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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观云山上 “万万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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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荧一走出房门便看见徐沐璋背靠着一旁的柱子站在自己门口,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嚼,手里拿着一把粗糙的木剑。见季荧出来了,他把自己手上的木剑往季荧那儿一扔,说道:“别说做师兄的不爱护小弟,嘻嘻。”
季荧接了剑便往徐沐璋身上刺过去,大骂道:“我才不是你小弟!”两人打闹着到了庭院,却看见祁桓一袭白衣站在树下,两人登时安静下来,正想慢慢回去时,却听见祁桓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你们俩过来。”
季荧和徐沐璋对视一眼,立马转身朝祁桓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祁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木剑。见两人走过来了,祁桓便把手中的木剑递给季荧,说道:“季荧,你的木剑我给你削好了,好好用,不可耽误功夫。”季荧眼眶一红,往祁桓身上一扑,说道:“大师兄,谢谢你。”
祁桓把在自己身上扒着的季荧扯下来,说道:“这几天我忙,忘了给你削剑,是我的疏忽。沐璋,你身为二师兄,该提醒我的。”徐沐璋连忙低头点头称是。祁桓又说了他们两句,便又离开了。
徐沐璋看这季荧手里的两把剑,便说道:“你现在有大师兄给你的木剑了,把我的那把还我。”季荧听了这话,把剑往怀里一护:“想得美,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才不还你。”他正想着把大师兄给自己的剑先放在房里,等需要再用时,却听见背后容洵的声音响起:“季荧,我昨天给你削了木剑,你试试好用不好用。”就这样,连两个师公在内,季荧在这天里一共收到了五把木剑。
得到好几把木剑的季荧从此开始了他的习剑之路。滔滔从前天天到观云山上玩,现在次数也少了,老老实实的在清晖庵跟她师父学习药理。一转眼,又是三年。
皇宫。
宋延坐在上书房,眯着眼静静的听来人上报。
“…………蜀地观云山上的清晖庵,里面有个名叫滔滔的女孩,查实是在前朝洪兴十八年腊月十八被静会师太从皇城抱走的。”
宋延睁开眼睛:“查实?”
“查实。”
宋延垂下眼眸,语气不闻起伏:“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
宋延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良久,他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容隽啊容隽,从小你就是我们这群人里最聪明的,死了你也把我耍了这么一大圈。我费尽心思去找你的女儿,却不想你竟如此狠心,将她送到了尼姑庵里。”
他凉凉的开口:“夏刀。”
暗处走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找到滔滔,带回来。”
“是。”
太子殿内。
“你说父皇让夏刀把滔滔带回宫里?”
“是。”
“万万不可,父皇这么做只是觉得愧对容隽皇后,若是把滔滔带回来,则国本不立。去,在夏刀找到滔滔之前,把她解决了,记住,要干净利落,别让夏刀知道。”
“是。”
一旁的黑衣人退下,殿内站着的男子用拇指与食指轻抚自己紧皱的眉心。
“太子殿下,太子妃请您过去用膳了。”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宋晔沉沉回应道。
观云山。
季荧年满十三,但剑术已初露锋芒。观云山的容洵萧长河已是常人所不可及,但在季荧身上,林子修林子叙似乎看见了曾经的弟子——李蕴的影子。李蕴性子清冷,为人孤傲,季荧聪明活泼,鬼主意一堆,两人性格大相径庭,但剑法却如出一辙的飘逸非常,一招一式都极具天人之姿。但不同的是,季荧出招诡谲多变,竟不似正派的打法,这让观云双林私下非常头疼。
萧长河从庭院经过,突然树上冒出个人头:“小师叔。”萧长河一抬头,果然是季荧。
“怎么?”萧长河微微眯了眯眼。萧长河年过十六,正是少年好时光,偏偏他又生得极为好看,一对英气逼人的剑眉下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气之余又有一丝撩人。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他又时时一身蓝色外罩白纱,漆黑的头发顺直垂下,又被清风拂起,常常让人移不开眼。
季荧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萧长河面前说到:“我和滔滔下山去玩儿,你跟师父说一声啊。”没等萧长河回应,他便直接跑出了庭院外。滔滔去空空谷学习医术,这几个月得到师父允许暂回清晖庵,便又和季荧天天团在一起捉弄人。
萧长河听季荧又去找滔滔,心中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夕阳西下日暮山林,季荧这才悠悠的回来。却不料门口站着一排人。林子修林子叙站在最前面,依次跟着容洵,萧长河,祁桓,和徐沐璋。季荧心道不好,正准备往外溜,却不想徐沐璋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他,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小荧儿啊你今天要是走了师公得把你腿打断。”季荧见挣扎无用,便乖乖的让徐沐璋把自己捆了回去。
“去哪了?”林子修沉声问道。
“去找滔滔,下山了。”季荧小声的说。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林子修又问。
“不,不知道啊。”季荧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林子修疑惑的说道。
林子修头一转,盯着徐沐璋。徐沐璋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回望过去,吓得腿一软,但立马又直起来,只觉得莫名其妙,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林子修看着徐沐璋不明所以的眼神,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他缓缓的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弟弟林子叙。
“嗯,是我忘记告诉沐璋要告诉小荧儿今天要授剑了。”林子叙摸着鼻子看着天,装作冷静的说道。
林子修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两手一挥拂袖而去。
容洵走上前来拉走季荧,又走到林子叙面前笑了笑,说道:师父,今晚上的碗该您洗了。”
等季荧回到大堂,才发现大堂的桌上摆满了饭菜。祁桓拿着一块白布走过来,擦擦他脸上的泥,淡淡的说:今天是师父给你授剑的日子,师公说你已经是授剑的最后一个弟子,于是就置办了酒席。上桌吧。”季荧看着一桌的菜,不禁有些内疚,便主动到林子修面前乖乖认错:“大师公,我错了,你罚我吧。”
林子修斜了他一眼,说道:“那好啊,罚你这个月都不能出观云山半步,怎么样?”季荧吓得一哆嗦:“别,大师公,你罚我写字都行,千万禁我足啊。”林子修哼了一声:“那你就别说这种话。”
众人坐下,酒足饭饱之后,容洵便给季荧授剑。
容洵从祁桓手中的长盒子里拿出一柄剑,剑身通体雪白,乃是由曲水容家最好的工匠打造,采纯银锻造,季荧接过剑,将剑从剑鞘抽出,一道银光闪过。轻弹一声,铮铮作响,清脆悦耳。
容洵看着季荧,神色严肃的说道:“清决,这剑乃是从前一位剑客的贴身之物,名唤寒云,它从前一直在容家珍藏,如今我将它重新锻造给你,你必定要好生保管。”季荧不明所以:“既然是别人的贴身之物,怎么又会在容家呢?”容洵不说话,只将头转向别处并不看他。倒是林子叙一改往常嬉闹之态,只平静的说出两个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