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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誉王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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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却是无人有心思欣赏。
只有疾行的马车在这荒凉的栈道匆匆前行,惊起了路旁飞鸟,将一池春水吹皱。
马车内,却又是另一番纸醉金迷。
一美艳佳人伏于窗边,懒懒得拨弄着几案上的酒壶,一回身媚眼如丝,叫人见了如落九天,可偏偏案塌上的你却视若无睹,独自皱眉一言不发。
“殿下”美人见你意兴阑珊忙起身栖上前,一时袅袅婷婷,环佩叮当,好一番风情万种。可你意不在此,美人在怀,只能羡煞他人,可任凭美人如兰的香气缓缓散发在马车中,却仍不见你有丝毫情动。
你有些烦闷,也许你不该答应她,风尘女子,兴许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该这般鲁莽,倒又像回到了少时一般胡闹。你捉住她乱撩的手,摇摇头,正欲喝止马夫回城,却见她十指葱葱,点上了你的唇。
你刚想发作,却见她娇笑一声退至窗边,“哎哟,这都追了一路了,莫非是来寻殿下的?”
你冷哼一声,不用看就知道,这必定是太子的人。你和太子不和,众人皆知,只是,这些日子,这个太子也未免太过大胆了些,竟明着派人监视于你。
你不喜欢太子,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他拥有太多你没有的东西,却从不自知,你讨厌看到他的笑脸,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你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这是无论多少温暖都捂不热的冰冷,这是你幼年跌入寒谭的附骨之蛆,是提醒你权利与欲望的代价。
当你在深宫的游廊备受欺辱的时候,你就咬牙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你必龇牙回报他们。所以,当你游曳在火热与冰冷的生死之间,你坚持了下来。从此,你变成了皇后的爱子,往昔就此尘封。
但是,你并不确定你是否遮掩的够好,你讨厌太子,看到他你就会想起幼时无助的自己。甚至,你怕太子,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总觉得他能穿透你虚伪的面具,直直看破你张皇的伪装。
可你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过是去见他。
你羡慕他,他仿若你的一昔旧梦,温柔的母妃,交好的挚友,恭良的兄长,一切都刚刚好,好到让你都不舍得嫉恨他。
你的胸口一紧,却听得马儿嘶鸣一声车子缓缓停下,车外有士兵通报,原是到了。
你突然坐直了身子,汗水渐渐弥漫开去,你的双腿有如重铅一般,你不知道到底该是逃开还是就这般坐到天荒地老,突然,你后悔了,你不该来。
你仓皇的如同孩子一般,你抓住身旁她的手,可她的手却比你的还要冰凉。
“誉王殿下”马车外的侍从不安的又询问了一遍。
你这才猛然回神,却见身旁的她早已撩起了马车的卷帘。你的目光穿过前边众人,独见他素服白衣,躬身垂首立于人后,形销骨立。
数月未见,你终是不忍。你一咬牙行至他的身前,却只见他的衣襟上水痕点点,不知是否是他的泪水,一瞬间你只觉得钻心彻骨。
良久,你并不言语,他只好抬头看你,雨痕秋水,见之过目不忘。
“五哥…”他这般唤你。你手抬起,却终是仅仅拍了拍他的肩头,逃!快逃!你内心如此呐喊道。他这般相信你,你却怀着这肮脏的心思前来,你不是小殊,你不能…
你踟蹰着,却听到身后的她上前请安道:“奴家参见靖王殿下。”
你见他侧头看你,知他误会了,本想解释此女并非你的姬妾,却只见他毫无动容将你们迎入殿内。他并不在乎,你黯然的想到。
他并未问你为何而来,你也未告诉他你此行为何。他瘦的厉害,也比之前沉默得多。他时而失神,父王罚他在此思过,他思的却不过只是一人罢了。
你们久别重逢,却也相顾无言。
你们相对而坐,红袖添酒,却毫无兴致。
酒入愁肠,你见他不胜酒力,双腮通红,随侍的列战英正想搀扶他回去歇息,却见添酒的美人上前一步软倒于战英怀中,丝丝的信息素充斥出来,列战英面红耳赤,僵站在一旁。
战英犹豫着,却听得他轻轻叹道“战英,你送这位...姑娘去偏殿歇息吧。”
你看到战英半扶着她离去,擦肩而过时,她的唇在你耳畔滑过“我的殿下,他是你的了。”
你不禁错愕,正欲追去细问,却见刚才还软倒在战英怀中的她利落的将手中绣帕捂住战英的口鼻,战英瞬间昏迷倒地。
“般若!你!”你慌忙喝道。
却见她转身将你推进殿内,反手将门阖上,你立于门内,门外她的剪影微微颤动,你却再也无心去推,因为你听到殿内深处一声脆响,酒杯碎于一地。
“小殊...”踉跄的脚步缓缓靠近,一阵热息吹在你的脖颈,你的毛孔都因此舒展开来。
不要回头!你的最后清明这般挣扎着。他并不清醒,他唤得这般缠绵,却终究是喊的是他人的姓名。
可他的气息这般香甜,他的手犹如烈火覆上你的胸膛,将你焚烧殆尽。你还是忍不住回头,只一眼,你便知你终将万劫不复。
你低下头吻上他的唇,甚至来不及抱他进去便将他就地压于身下,雪白的素衣被你撕碎一地,他如同献祭的羔羊一般,任你摆布。
恍惚中,你舔去他眼中盛满的泪水,心中却闪过当年在河岸边哭成泪人的景宣的身影。那时候,恐怕景宣真的以为害死了你吧,竟然哭的这般伤心。
也许,终其一生,也不会再有人为你哭泣了吧。
要是,当年你真死在了那片寒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