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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山村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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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他们出来时,柳肃清早已挣开了他的手,先他一步的出了洞,亓魇轩紧跟其后的满脸满足的幸福样。
后来柳肃清终于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急着要回去继续探索的时候,亓魇轩还是拦下了他,说他就是从那边的尽头过来的,沿路的东西他也都清除了,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柳肃清还是要执意回去,亓魇轩干脆就说“大不了我把我看到的都传给你!还回去干啥啊,小傻瓜!”
柳肃清在这一过分亲密的称呼中憋红了脖子也没憋出一句话来,他向来是犟不过他的,干脆也不挣扎了,接受了他传来的资料。这还是他们大半年来的第一次。
确实,在他的聊天界面里这是他们唯一的记录,以前的信息都不知所踪了。
而在亓魇轩的聊天界面里,只要稍微往上面翻翻,你就会发现这半年来他们的记录没有一天是空白的,每天都有他发去的无人回应的问候、哝哝细语等各种讯息。
柳肃清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收到过。
柳肃清又直接忽略了帝君发来的担心问候,传完资料才回复般的道:“平安勿挂。”
他不习惯于和别人亲近,也习惯了冷淡,唯独对于亓魇轩生出了些难以割舍的感情,所以对他才会毫无办法、无计可施。
后来亓魇轩还向柳肃清提到了一处怪异之处:凡是这一路他打过来的精怪,无一例外的,它们身上都有一处奇怪的符文,像是某一类的召唤魔法,却又仿佛更高级,至于它更具体的作用,恐怕只有那个人最清楚。
于是他们决定向西出发,去找他们曾经的伙伴。
他们出来是已接近黄昏里,小山村里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生起了炊烟做晚饭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亓魇轩又不大能带他回魔界,他也不会愿意。最终,他还是带着柳肃清敲响了一户农舍的门。
其实他俩的修为都是登峰造极得了,食物与休息都不是必要的,可这里毕竟特殊,近距离观察观察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端倪。
好在偏远农村的乡民都很好客,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伯出来迎了他们进门,还冲厨房喊了一句:“老婆子,多煮点饭!再弄两个菜!”
小茅屋很简陋,路过不算宽广的泥院子就直接进到了客厅,客厅每面墙上都设有一道简陋的木门,当然,客厅正门是两扇稍大一点的,其余三道除右边的通往厨房外,其余的是两间卧室。客厅里的摆设也是极其简单的,除了一套简陋破旧的木桌椅之外,最靠里的墙上挂着一副掉了色破了边的招财进宝图,下方则放着各种务农工具。
柳肃清在原世属于一个特殊的“组织”,从不曾有机会见过这些“稀奇古怪”,所以打一进门环视了屋内一圈之后,就被它们吸去了注意力,笼在袖子里的手也安耐不住的动了动。
老伯见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这些都是些做活路(干农活)的,屋头又漏(脏)又乱,啥子东西都乱到阔(放),小伙子不要介意哈!”
柳肃清的一举一动亓魇轩自是看在眼里的,笑眯眯的问道:“老伯,冒昧的问一下,这些工具都是做什么用的?”。他这样问倒不是他自己有多感兴趣,更多的倒是替柳肃清问的。这傻孩子总是为了这样那样的事端着藏着,丝毫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他像现在这样的对一个东西这么感兴趣,倒还是极少见的。
柳肃清听见了这句话,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伯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地上还占有泥的农具,大笑两声,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对着自家孩子的慈祥父亲般,随手拿起了一个农具讲了起来,讲的同时还配合着动作,可谓是详尽至极。期间,柳肃清最终还是安耐不住的摸了几下,收手时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恰在此时,一直在厨房忙碌的老奶奶端着一白瓷碗的炒青菜、拿着四双筷子出来了,嘴里还念叨着:“老头子莫弄了(别摆弄了),快切(去)看哈(下)灶头的火。”
老奶奶把东西放在桌上之后,对柳肃清和亓魇轩道:“娃儿,来坐到吃哈,我再切弄两个。”
“老伯,我也来帮忙吧!”亓魇轩娴熟的揽过柳肃清,先让他坐下了才道。
老奶奶闻言忙道:“哎哟!娃儿哎,你莫(别)来!灶洪头(厨房)漏,把你衣服弄漏了赛!”
