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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梅长苏只觉得浑浑噩噩,恍惚中耳畔似乎听闻景琰与蔺晨在一旁语笑宴宴,更觉得是恍如黄粱南柯,一梦未醒。

      竟是一时分辨不出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莫非是林殊做梦变成了梅长苏,还是梅长苏做梦变成了林殊?

      身边的飞流扯了扯梅长苏的袖子,梅长苏这才回神,却见飞流眼巴巴的看着景琰怀里的庭生发呆,梅长苏轻叹一声,略微一摇头。飞流仍不甘心,撅起了嘴,手中仍是摇着梅长苏的袖子不放。景琰远远瞧着,低头附于庭生耳边轻轻嘱咐了几句,只见庭生欢呼一声,雀跃窜起跑过来一把拉起飞流,两人便一溜烟跑出了殿外,只从院中远远传来嬉笑打闹声。

      殿内刚刚熟络的气氛一下子凌冽起来,梅长苏正感头疼,却见蔺晨突然起身朝景琰走去。景琰身旁的战英见势欲动,却被景琰抬手拦住。只见蔺晨走到离景琰半步之遥方才停住,目光灼灼,细细端详着景琰。众人一时也不得要领,莫名其妙。良久,蔺晨才朗声开口道:“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啊,怪不得让太子和誉王鹬蚌相争…长苏果然没有选错人啊。”

      梅长苏心中一紧,景琰前脚回帝都住进了太子府,后脚私炮房就炸了,誉王立即接了景琰会靖王府,这也太过蹊跷。太子与誉王争斗多年,却从来都是小打小闹,如今私炮房一案,牵连甚广,如若处理不当,极易夺嫡。难道这只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的呢?梅长苏觉得自己回到帝都之后,很多事情早已面目全非,不受控制了。他早已看不透、也猜不到景琰的心思了。

      战英听闻面色不善,怒斥道“放肆,怎敢如此与靖王殿下说话!”景琰却未见恼怒,星眸半垂,眼神显得晦暗不明,轻轻笑道:“阁主说笑了,本王不甚明白。”

      蔺晨眉目俊朗,大笑起来也不觉得孟浪,只觉得豪情快意,“靖王这般聪慧,又怎会不懂?如今琅琊阁与江左盟都在靖王身边唾手可得,靖王大业岂不是又进一步?

      众人听到都为之一震,自古以来夺嫡争权都是皇子们的必经之路,只是如此摆在台面上大谈特谈也算鲜有。景琰神色不变,只是抬眼正视蔺晨,缓缓开口道:“阁主莫非嗅觉失灵?本王之身,如何早登大宝?“

      蔺晨正色道:“正因为殿下是坤泽,我们才要选择您,否则还有什么乐趣呢?这个王朝已经万分腐朽,有些规矩我想早就就应该被打破了!再者,殿下继位后,想必定当会许给我们我们想要的。”

      景琰眼光流转“哦,那阁主想要的是什么?”

      “你!”蔺晨话音未罢,便已欺身上前。

      刹那间,梅长苏只觉得眼前一闪,蔺晨已经将矮桌撞翻,将景琰覆于身下。梅长苏赶忙上前欲拉开如此唐突的蔺晨,脚步却一滞。只见蔺晨一手撑地稳住身形,一手紧紧缠住景琰的腰,而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垂于他的头顶,正是战英手持尖刀泫然欲刺,而更为惊险的是,蔺晨喉头正横着一把匕首,寒光中已经隐约见血,原是景琰于倒地一瞬间从怀中刺出的匕首。

      蔺晨微一皱眉头,似是不敢相信,喉头痛意袭来,这才作罢,将手从腰中抽出,起身任由战英挟持着:“殿下果然好身手。”

      景琰看向战英,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伤害蔺晨,手中扔掉匕首,坐起身来,掸掉身上的微尘,不以为意道:“阁主见笑了。”

      梅长苏怕蔺晨再次唐突,忙上前打断道“靖王殿下,不知可否回答在下三个问题?”

      景琰偏头看向梅长苏,似乎这才发现了他一般,“苏先生客气了,你们这边恳切助力于本王,本王心中甚是喜。以后本王还要多依仗你们。莫说三个问题,百个本王也会如实回答。”

      好一个靖王,一开口就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绝口不提他们这突然的一出匡扶戏码,反而坐实了相互勾结,这真真假假,岂会是当年那般醇良温的景琰所懂得的呢?

