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远》冬熊子

5、第四章 观云山上 容洵转过头

　　萧长河愣住了。他嘴巴死死的闭着，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扒拉在容洵身上的季荧，似乎是要哭出来。容洵看着萧长河的眼睛，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他把季荧放下，蹲下来对季荧说：“这是你在萧家的时候，萧家的二公子萧长河，你真不记得了？”
　　季荧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容洵转过头去看萧长河，本以为萧长河会哭出来，却不料萧长河静静的说了一句：“没事，荧儿还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我多陪他几天，他就想起来了。”只是眼圈有些红。
　　容洵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羞涩的孩子，想了一想，把季荧的手交到萧长河的手里，说：“荧儿饿了，你跟着他去厨房，找他师公去。”
　　萧长河对容洵点点头，准备牵着季荧朝厨房走去。谁知此时季荧歪着头看了看萧长河，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我一定会喜欢你的。”
　　萧长河的脸又红了。
　　容洵心里又是一乐，这孩子还真是脸皮薄。但表面还是一脸云淡风轻。
　　一路上，他的手紧紧的牵这季荧的手，季荧被捏得有些疼，却没有甩开萧长河的手，而是对他软软的说道：“哥哥，你抓着我的手，好疼啊。”萧长河闻言，赶紧放开了自己的手，在季荧的手上抚慰性的摸了摸，继而松松的握住。
　　容洵走到内堂，拿着萧夫人给自己的信陷入沉思。
　　按萧家的意思，这是要萧长河长期住在观云山了。只是又不打算拜师，只求指点，他正思索，正逢林子修走出来。
　　“听说萧家的二公子来了，你怎么在这？”林子修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师父。”容洵行了个礼，说道：“这孩子是来找荧儿的，我去凑什么热闹。只是，萧家的信上说，希望他们家二公子能长留观云山，让我们对他的剑术指点一二。”
　　林子修听了，冷哼一声：“指点，指什么点，既然上了我观云山，又打算长留，那就拜师。”
　　容洵听了，以为自己要收第四位徒弟，虽然心中一累，但还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林子修又说：“我近来都无事可做，就让这小公子当我的徒弟吧。”
　　容洵一愣，忽然想起这几年江湖都说萧家两位公子剑术根骨奇佳的流言来了。
　　“那辛苦师父了。”他站起身，行了个礼，微微笑道。
　　于是，萧长河正式成为了林子修的第二个徒弟，容洵的师弟，祁桓、徐沐璋和季荧的小师叔。
　　萧长河在萧家的剑术师父在剑术排行榜上名列第五，虽说比不上观云山的三个人，但基础却也是极好。拜师礼那天，林子修召集了观云山众人，但也只是林子叙，容洵和他的三个小徒弟而已，六个人齐齐围着萧长河，让萧长河表演一段自己在萧家所学。
　　萧长河脸皮薄，见六个人围着自己目不转睛，极为羞涩，只好看着季荧，心里对自己暗暗说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舞剑给荧儿看，没事的。”
　　他木剑出鞘，眼神一凛，直直朝容洵刺去。容洵剑眉一挑，并不躲闪。果然，剑锋离容洵一尺之远时，他手腕一抖，剑锋一转换了方向。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令三个长辈在内心拍手叫好。祁桓更是看花了眼，不禁对这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新晋小师叔刮目相看。原本以为萧长河跟其他世家弟子一样，空有些花样而没有实底子，但没想到萧长河这个年纪对剑便有如此的控制，连自己都自叹不如。
　　季荧也在一边连连拍手。他此时只是觉得这个新来几天的哥哥真厉害，不仅人长得好看，舞剑也好看。
　　“长河哥哥抱。”他看见萧长河朝自己走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便朝他伸出了手，笑嘻嘻的说道。
　　萧长河身上有些汗，但季荧没管那么多，看见萧长河走近了便直接从廊上跳下，扑进了萧长河怀里。萧长河连忙丢下木剑，双手搂住了还散着奶香味的季荧，将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抵住了季荧的大脑门，轻轻的笑出了声。
　　从此，萧长河便在观云山住下，每日练剑，修习心法，提升内力，还有，拉着季荧到处溜达。江湖传言一般都是半真半假，但说萧长河天资过人却所言非虚。林子修每日仅需提点几句，萧长河便立即领悟，看得徐沐璋心痒痒。毕竟，他与萧长河同岁，但现在仍在树底下扎着马步。别说木剑了，连木棍都没使过。
　　徐沐璋内心不高兴，容洵看在眼里，并不说话。
　　这天吃完夜饭，徐沐璋正要去沐浴，被容洵叫进了房间。
　　”你不必不平，萧长河在萧家就已习剑甚久，到了观云山自然让他继续，不过他底子不够，也是要同你一起扎马步强身，这样一来，他反而比你要辛苦得多。你师兄祁桓在你这个年纪也没碰过剑，等你过了十岁，自会教你。”
　　徐沐璋看着容洵温和的脸，垂眸点了点头。
　　“去睡觉吧，明早起来继续扎马步。”
　　“好，师父好梦。”
　　“嗯”
　　容洵看着徐沐璋被说服继续安安心心扎自己的马步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小子好蒙，不然又得紧赶慢赶的削几十柄木剑出来让他用。自己在这观云山什么都舒心，就是两件事让自己不胜其烦。一是劈柴火，二是削木剑让徒弟来练习。比起劈柴削剑，他宁愿自己去做饭，但由于两位师父看见过他做饭，觉得再让他继续做饭说不定观云山迟早要被烧，便禁止他再踏入厨房一步。
　　等徐沐璋的背影已经看不见时，容洵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心里有些狂躁。师父早已叮嘱自己，沐璋已经到了学习剑术的年纪，要提前削好几十柄木剑出来，但自己一直拖着，终于拖到了现在，但总是拖着也不是个事儿，真是烦心。
　　第二天一早，他便早早起床准备去山上寻上好的木材做剑，走到大门口却看见自己的大徒弟祁桓在那远远的看着自己。
　　他走到祁桓面前，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祁桓低下头拿他手上的斧子，并不看他，答到：“跟你一起去。”
　　容洵听了不禁心头一暖，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心道还是自己的大徒弟好啊，不仅没让自己废过什么心，还处处替自己着想。
　　祁桓看着容洵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耳朵微红，又说道：“我近来无事，给沐璋的木剑我来削吧。”容洵更是大为感动，便对着祁桓说道：“好徒弟，今天我亲手做饭给你吃！”祁桓正准备转身，听了这话顿时一个趔趄，忙说道：“不了不了，还是我来吧，今天二师公说想吃红烧肉了。”
　　在观云山这个处处都是男人的地儿，祁桓被捡回来时吃了整整三年的馒头面条，偶尔还要被容洵的手艺荼毒，直到八岁时，他再也受不了了，便偷偷跑下山跟山下的大娘们学了好几道菜，慢慢的竟被硬生生的磨出一身好厨艺，从此观云山掌厨的都是他，其中林子叙最爱他烧的红烧肉。容洵听了祁桓这话，兴致缺缺，毕竟自己的师父要吃，败了他老人家的兴致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