“哈哈,”,亓魇轩顺势撸起了袖子,道:“没有的事,我在家也经常自己做的,奶奶您就让我打个下手嘛!”
“哈哈哈,那你先把这个穿上。”老奶奶从墙上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新的深蓝褐布围裙细细的替亓魇轩穿上。穿上之后还不禁感叹了一句“哎哟!真俊!穿啥子都好看!”
亓魇轩一行人进了厨房之后,客厅就只剩柳肃清一人了。前一秒他还端正的坐着目视前方,仿佛已经入定了,下一刻,他已经飞快的起身,直奔农具,然后蹲下一个一个农具的端详摆弄。
纵如柳肃清般定力强大,也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待到亓魇轩左手端着四只空碗、右手端着腊肉炒莴笋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蹲在地上缩作一团聚精会神的研究农具的柳肃清。
趁着柳肃清还没发现,亓魇轩悄悄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再轻飘飘的走到柳肃清身后,再趁他不注意,赶紧的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再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溜烟的就跑回了厨房。
待得他们正式开饭时,桌上已经摆了八九个菜了,其中有些食材是亓魇轩从他的乾坤袋里取出来的稀世珍品,自然老伯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小小的四方桌一方一人,竟是难得的坐满了人,老奶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竟微微的犯了红,默默地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而老伯则默默地伸手拍了拍老奶奶的背,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暗暗地神伤叹息。
柳肃清不是天生薄情,而是经历的少且习惯于不表露,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而对于这种情况他自然是不会去问原因的,更符合他的,则是默默地给二老夹菜。
亓魇轩暗搓搓轻声道:“你对别人这么好我会嫉妒的。”
而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就仿佛他从未说出口一般,柳肃清自始至终都没听见。
同时,柳肃清还用眼神示意亓魇轩,而亓魇轩一直选择忽视,于是,他们就在暗中较着劲。直至二老的碗都堆成了一座小山,最后,柳肃清还是妥协了,默默叹了口气,最后给亓魇轩见了一筷子肉,再放下筷子,默默地等着了。
“老伯,”亓魇轩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来也是很奇怪,你们这里的年轻人都上哪去了?”
老伯闻言拍背的手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哎!都怪那杀千刀的!”
老伯徐徐介绍到,原来半年前,他们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四面有三面都是山,另外一面则是一大片的原始森林,乡民们就靠种种地打打猎维生,忽然某一天,村里最高的那座山上忽然飘起了黑烟,渐渐地黑烟围住了整个的山。当时乡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起火了,都回家叫着年轻力壮的孩子们上山看看咋回事,老伯家的孩子也去了。再后来,那股黑烟慢慢的笼罩了整个山村。一刻钟不到,整个小山村包括其周围的山河森林都笼在了黑雾之中!乡民们都没见过这种啊,当时就各自回家躲起来了,哪还敢在黑雾中待着啊!和老伯家一样的有孩子上山探勘情况的乡民们都在家里焦急的等着。可左等右等,三天过去了,一个孩子也没回来过!就连带队的村长家的孩子,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过!再后来,黑雾渐渐地淡了,可村子里年轻的孩子渐渐染上了怪病,连小孩子都难幸免于难!一天接一天的,村子里的年轻孩子都消失了!可唯独像老伯这样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那老伯,”在老伯讲述的空当,亓魇轩已经在桌下顺势握住了柳肃清的手,“你们有尝试过出去找支援吗?”
