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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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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白嘉年正在半梦半醒间挣扎,速来有起床气的他不耐烦的提起一只刺猬爪子就向外扔去,精准的扔到了门外。
然后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欲继续会周公。
睡在怀里的小孩伸出一只细瘦的小手,轻轻顺着青年的脊背轻拍,嘴里还哼着莫名的调,直到对方眉头舒展,安静的沉睡过去后才收回了手。
被第二次丢出去的魏小六揉了揉脑袋上的包,不敢对着屋里二人发脾气,只暗暗跺了跺小爪子,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了一通后,才小心翼翼的蹭到床边蹲着。
阿娘教过他,在外生存顶顶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示弱卖乖。就像他爹一样,每逢被那些大妖怪抓住要吃掉塞牙缝时,就会疯狂掉眼泪卖乖求饶,然后拖延时间等阿娘来救。
等他英明神武的阿娘来胖揍一顿大妖怪后,才将缩着脑袋的阿爹提溜回家。
阿爹胆小又爱哭,阿娘脾气暴躁又易怒 ,偏偏阿爹一哭就慌了手脚,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
其实他也不知道阿娘本体是什么,只是隐约记得百年前好像曾经见过一个模糊的影子,有着九个脑袋,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身上的羽毛红的像刺目的鲜血。
后来每每问起阿娘,都会被她搪塞过去,导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纯血刺猬。
见魏小六蹲在床边既不说话也不动,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孩伸手戳了戳它 ,指了指外面。
小刺猬正陷入了回忆中,冷不丁被戳的向后仰倒,抬起头一看小孩面无表情的脸就吓得浑身一哆嗦。
见对方没有要抽打它的意图,小刺猬才放下了抱住脑袋的双手。它麻利的爬上小孩的肩头,对着耳朵小声的描述外面的情况。
“大大王,外头有大妖怪!”
“嗯”
“真的是大妖怪哒!脑袋巨大,舌头巨长,流着口水在外头溜达呢!”
“嗯”
“大大王你别光嗯呀,它会不会吃掉咱们啊?”
“不会”
“嗯?大大王你确定吗?那家伙看起来很凶啊!”
“没事,它很乖,对了你出去叫它别到处流口水,粘到身上会遭到腐蚀。”
说完后小孩便不再多发一言,他挥手打发一脸懵逼的小刺猬出去后,才重新缩进青年怀里继续闭眼休息。
魏小六站在院中,努力抬起脑袋与那个大妖怪对视。奈何它个头太小,就算竖起浑身的刺别人也注意不到。
“喂!那个谁!大大王叫你别乱甩口水。”
“嘀嗒”一串口水滴落在魏小六旁边,差点给它洗了个澡。
“喂!我说你嘴巴收一收好不好?”魏小六气得黑豆眼都睁圆了。
眼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小刺猬憋了口气,鼓着腮帮子撅着屁股使劲儿回想,磕磕巴巴念出一串咒语,竟也生了效。
原本巴掌大的身体吹气球般的膨胀起来,眨眼间身形就如同一头小象,总算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力。
乌牙正甩着舌头在院里四处寻找主人,奈何主人仿佛是设了结界,令它闻着气息愣是见不着面。
冷不丁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浑身长刺的东西,它惊的张大了嘴巴,口水喷涌而出,浇了魏小六一头一脸。
“你你你……我要去告诉大大王,你拿口水喷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难不成还是眼神不好吗!”
“在下……确是视物有些困难。”
“借口!我看你喷人挺准的!”
“你站着别动,在下有个办法,可以减缓你身上的腐蚀。”
“既然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啊!我头上都秃了,再等一会儿背上也要秃了呜呜呜。”
见对方哭嚎的很是真情实感,乌牙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甩人家一身口水,害的别人刺都掉了,委实不太好。
所以它伸着脖子凑进了魏小六,在对方一脸懵逼的时候,用粗糙的舌头对魏小六进行了全身的洗礼,细致到头顶秃了的地方还反复多舔了几遍。
魏小六被舔的很茫然。
这厮是觉得它秃得不够严重,要把它全身的刺都给舔掉,变成一只秃皮刺猬吗?
“乌牙,过来。”
不知何时,小孩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挥了挥,召唤着正舔刺猬舔的很是投入的乌牙。
乌牙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小孩的话音刚落,它就已经蹿到了对方身边,还将硕大的脑袋努力往小孩怀里挤,一边挤一边吭哧吭哧的咧着大嘴撒娇。
小孩的表情略有些嫌弃。
他推开了乌牙的大脑袋,在对方欲再次蹭过来时低声呵斥道。
“停!”
乌牙有些怏怏得乖乖蹲好,主人的脾气它是知道的,虽然再次相见它很激动,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见乌牙听话的蹲在面前,小孩这才满意的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嘱咐道。
“身形变小,与普通犬类相似即可,獠牙收进去,口水收一收,总之……别吓到他。”
乌牙有些迷茫,前世今生这些年,加起来也是不小的年头,它就从没见过主人对谁真正上心过,还要它别吓着那人。
真是奇也。
乌牙一边腹诽一边默默得将身形缩小,为了外形讨人喜欢,还将自己全身的毛都变得蓬松起来,力求手感舒适。
“小星?狗兄?”
