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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赵化番外下 依靠奇门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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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奇门遁甲,我逃回了冥界。没过多久,他死了,是所谓的善终。
通过那面镜子,我看到他在无尽的酷刑中挣扎,日复一日。起初,我觉得解恨。可渐渐地,他的挣扎和绝望总让我想起自己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搅的我烦闷不堪。
殊华给了我一张纸。
“想要忘却过去,就要放下过去的一切。你是苦主,你若下书解怨,他便不用再受炼狱之苦。”
我对着那张纸,冥想了七天,最终提起了笔。从那时起,祁承乾真正死去了。
“我叫你什么好呢?”她悠悠地问我。
我在地上写下两个字,“赵化。”
造化弄人,万般皆缘。从此,忘川河边的花神殿多了一名执事。
其实,这花神殿也就是名字好听些,实际上就是个医馆,而且还是免费的。殊华虽然贵为花神,可干的不过是郎中的活,只不过,她医的是鬼。
大多数时候,殊华并不忙碌。可人间每逢战乱、并有妖魔牵涉其中时,她便忙碌起来,有时甚至数月不眠不休。这种时候,我总是尽量多帮她一些。
起初,我只能给她递个腿递个手什么的,渐渐地也能在她结魄的时候搭把手。后来,她见我在炼丹和修补齿魄上颇有心得,干脆把炼丹和牙齿的修补全部交给了我。
话说回来,我能完全接手的,也只有炼丹和修补齿魄。
因为,魂魄由天地而成,只有殊华的神力才能取天地之材修魂补魄而不伤及己身。一些禁术中也记载了修魂补魄的方法,只是必遭反噬。一般来说,用法术帮别人补上了什么,相同的法术便反噬在自己相同的部位。
可我直接碎掉了半张脸,更别说牙齿了。殊华尝试了很多办法,想帮我补好那半张脸。但我的魂魄被困在躯壳中无法剥出,她终究没能成功。已经失去的,便就不会再失去,也就无所谓反噬了。
所以,我修牙魄,其实是用的禁术。我留下那些散魂亡灵的齿魄碎片,作为原料补入。但殊华并不以为意。她觉得,这世间法术本无对错,单看如何施为。我用禁术本念是善,又不伤己身,所以无妨。
但是殊华也并非来者不拒。她常跟我说,不补天罚之魂,是不违天道;不补恶灵之魂,是怜悯苍生。
闲暇时,她常去冥王殿下棋。她虽补的一手好魂,但棋艺棋品实在不敢恭维,悔棋耍赖乃家常便饭。冥王心情好时,对她百般忍耐;心情不佳时,动辄掀了棋盘不欢而散。
可每次不欢而散之后不久,花神殿必定会收到冥王殿的请帖,请殊华前去对弈。殊华也总是欣欣然前往,照样悔棋耍赖,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有一次她又开始悔棋,我实在看不下去,便代她执子。从那时起,常常是我和冥王正坐对弈,她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她偏爱人间的花茶。她常说,既然花开不长,就把花泡在茶里;天天品着,便能看见满枝的繁花。她常年守在冥界,难以移步,便拜托一名叫凌言的九尾狐妖为她采集百花。
鬼差们都说,凌言美艳无双。可我总觉得,凌言太过媚气,还是殊华的模样更耐看。
每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时,凌言便携百花而来。那一天,殊华总是什么也不做,只从冥王那里讨了酒来,与凌言把酒言欢。可殊华酒量甚浅,每次都被凌言灌的烂醉如泥。
我不喜她醉酒,出言提点。她却笑着说,在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里,一醉何妨?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孤独。
冥王乖戾、凌言一年一至、鬼差们对殊华敬而远之、亡灵们只会膜拜在她脚下,最常与殊华闲话的,是奈何桥边熬汤的孟婆。
亡灵喝下孟婆汤前,总爱絮絮地说着生前的往事。孟婆听的多了,虽不以为意,但有时仍会叹上几声、评上几句。整个冥界,有时间且有兴趣陪她一起唠叨的,只有殊华。
当时我不明白,殊华她拥有超凡的生命,却为何要去听人间的琐事?现在想来,还是因为孤独。
我也曾想过,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
诚然,她有好东西从来少不了我的,遇到有趣的事也一定会与我同乐。但我从来不是一个能与她平等对话、互诉衷肠的角色。
也是,我一个被禁锢在躯壳中的幽魂,凭什么与神祁平等对话?
但是当时,我并不在意。
我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过下去,平静、无伤。我愿意永远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绝美的面容。
我以为,没有谁能走进她的内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冥王。
可是,自她从忘川河里捞起了那个叫断续的“亡灵”起,我便发现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