“哎!”老伯又是长叹一口气,满脸哼哼的道:“哪和(怎么)没有嘛!可是没得用啊!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怎么会呢?”亓魇轩安抚似的摩擦了一下柳肃清握紧成拳的手。
“娃儿们上山的第二天我们就去找了的,在山头(山里)找老(了)半天,一直在原地转圈圈,不管纳闷(怎么)就是上不去!喊啊娃儿们也不回答。到老第三天,村子头的其他娃儿也出老问题,前一天还好好地,第二天就病老,村头的老中医也没得办法,土办法也没得用!慢慢的娃儿一个个的都病老。到第七天的时候,有好几个娃儿一哈(下)就不见老!明明晚上才吃老药躺到床上的,第二天……哎!后来还是有人受不了想要搬走的,可是他们,纳闷也走不出去,不管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村头,纳闷也出不去……”
老奶奶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竟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老伯也微微低着头,甚是痛苦的样子,忍了又忍,下定决心般的说:“莫哭老!哭能有啥子用嘛!娃儿又不是死了,总有一天晓得回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亓魇轩已经挤过去和柳肃清坐在了一张长椅子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还不老实的搂着他的腰,时不时的还揉捏两下。而此时的柳肃清完全没有理他,似乎还沉浸在老伯描述的“漆黑世界”中。看来决定去找那个人是正确的,也许解开了符咒,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小山村说不定也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消失的年轻人们说不定也会回来。所以在这种状态下,亓魇轩才能对他“动手动脚”。
最终,晚饭在一片沉寂中了了结束了,一大桌的饭菜都没怎么动过。
在他们临睡前,老伯终于说道:“娃儿,不管你们是搞啥子的,纳闷进来的,明天一早就走!再也不要回来老,危险得很!更不要上山!千万去不得啊!”
“放心吧老伯,这些还是伤不了我们的。”亓魇轩笑眯眯的关上了房门,听了方才的一番讲述,他是怎么也不会说他就是从那座山里出来的,也没有必要告诉他,毕竟他可不想招惹多余的麻烦。
老伯走后,小小的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和一张床、一个大柜子了。
他们都非凡人,吃睡都不是必须的,故而柳肃清只是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是习惯了这样的,可亓魇轩不干啊!
于是,他抽动了两下喉结,强按下心中邪念,慢慢的踱步到床边,然后在柳肃清旁边坐下,一只手暗搓搓的去摸柳肃清的手,由背对着他的姿势改为侧对着他,此时柳肃清也早已睁开了双眼,目光落于他们相握的手上,始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对他始终是不知所措的。
静默几秒之后,亓魇轩的喉结再次滚动了几下,好容易才止住了不断前倾的身子,也干脆和柳肃清一样盯着他的手看,同时他的手也不停地摩擦、把玩着他的手,沙哑着声音道:“小树儿,咱们……该休息了,快睡吧。”
闻言柳肃清愣了愣,仿佛回过神来般的抽了抽被握住的手,奈何亓魇轩握得太紧了他抽不开,只得任由他握着。他微微偏开了头,道:“我……不睡。”
他不困,也不习惯于睡,更何况现在身边的是他,让他怎么静得下心来睡?
“不行!”亓魇轩果断的道,手仍是在不断揉捏着,视线却紧追着柳肃清的脸,道:“你方才都答应了的,可不能反悔的啊!”
柳肃清猛地回过头来瞪着亓魇轩,随即又低下头盯着他的手,支支吾吾的道:“没有……”
渐渐地亓魇轩勾起了嘴角,声线也逐渐温柔,道:“没有什么?方才你可是答应了要跟我一起睡我才问的那些问题。怎么,你……”
“只是躺一起!”还不待亓魇轩说完,柳肃清已经抢先说了,说完还气鼓鼓的嘟了嘟嘴,然后抬头狠狠地瞪了亓魇轩一眼。
看见柳肃清这么个可爱的炸毛模样亓魇轩本来还待逗一逗他,可被他那么一瞪,才看清他渐渐红了的眼尾与耳垂,亓魇轩愣了半晌,猛地吞下一口口水,放开握着他的手,改为双手扶肩将他缓缓地放到床上,然后亓魇轩再缓缓低下头再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轻声道:“晚安。”。然后他也平趟下来,替两人拉过被子盖上。最后,他还是换了个姿势背对着柳肃清躺着。
这一夜两人都思绪万千,都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却也都没有起来打破这种静谧。
这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折磨呢?两人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