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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观云山上 但他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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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河在观云山一天天的待着,转眼便过了三年。
三年里,萧长河剑术长进了不少,内功也有所加深,但由于还是一个小孩,也只能跟在容洵身后修习。季荧从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奶娃变成了成天捣乱的野孩子。祁桓仍旧一脸严肃,但比从前更加清冷,而徐沐璋,在用坏了祁桓给他削的第四十五把剑后,终于在容洵眼冒火光的压力下学会了自己削剑。
“小师叔,要不,你教我练剑吧,我也想学剑。”这天早练结束后,本应在树底下扎马步的季荧突然从树上窜出个头,他倒挂在树上,对萧长河笑嘻嘻的说道。
萧长河望着他一脸笑容没个正形样子,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先下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季荧朝他眨了眨眼,说:“我都上了这么多回树了,摔不着,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么。”
萧长河听了,心里一暖,伸出双手接着,对树上的人说:“那你也先下来。”
不料,季荧往树下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站在了他面前。萧长河的手放回去,将他头顶的几片树叶拿下来,柔柔的跟他说道:“以后不要这么跳了,万一摔着了,你又要被你大师兄罚了。”
季荧听了,不以为意的道:“没事儿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被罚,不就是扎扎马步写写观云十诫么,我都习惯了,做人呐,还是要及时行乐……”
“谁教你这些话的?”远处传来凉凉的声音,季荧的话被生生打断。
祁桓走到萧长河跟季荧面前,对萧长河行了个礼,道:“小师叔。”萧长河也回了个礼,并不做声。
季荧看见祁桓走过来后便飞一般躲到萧长河的背后,探出一只脑袋,对祁桓大声说道:“二师公教我的,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去找二师公呀。”
祁桓听了,牙根一酸,又是二师公!
萧长河微微伸了伸手,轻轻把季荧护在身后,对祁桓说:“文泽,你是来找我的么?”
祁桓收回了放在季荧身上的视线,两眼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师叔,说道:“师公让你过去,似乎,是萧家来人了。”
虽说萧长河是祁桓的师叔,但祁桓比他大了几岁,因而两人以平辈相称。
“嗯,我这就过去。”萧长河对祁桓点点头,又转身对身后的季荧说:“荧儿,你跟你大师兄过去吧,我去找师公。”
季荧撇了撇嘴,不乐意的点点头。
萧长河站在原地,看着祁桓把季荧带走,突然,季荧转过身来对萧长河说道:“小师叔,我想吃烧鸡了,你今晚给我烧好不好。”
“嗯。”萧长河宠溺的笑了笑。见萧长河应答,季荧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跟着大师兄走了。
大堂上,林子修林子叙都坐在正座,容洵在一旁吃着茶。见萧长河迈步进来,林子修便说道:“你母亲修书一封,说家中有事,让你回家一趟。”说罢,将自己手上的信递给了萧长河。
萧长河接过信,匆匆一瞥,面露惊愕,随即对林子修恭敬的说道:“这么说,母亲已经将人差遣到山下了?”
林子修点头,说:“正是,你今日就收拾收拾,回去吧。等家中之事结束再回来。”
“是。”
言罢,萧长河便匆匆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里收拾衣物准备回隐江。事出突然,萧长河本想与季荧道别,却不想季荧与徐沐璋到山上猎野味,一时半刻并未回来,只好放弃。
容洵一路陪他下山,途中,萧长河面露难色的跟容洵说:“师兄,荧儿说他晚上想吃烧鸡,我已经答应他给他烧了。”
“无妨,我下山给他买麦芽糖,他便不闹了。”容洵笑笑,说道。
等季荧从山中下来 ,到处找小师叔玩儿时,才得知萧长河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自己的烧鸡也泡了汤,不由得怔愣愣的哭了起来:“师父,小师叔明明说要给我做烧鸡吃的。容洵听了,轻轻的摸摸自己小徒弟的脑袋,从衣衫里掏出麦芽糖,果然,季荧看见了麦芽糖,哭声便小了很多。
“荧儿不哭,过不了多久你小师叔就回来了。”容洵趁机安慰他道。季荧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接过容洵手里的糖。“那我的烧鸡,就让小师叔先欠着,等他回来了再做给我吃。”季荧抹了抹泪,抽抽噎噎的说道。
但他没想到,萧长河一去就去了两年之久。
两年里,谁都没有提起萧长河这个人,因为一提起,季荧便拉长了脸。
观云山依旧是那个观云山,隐江萧家仍旧是隐江萧家。但观云山的半山腰多了一座尼姑庵。尼姑庵的名字叫清晖庵,跟其他尼姑庵不同的是,庵里的住持静会是个习剑之人,在江湖榜上也是赫赫有名。
尼姑庵里有个跟季荧同龄名叫滔滔的小姑娘,不知为何,身在尼姑庵竟未曾剃度,只是在静会手下习武。这小姑娘也是个爱惹事的主儿,刚上观云山不久,跟季荧打得火热,两个人合起伙来,不知坑了观云山和清晖庵里的多少人。徐沐璋不时也掺和进去,惹得观云山和尼姑庵的众人都怒从心中起,时不时把三个人抓过来罚一顿。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两年后,萧长河终于从隐江萧家回到观云山。
他刚一上山,就远远听见气呼呼的少年声:“滔滔!你又偷我师公的绿蚁酒吃,我师公的酒都要被你偷光啦!”他心下莞尔,这是徐沐璋。只是,这“滔滔”的名字,倒是陌生。
这时,一阵悦耳的银铃嗓音继续传来:“不关我的事,是季清决那小子偷的,我只是把它搬出来,你要找人也去找季清决,干嘛揪着我不放啊。”
他心下了然,想必这“滔滔”就是季荧在信中常常提到的那个尼姑庵里的女孩了。今年,季荧已满十岁,寻常人家都是在弱冠之年取字,但观云山却我行我素,想什么时候取便什么时候取,于是容洵按给祁桓取字的年岁给他取字清决,只是观云山上众人都习惯了叫他季荧,清决二字大多是旁人叫的。
等他来到庭院,正好看见季荧被徐沐璋追打,季荧一个转身准备躲闪,却正好看见了站在庭院外那个人,一愣,忘了躲闪被徐沐璋一把抓住。
“哈,抓住你了吧,说,还偷不偷酒了?”徐沐璋把他双手反剪着,得意洋洋的问。他看季荧不回答,而是直愣愣的望着前面,疑惑的看过去。
“小,小师叔?”徐沐璋也愣住了。
门外的人冲他点点头,也不言语。徐沐璋一把放开季荧,朝大堂奔去:“大师公,你骂了好久的萧长河回来啦!”
门外的萧长河听了这话牙根登时酸得发疼,徐沐璋这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滔滔躲在树下不说话,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两人。
萧长河身穿一袭水蓝色的袍子,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腰带上挂着一枚代表隐江萧家的红色玉佩,身后背着一柄长剑,五官逐渐长开,眉目如画,长发似墨,被一条蓝色发带束起一半,余下的头发散落下来,稍稍被风吹起,飘逸俊秀。他冲着怔愣住的季荧张开双臂,柔柔的说:“来,荧儿,让小师叔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