屋子里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带着点焦急,小孩一听就迅速转身朝里走,乌牙也摇着尾巴紧随其后。
白嘉年这一觉睡得委实香甜,香到怀里的小孩和床头的大狗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急急忙忙起身寻人,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呼唤一人一狗的名字,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回应。
“我在”
小孩扑进青年的怀里,哑着嗓子说道。
“你能说话了?小星你能开口说话了?”白嘉年一时激动,连对方身后跟进来的一条皮毛光亮的黑狗都没有注意到,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小孩身上。
“你叫我一声看看?”白嘉年伸手抚着小孩的脖子,感受着对方说话时喉咙的轻微振动,心里是连他也搞不清楚的莫名激动,比中大奖还要开心。
小孩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手掌在喉间的细腻感触,破天荒的压下了内心的暴戾,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回应。
“白嘉年,我是沈星河”
“我能说话了”
“原因我不清楚,只是做了个梦,梦醒了,我就好了。”
正想问问做了什么梦的白嘉年,在看见对方稍有狰狞的表情时,直觉不是什么好梦,于是又默默闭了嘴。
见青年闭嘴不问,沈星河的笑意加深,他伸手握住喉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歪头笑道:“阿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莫名感到寒意的白嘉年浑身打了个冷战。他不清楚为什么就是隔了一个晚上,小孩的变化就会这么大,不仅能说话了,周身的气势也变得强硬冷冽,仿佛他要是拒绝,对方就会翻脸无情咔嚓掉他。
这跟之前没人要的可怜小乞丐差距太大,大到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鬼附身了。
青年轻轻的往回抽了抽手,见对方握着不放,便小心翼翼的出声道:“我……我内急,出去一下。”
沈星河没有等到回应,见对方脸上明显的慌张后,心下了然,果然还是心急了,吓着人了。
他慢慢松手,周身气势全部收敛,脸上重新带着天真笑意,仿佛刚刚那个眼神凶悍的人不是他。
与此同时,一个三角符从衣衿间滑落,掉到地上开始燃烧,一眨眼就成了一堆黑灰。
这个平安符还是白嘉年在买朱砂时死皮赖脸找人赠送的,带着平安寓意塞进小孩的衣服里。
没想到他刚怀疑对方被鬼附身,这符就烧了个干净,看来这屋子里还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思及此处,白嘉年迅速拉着小孩往门外走去,不管如何都要试试能不能出去,这里不能久呆。
见对方被忽悠过去,沈星河刚刚略有点提起的心又舒展开来。
他也不清楚在害怕什么,他连死都不惧,可刚刚青年面带惶恐的垂下眼睛时,心脏莫名的就紧缩起来。
看来,还不是时候。
温水煮青蛙也要慢慢加火,突然的沸水只会让青蛙跳出锅。
某青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成了别人锅里的菜,还在四处张望着寻找大狗。
从刚才就没看见大狗的踪影,平日里这厮都是紧跟着他的,没道理会失踪。
转了一圈,大狗没找见,到是小孩脚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只陌生的黑色长毛犬,跟屁虫一样围着小孩转悠。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狗?”白嘉年蹲下去试探着摸了摸狗头,意外于对方的温顺,看着虽凶悍,却在伸手时主动的抬起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沈星河撇了一眼努力收住口水不滴出来的乌牙,见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夹起尾巴将脑袋移开后,才慢悠悠的执起青年的手,在对方手心里写道。
“年哥,我饿了。”
年哥?怎么听起来好像年糕?不过算了,总比被一个小孩叫阿年要好。
白嘉年耐心等他一笔一划写完后,才皱眉回道:“这府里好似没有吃的,况且狗兄又不见了,不找到它我心里始终有点慌。”
听完青年的话,沈星河快速从乌牙背上拔了一簇长毛,捏在手心,嘴里轻轻动了动。
不一会儿,长毛消失,一条与大狗外貌无异的狗从拐角处啪嗒啪嗒奔跑而来,待到跟前时刹不住脚一头撞进青年怀里。
白嘉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口水糊了一脸,那个熟悉的狗头近在眼前,只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双眼放光,舌头乱甩,尾巴摇晃的频率堪比直升机上的螺旋桨。
沈星河身上的冷气更重了。
乌牙刚消退的鸡皮疙瘩又重新爬满全身,它梗着脑袋悄悄观望了一眼,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立马头皮发麻,条件反射的吐出了一个口水泡泡。
泡泡在飘到大狗身上时立马融入消失,只见刚刚还扑在青年怀里使劲儿糊口水的大狗浑身一颤,乖乖的走到乌牙身边蹲下,尾巴夹得一样低。
沈星河脱下外褂,替白嘉年清理了味道微腥的口水后,才拉着对方的手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