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远》冬熊子

8、第七章 观云山上

　　吃完饭后，萧长河陪着季荧把饭碗麻溜的洗了，天色将晚，观云山一行人来到庭院，今日林子修兴致大发，拉着众人来看他与林子叙比试一场。
　　月色溶溶，风吹竹林飒飒响动，林子修林子叙墨色青衣上下翩飞，林子修的失魄和林子叙的斩魂剑影相交的瞬间，凉凉的冷光一晃而过，亮得人睁不开眼。萧长河抱着季荧坐在廊上看两位师父舞剑，内心直喝彩。容洵懒懒的靠在身旁站得笔直的祁桓身上，手里提着一壶酒，看到兴致时，仰起头喝上一口。祁桓不时侧过头去看着歪到在自己身上的的师父，浅浅一笑。徐沐璋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两位师公舞剑。
　　夜色渐深，众人皆去。
　　季荧今日闹过了头，两位师公舞剑又让他着实兴奋，等林子修林子叙收剑后不一会儿，他便直接在萧长河怀里呼呼睡去。萧长河便直接把他抱回房一起睡。
　　萧长河把季荧脱得只剩里衣，放倒在床内侧，自己也把外衣脱下翻身上了床。灯影朦胧，静谧无边。萧长河望着季荧睡着时稚嫩清秀的眉眼，又想起徐沐璋告诉他季荧把锅炸了还将自己弄得黑乎乎的事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手臂一伸，松松的把季荧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季荧已经到了学剑的年龄，他有容洵教导，又有两位师公指点，再加上奇才萧长河天天开小灶，剑术突飞猛进，更何况他也是个根骨奇佳的学剑苗子，不到一年就能跟师兄徐沐璋并肩练习。
　　徐沐璋一年前便从容洵处得了自己的佩剑，林子修给他赐名无锋。他拿到属于自己的佩剑时，天天在季荧面前趾高气昂的走来走去，弄得季荧常常把他的剑藏起来，徐沐璋一找不到自己的剑就去追着季荧，两人因为佩剑常常打得不可开交，但到了第二天又哥俩好的一起折腾。
　　现在季荧到了学剑的时候，有萧长河，祁桓和徐沐璋在，容洵自然是不肯削剑的，而季荧又觉得自己的二师兄徐沐璋削的剑太难看，至于祁桓，现在自己的大师兄总是总是不知道忙些什么，常常不见人影，季荧也就不抱希望了。
　　季荧故意到萧长河面前走来走去，围着萧长河的佩剑长归不说话。
　　萧长河看着季荧圆滚滚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却不说破，等他开口。果然，季荧见他毫无反应，只好自己开口：“小师叔，我到了学剑的年纪了。”
　　萧长河装作惊喜的点头：“是么，那恭喜荧儿了。”
　　季荧看他毫不知情的样子，便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我不会削木剑，小师叔，你帮我吧。”
　　萧长河听了，弯了弯嘴角，说：“这倒是可以，只是，荧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荧一听他能帮自己削木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连说好。
　　萧长河便势在必得的拿着自己的长归去给他削剑。但到了后山，他尴尬的发现自己并不会削。自己在萧家的时候便已使真剑，从不知木剑为何物，作为萧家二公子，他也不必做些砍柴劈柴的重活，这一下子要自己做这种削剑的精细活儿，他还真不会。
　　但自己已经答应了季荧，君子一诺怎能轻易反悔，于是他也就死马当活马医，心里想着长归的样子慢慢的削了起来。
　　季荧等了两天都不见萧长河把木剑给自己，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于是这天自己偷偷跑到后山，看到萧长河给自己的削的剑不禁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一把剑，这，这这这这……
　　这到底能说是什么呢？
　　季荧看着萧长河手里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棍非棍的东西，陷入绝望：“想不到小师叔的手比徐沐璋的还残，这下完了，自己要用这三不像的玩意儿来练剑了，徐沐璋一定会笑死自己，早知道求徐沐璋给自己削剑了，好歹也有个样式。”
　　“谁？”
　　萧长河听见身后传来动静，连忙转身，却看见季荧瞪大眼睛站在自己身后，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萧长河轻轻咳嗽了一身，季荧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能把剑削成这样也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萧长河看着季荧呆呆的站着不动，心里十分内疚，脸上一红，一字一顿的说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帮人削剑，我以为我会做，但没想到，挺难削的……”季荧听了这话，赶紧走上前去拿过萧长河手里的三不像，对萧长河说：“没事没事，你第一次削剑，我也是第一次是使剑，咱俩打平了，不碍事。”季荧装作无事的样子，一低头却看见萧长河的手指在流血。
　　“哎你手流血了！”他大呼一声，扔下三不像，一把扯过萧长河跑进房里，又赶紧用纱布将流血的手指头缠上。季荧这才看见萧长河的十个手指头都有些细细小小的伤痕。而在两天之前，萧长河的手还是白白净净的 。
　　他心下愧疚，不敢看萧长河，只能拿药粉给萧长河抹上。谁知萧长河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不必歉疚，是我自己要帮你削的。伤了也是我的原因。”季荧听了这话，一抬头说道：“因为帮我削剑，你才受伤，怎么说和我没关系？往后你有什么要跑腿的事儿，都给我，我帮你去做。”
　　萧长河沉默不语，良久才说：“对不起，没能给你削好剑。”
　　季荧听了这话转身就跑，萧长河以为他生气了，内心正责怪自己没用时，又见季荧一溜烟的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三不像。
　　季荧气喘吁吁的说：“这把剑虽然不大好看，但是我喜欢它，就叫它三不像吧，等以后我自己会削剑了，再把它削好就行了。”
　　萧长河愣了愣，点了点头。
　　下午，季荧便背着三不像再观云山四处走来走去，于是观云山众人便都知道了萧长河是个手残的，季荧是个没剑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