吗？那是不是就是蜜月？？”我无语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则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那棋棋，你想去吗？你不想去咱就不去。”

　　我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去吧，不然苏静怡白忙活了。”送我俩去度蜜月，这情敌也是蛮逗。

　　我认识苏静怡，已经是十五、十六岁的年纪了，是开始有了少女的心思，不再和余澍泥里打滚的年纪。那年夏天正好初中毕业，余澍已经开始拿大大小小的国家级赛事的奖项，进入了国家队。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答应余澍的邀请，让他带我去泳池学游泳。去了我才知道，原来在泳池他还有一堆泳池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各个高瘦，特别是苏静怡，像是被泳池水泡白了似的，在一群少男少女中间特别显眼。

　　她也是游泳健将，不过没余澍这么专业，只是小时候一起比比赛闹着玩儿，长大后并没有以此为业。

　　余澍和他们一帮游泳的小伙伴都是一个教练带出来的，所以他们常聚在一起游泳，并不常在自家的泳池训练。

　　我从小不爱运动，细胳膊细腿的也没什么肌肉力量，而且在青春期多少有些不爱展现自己的身体，发现泳池里有一群余澍的同龄小伙伴的时候，我有立马掉头回家的冲动。

　　余澍让我先活动活动，然后坐在泳池边，往我的胳膊和背上先拍些水，适应一些泳池的水温，再牵着我的手慢慢下水。

　　他没有牵我到很深的地方，就在最浅的地方准备叫我蛙泳。蛙泳虽然丑但是很好学。我学完闭气呼气后，他就教我腿部的动作。

　　但闷在池水里久了我渐渐感觉疲惫，他就让我放松地仰面躺着，他会在水下托着我。

　　此时他已经比我长得更高了，平日里坚持不懈的训练也使他的臂膀有力，身体比常人更协调。我点点头，带着三分担心七分好奇，放松地往后躺。

　　我们仿佛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我就好像躺在他的怀里，可以感受他温热的掌心和小臂，我抬头就能看到他略带认真和小心的神情，水滴打湿了他的眉毛和睫毛，他似乎发现了我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染上了笑意。

　　“棋棋，不用怕，手往后打，躺着也能往前。”

　　我听话的话照他说的去做，就这样玩了一会儿，我又问他。

　　“你那帮小伙伴，你不用和他们去玩吗？”

　　其实在刚刚学游泳的时候，我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那边。

　　“没事，他们今天本来就要来游的，我今天要尽心尽职做棋棋的教练。而且，”他低下头对我说：“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你穿泳装诶。”

　　我的脸有些发热，再不好躺浮着，站起身来。

　　余澍圈着我疑惑地说：“怎么了？”

　　不知道是我自己多想，还是余澍真的缺心眼。此时我们两个人站在没有人的泳道中间，多少显得过分亲密，但他却浑然不觉，好像在疑惑自己刚才是否说错了什么。

　　那时的我已经情窦初开，在和余澍相处的过程中，他一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总令我愣神，我也总不经意地会去和他的其他朋友比较，只想得出他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亲密的结论。

　　我回神，注意到另一边的那个漂亮的长腿女孩正往这边看来，才发现我和余澍已经在泳池中被他拥着有数十秒，忙不自然地躲开，往池边走去。

　　余澍不知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哪里惹到我了，害怕地跟在我身后。我边走边问他，“那边的那个女孩，就是苏静怡，你和她很要好吗？”

　　他高兴我主动和他说别的话，因为在他看来那就是刚才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回答我说：“当然了，苏静怡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上的游泳课，小时候她还比我学得快呢，但现在快不过我了。”

　　我因为刚才他的举动产生的微微甜蜜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恶语立马脱出口，“那你和她玩去吧，我不想游了，我现在就要回去。”说完便吃力地加快在水中的步伐，也不等他说什么。

　　“别呀，你怎么啦，你别生气呀琪琪。”他赶忙走上来抓住我，在泳池里他简直如鱼得水，我根本别想立马上去。

　　“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你…我…我想不出来呀！”他急了。

　　我知道他会想不通，因为像小时候那样，“你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的梗对于马上要上高中的我们来说已经非常非常久远了，不过此时我即使知道这样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也有点任性，我也仍旧任由自己发着脾气。

　　但跟他比力气不但很愚蠢，在公共场合看来也太过奇怪，我便低头说：“我真的不舒服，我想先走可以吗。”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是陈述句语气。

　　“那我也不游了，我要和你一起。”他说。

　　“随便你。”

　　在之后回家的路上，他无数次想与我搭话，但我都没有理他。但余澍有惊人的耐性和脾气，这也是我为什么对他总比其他人苛刻。即使到最后一刻，在我们两家门口的那条路上，我们今天最后面对面交流的时间，他也没有被我的一言不发气到掉头就走，而是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不是我说我和苏静怡很要好，你就以为我把她看作我最好的朋友？”

　　我惊讶于余澍领悟力的惊人成长，他竟然已经领悟到与真相如此接近的地步。

　　“所以她是吗？”我继续咄咄逼人。

　　“棋棋，好朋友是不能评价等级的，”他睁着发亮的眼睛非常真诚恳切地说，“即使我有别的好朋友，但我现在在和你一起玩，你以后也可以和他们一起游泳，我绝对不会因为我有别的好朋友而不跟你玩了，我们还要一起上高中呢，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他的交友观非常得正确，但就是因为太他妈的正确了，所以我更加生气。我不要当他好朋友中的一个，我不要他对别人也这样言听计从，我要他把我放在第一位，超越任何一个一个“好朋友”。

　　但他的脑袋瓜永远也不会猜到我在想什么，我的性格也不会让我说出我刚才所想的东西，就是这样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困境，令我觉得更生气，不仅气他，更气我自己。

　　算了吧，我这样想着。

　　“你说得对，朋友是不能评价等级的，我不应该这样想。今天游泳太累了，我就先回家了。”我对他说。我尽量平静自己的语气，只想快点结束对话回家。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小心地问，“那我们没事了吧？”

　　我点点头，他才真正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不等他再说什么，我招招手转身回家。

　　我回家之后，一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心情不好在脸上表现得过于明显，妈妈下班回来吃晚饭的时候问我是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总能发现我有烦心事，但关于余澍的事情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简单，便摇摇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我：

　　“对了棋棋，今天家长群里说，有个欧洲游学旅行，暑假还有一个月呢，你要不要去体验体验？”

　　妈妈的建议对我来说简直和行走沙漠走投无路突然有人出现给你一杯水并指路一样，在剩下的假期里余澍没有训练的话肯定还会再找我玩，但是我心里有疙瘩，两人相见我肯定又是别别扭扭，我赶忙说：“去！我去！”

　　我突然的激情让我妈着实惊讶了一下，“那要不要喊余澍一起啊，你们高中不是分到一个班了吗？”

　　我立马接上，“不用不用，他还要训练呢，肯定没时间。”

　　妈妈点点头作罢。

　　虽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能躲一时算一时，若在以前我大可不必考虑他怎么想，不理他就行了，可这次我总觉得心中有愧，又压不下这口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