      梅长苏一咬牙,暗念现在不是感怀之时:“静妃出身医女,年纪已长,容色未见惊艳,又是中庸之身,皇后与越贵妃阴狠善妒,你又长期戍边在外无宠,你是如何保得她在这深宫中的周全,而且升嫔为妃的?”

      景琰有些意外梅长苏竟会提及静妃,“…这后宫中,多的善于操弄朝堂的女子,母妃不事权谋,从容无争。陛下自然看在心中。”景琰略一停顿,眼神略过梅长苏,心中明白梅长苏并非凡人,不可纯粹谎言糊弄过关,“且太子与誉王欲与我交好,他们为此去讨我母妃的欢心,是故我母妃的册封是皇后请求陛下恩准的,而越贵妃也从不找我母妃麻烦。”

      要知道,谎言是迟早要被拆穿的,然后半真半假的谎言是最恶毒的谎言,它让你搞不清真相到底为何。

      梅长苏继续问道“那太子与誉王为何要与你交好?“

      “呵呵“景琰冷笑道:”那就要去问他们了!“语罢信息素似乎因为激动浓烈起来。

      “你为何会变成坤泽?” 梅长苏一咬牙便脱口而出,想到自己这几日调查无果,显然很多人与事已经不详,但是从中种种蛛丝马迹,都可以看出这些年太子和誉王对景琰可谓是关怀备至,甚至近几年朝堂波澜,起因似都与争夺景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景琰变成了坤泽,而太子与誉王为乾元,若说是信息素作怪,那宫闱中坤泽并非罕有,若不是因为信息素,那岂不是更叫人心惊。

      景琰一顿,神色有些凄迷起来“十三年前,东海一役,我受了重伤。我匆忙赶回帝都,一切却都风云变幻了。我因一些琐事顶撞陛下,陛下罚我去皇陵守墓,不料我却勿饮了一杯毒酒,毒发攻心,身体承受不住,体质竟然发生巨变。等到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景琰轻笑道:“我可能是帝都最天大的笑话,皇子中几代未有坤泽出现了,所以父皇知道后震怒,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将知道此事的仆役侍卫都杀光了。随着我的气味越来越难以遮掩,对外只称府中侧妃信息素过重而已。毕竟我是坤泽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近些年虽有怀疑,却的确没有人站出来真的质疑。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我不过是附着了坤泽信息素的乾元罢了。”景琰语气淡淡,其实酸楚虽时过境迁却依然痛灼人心。

      梅长苏一时想过很多东西,很多线索看似明晰起来,却又来不及抓住。毒酒,何人下的毒?什么毒竟如此诡异?乾元真的可能会变成坤泽吗?那么…突然,他惊问道“庭生是谁的孩子”

      以前,他以为庭生是祈王的遗腹子,为景琰所救,故对外宣传是其侧妃所生养在静妃身边。现如今,似乎这种可能性愈发变下。既然景琰变成了坤泽,无论怎么变得,都已经成了结果,那么孩子到底是谁生的,父亲又是谁?莫非,这孩子是景琰生!的!

      “苏先生,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本王还要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只是记住你们今日说过的话,本王很期待你们的表现。”语罢景琰眼中寒光一收,起身朝二人略一行礼拜别,施施然出了殿。院中庭生跑过来,由战英护送着,缓缓又从后院离去了。

      梅长苏哑然,眼光看着景琰远去的背影久久不移开。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蔺晨突然开口言道:“他脖子上没有被标记的痕迹…而且…他...好像和之前叙述的完全不一样啊…,”梅长苏并未接话,数载光阴,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是初心未曾更改。只是不知道如今景琰虽然音容未改,心却是否如当初一般呢?

      愈想着,梅长苏更觉不安,只是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的是,当他日后一步步探寻过去,揭开尘封的真相时候,他今日所知仅仅是这环环相扣中微不足道的一丝线索,而这盘丝错节的历史之中,事实却远远超过他的想象的狰狞与残酷,他甚至远不能承受住这种痛苦与折磨。当然,他也绝想不到,那个他与景琰的孩子,之后竟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之中永远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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