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离》小川川0

8、胜利在望

　　燕王听探子回报朝廷将派徐妃长兄徐辉祖带兵增员何福，便写信给王妃让她从中斡旋。必要时可以来前线面见她兄长。
　　念离害怕徐妃能劝动她哥哥徐辉祖，一个徐增寿加上一个徐辉祖，徐家全支持燕王靖难，念离日后如何能好过。

　　燕王问念离意见，念离认为此举无效。一是来回耽搁时间定会误事，二是北平也需要人主持大局，三是徐辉祖冥顽不灵，若是有心向善，早就弃暗投明了，四是王妃身份尊贵，打仗是我们大丈夫的事，王妃来必定我军心不稳，天下皆笑燕王是懦夫。
　　燕王于是写信让王妃深居简出，而念离设法让官军的探子快马密报南京的皇帝朱允炆，告诉他徐妃正赶来和燕王并肩作战。道衍、朱能、朱高熙等人都纷纷表示支持。

　　四月，小河之战。燕王率领的北军中了埋伏，北军被南军总兵何福分割成几段，大将陈文乱军中战死。危急时刻，留守大营的念离披上跟徐妃装扮相似的红色战袍假扮她，带着张武等将士接应了燕王，反杀南军无数，南军尸堆成山。
　　假扮徐妃是个好招，连燕王都称念离为王妃了，同级将领们见最忌讳别人说她肤白、阴柔的念离为了大业愿意委屈自己扮作女人，十分钦佩。
　　念离何等骁勇善战，敌军之中徐妃的英名一下子树立了起来，简直令敌军闻风丧胆。大家期待着敌军将领何福和徐辉祖因此产生嫌隙。

　　五月，燕王老大收到了徐辉祖的信，提及要将冒充他妹妹大肆屠戮南军的奸人绳之以法，这样他才会答应和谈。
　　不知徐辉祖是知道自己妹妹动向还是了解他妹的能力，念离假扮徐妃根本没能骗得过他。既然已被识破，念离便不再打着徐妃的名号了，反正他们想迷惑的从来都是远在京城的朱允炆。

　　道衍留守北平，军师不在、谋士们个个以为轮到自己表现了，有三人建议让念离作为使者去敌营赔罪求和、证明其中误会，保住一家人的情谊，劝徐辉祖归顺燕王。
　　反正念离的死活不是他们想考虑的。燕王老大看出这是徐辉祖毫无诚意的缓兵诡计，这三位随军文官皆被燕王亲自斩杀。他终于站在了她这边一次。

　　并不是徇私，念离知道就算燕王老大像早年间那样对她毫无儿女私情，他也不会让自己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这样送死，那是他的底线。

　　有了徐辉祖援兵相助的南军非常难对付，念离好友小斌子久攻前沿阵地攻不下来，差点被军法处置。念离在燕王面前拼死力保他，没想到不幸还是发生了，李斌阵亡。
　　这段时间仗打得实在惨烈，念离失去了太多部下和挚友，父亲阵亡才参军、战争经验不足的张辅手指中了箭，为了行动方便他差点自己把手指砍了。念离不惜一切把这头犟驴撤了下来，不准他再去冲锋。
　　朱能派系的将领也有伤亡，所幸的是这次战斗中，燕王的老丈人徐达留下的旧部以及投靠了徐妃的文官冥冥之中几乎全被葬送了。念离当然没跟朱能之间约定过什么，但事情最终发展成了这样。
　　小张辅因此事拍手叫好，惹得念离哈哈大笑，许愿将来扶持他。这是恩人的儿子，早年，燕王拿念离不当回事儿的时候，是他的父亲给了他尊重和荣誉。
　　胜败乃兵家常事，念离是好战分子，信心一点也没有受损，深信不疑地跟燕王老大预言他离皇位越来越近了。
　　燕王老大给念离看了徐妃写给他的家信，徐妃不怪念离冒充，还谢谢她成全她的威名。念离当然是表达了对徐妃的感激之情。结果被朱棣老大说她虚伪，还聪明地套出了念离的真心话。
　　念离性别的秘密得到了燕王老大保护，到夏天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身心清爽、斗志因此十分高昂。
　　然而军马疲惫，北军向前推进的速度缓慢，天气又那样湿热难耐，大家久了便有些厌战。不是每个人都跟念离一样的。

　　连大将朱荣和丘福也向燕王老大提出主张暂时渡河撤退，念离哪里肯，她恨不得立刻攻到京城把自己心上人连拉带推送上皇帝的宝座。如果他不能称帝，她的政治抱负就永远不能实现，靖难之役也会沦为不忠不义之举。念离渐渐明白自己是受上天之命帮助朱棣老大开创盛世的，现在才到哪儿啊，恰恰该勇往直前的时候。燕王老大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燕王老大假意明主地问大家是否要渡河，念离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他，连带着张武、小张辅以及几个念离亲近的军官都站在了燕王这边，让念离感动的是和她一向有些矛盾意见的郑亨也和她站在了一起。郑亨早年间曾让念离的老上级黄富贵把念离从他那里剔出去，还说念离是虎狼堆里独一只的蚂蚱精，念离对此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朱能是军中地位丝毫不亚于丘福的大将，这几个月的仗打下来，他在军中的威望已提升至他人所不能及。燕王眼神一到，他立刻站了出来劝想渡河休战的将领们，说了一番恳切鼓励的话。
　　众将终于被安抚了下来，军心统一、誓取南京。

　　终于，念离冒充徐妃的计策起到了作用，朱允炆下旨召回了徐辉祖，剩下的何福手下的南军便好对付多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高兴，更有冲劲了。徐氏派系所剩无几，剩下的大蛋糕够分了。

　　大约是东昌之战以来，念离就一直跟在燕王老大身边，没什么独自领兵奔袭作战的机会，念离也摸清承认自己的带兵极限是四千。
　　这次也是跟着他一起，大军在灵璧县城门前截杀了南军数万人的运粮队，得到了大量补给。
　　念离天天跟大家一起操练研究自己的三人战阵，搜集了诸多平安兵器、招式的资料，准备活捉他日夜折磨以告慰伯乐、挚友在天之灵。
　　固守灵璧县等着米下锅才能吃饭的南军没了粮食、军心大乱，逃跑之时被北军打个正着。南军全军覆没，战将被俘三十七人，其余官员被俘百余人，投降士兵十余万。此外还有马匹、金银、武器若干。
　　念离日思夜想要抓住的平安终于被生擒，念离晚上就想用小弯刀招待他一顿，燕王料事如神，提前打了招呼警告念离不能干这事儿。经过燕王老大的思想教育之后，念离也认识到了杀人不是征服人心的好方法。
　　她不敢虐待平安，只好割了他一束头发让人捎带给王茶，随她是请人做法还是纳于鞋底。给王茶写完报战绩的信，念离心情还是忐忑，她欠这家人太多。王茶给念离的信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念离要把平安好好留着，让她亲自摧残一顿。

　　此次战役俘虏的将领，除平安等少数极危险的人物被押送北平，其余多放生了，普通南军更是留去自由。他们让念离去选俘虏扩充部下，念离挑来挑去没看得上的人，就多分了些财物。

　　南下之路经过朱元璋故乡凤阳所管辖地界时，燕王受民众爱戴，心情愉快。他曾在此处体察民情，只要是燕王呆过的地方，连带着周围四里八乡民众都会十分地拥护他。

　　接下来的扬州、征仪之战，扬州卫指挥王礼识大义，率众迎降，当地民众夹道欢迎。
　　只要跨过了长江，肃正朝纲、重整山河，指日可待。

　　六月，浦口之战。北军缺战船，只能游去南岸抢敌军的。
　　念离一如既往主动请命争当前哨，燕王一如既往找理由不同意。这次倒不是燕王怕念离遇险，而是她求燕王配合她演的一场戏。念离不通水性，怕日后被有心人推到水里杀害，便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未雨绸缪的事，她总是做了许多，有些被证明有用，有些没体现出来。
　　南军的指挥是败将盛庸，东昌之战念离重伤、张玉战死就是拜他和平安所赐。念离十分了解燕王老大，他最是希望他这些强大的对手们全都苟活着，齐齐匍匐在他脚下，看着他如何把大明王朝推向鼎盛。

　　这时候朱允炆写了个罪己诏书，还派了庆城郡主来劝降。这些虚招式现在也太晚了，念离都懒得给他誊抄印发全国了，她感兴趣的是他们姐弟相见这场鸣冤叫屈的戏。念离喜欢看燕王老大委屈得胸前胡须一抖一抖的，眼眶里满是泪，感觉这时候的燕王老大不是那个念离崇拜、钦佩的爷，而是天真单纯的男孩子。念离记忆中燕王睡在闹市房廊下装傻的样子，仍是那样让人心疼、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