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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兰泽芳草 忆往昔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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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道洛阳城西大街,有个叫仙乐阁的妙处,咱们去”
书房里兰玥正在案前读书,春日的光华落过窗沿,斑驳地照射到地上,影缀重重,洛泽勾着兰玥的肩,像街上的纨绔子弟。兰玥哪里不知道仙乐阁是做什么的。他推开洛泽的手,责道:“不学好的,”
“哎呀,我们是去看看,又不做什么,再说了,那仙乐阁里添了新的曲子,叫什么......”
兰玥道:“桃花水。”
“你也知道?”洛泽惊讶地凑脸上来,疑道,“该不会,你瞒着我去过了吧”
“怎可能。”
“那你怎么知道的”
兰玥合上书本,舒了口气,道:“前几日我作了首词,遇到一个姑子讨了去,编成了曲子。”
“还请我前去一听。”兰玥从书页间抽出一张烫金的血红请函,翻前翻后又打量了一遍,“怎么那地方,进去还要请函的吗
洛泽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笑道:“人家八成就是知会你一声,这样显得正式一点,免得你把人看扁了。啥哈哈哈,结果你还是把人看扁了。”
“你还来。”兰玥伸手要抢那纸,洛泽就躲,一面躲一面笑:“自己作的词都不愿去
听,倔在这样没人能救你了!你不去就算了,我去。哈哈哈哈,省得的白白费了人家一片心意,对对,我要化成你的样子去!”
洛泽躲到门口,大声道:“我现在就出去!”
抬脚便要跨出门。谁料到兰玥指手一点,门坎顿长了半人高。洛泽一脚没跨出去,往后仰倒在地。
“啊!你耍赖!”
“我没有。”
洛泽在地上打滚:“你有!”
兰玥叹气,他明明记得初见洛泽时,他还是一个腼腆的小少爷。怎么认识了才几日不到,竟然开始无理取闹起来。洛泽长兰玥四岁,但他俩站在一块,兰玥倒显得是年长的那个了。
他把洛泽手里的请函取过来,抽一为二,一张请函变成了两张。又抽,两张变成了四张,再抽,四张又变成了八半张......
最后兰玥手星拿了厚厚的一叠。
他把这叠请函递给洛泽,纸页相击“嗒”的一响:“叫上你们家的人一起去。”
洛泽目瞪口呆地躺在地上。
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世间万物,看着跟变戏法似的,其实是泗州兰家的孤家秘术。在今天以前,洛泽一直以为这是江湖吹嘘的出来的。
洛泽:“你不去啊”
兰玥: “如果这还有剩的,我就去。”
“好!”
洛泽一咕噜跳起来,接过请函连滚带爬
便跑出去了。
兰玥嘀咕了一句:“半点贵家子弟的样子也没有了。”转身,他坐回案前继续看书。
一炷香时辰,洛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正剩一张请函,伸手递给兰玥:“这,你的。”
兰玥接过来:“你忘了留你自己的了。”
“......好像是的。”洛泽扳着指头数数,“我还真没留我自己的!”
洛泽追悔莫及:“早知道应该多留几张拿回来的。”
兰玥:“你都给哪些人了”
“看门的那几个小哥,做饭的大厨和小厮。平时扫地的阿伯,还有洛家全体弟子!他们都收下了。”
兰玥扶额:“都是些闲人。”
他捻起纸尖,抽一为二。还了一张给洛泽,之后便物长而去:“我们回来赶晚膳。”
洛泽笑嘻喜跟上了兰玥。
高楼抛红袖,宾客纷沓 。
仙乐阁是一座在洛阳西部的舞楼,但是它的主要用途其实是吃饭。只不过仙乐阁阁主是久游殊俗的浪子,喜欢听些风雅的小曲,于是便雇了好些漂亮的姑娘,在阁内吹弹歌舞。总能唤起进来吃饭的宾客无尽乡愁。
兰玥和洛泽走进去时,竟有一位客人吃着吃着泪眼朦就起来。
真这么神
他们找了处僻静的桌子坐下。洛泽轻车熟路,叫了两叠凉菜。对上兰玥正疑虑的眼神,浅笑:“之前跟哥哥来过的,吃的就是这些。”
兰玥扶额,心道:就这么小两叠的凉菜,你哥哥哪里是来吃饭的,不过也是,桀骜不拘的洛半生,此等佳地,怎有不来过的道理,只怕是平日饮酒会友,也全是在这里了。
兰玥自嘲笑道:“我竟陪你到了这荒唐地方。”
绍筷敲在碗沿,映着斜窗外星星竹影,若一唱一舞,两两相望。
洛泽吃进一夹菜尖,含糊道:“咱们可以更荒唐些,比如说,”洛泽站起来朗声道,“各位,在下兰玥,今日这宴席,我请客了。各位可千万要尽兴呀!”
人们呼声鼎沸。
兰玥假意打了洛泽一拳:“你怎么不用你自个儿的名字,还我请客,我可没那么多银两。”
洛泽理正衣襟,端端正正地坐下,意正言辞道:“洛守仁从不去仙乐阁。”
“嗤!”装模作样。”兰玥抿一口茶水,笑道,“这算什么,真是荒唐。”
台上红罗布里,有位姑娘探出个头来,自言道:“我好像所到兰公子来了”
姑娘双目含笑,红装盈天。颦笑之色竟比那娇英艳华美上好几筹,左顾右盼的模样更是十足柔美,一眼看到角落里的洛泽和兰玥。
她欣喜地转身入帘,冲里面的其他姑娘喊道:“看到了,看到了。是他,是作词的那位公子。哎呀,他当真来了,据说还请客呢!快!换首曲子!哎呀,都怪我眼拙,怎么现在才看见他!”
其他姑娘见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咯咯笑道:“莫愁妹妹,莫愁呀!”
莫愁莞尔,掀帘出去报曲名,正是那曲“桃花水”。
斜窗外微风拂入,和着琴音,轻轻柔柔扬过每个人的耳畔。究竟是轻风吹起姑娘们声音,还是姑娘们的声音,引渡了轻风。
桃花水、曲
“俏花山下盼春头,暮暮又复朝朝。花落知几许几许,犹有呶呶扰清者,笑水淘行淘行向东流。如何叫人堪眠。”
“彼时桃花满梳枢,醒来时已岳漫秋,”
“雁柱安有几多几多根,争把斜落那月凉割。”
“意之有所及所及,入梦亦能同趣。”
“山水尚可两相忘,忧愁可几时方休。”
“裁平了一溪残风破月,望君此过踏马,莫教碎了那琼瑶。”
琴瑟清远,一曲终后余味未尽,只是不知,这一曲桃花水,唱的是何人的浮世清欢,唱的是何人的细水长流。
“你看台上那位姑娘,生得好生漂亮,这身红罗裙更是靓丽风情,你若是敢和我约定,谁先弃尘离世,另一人就在对方的大验上穿这么一身,扮浓装,扮女子,这才是真的荒唐。”
“好。”
有谁能料到,沧海横流,终是风流雨散,再无归途。
“等等......”
傅郁白催南疏出鞘,柳霖榆也御剑飞去。
只是黄逊那绝缘已然长啸呼去,电光火石,尘埃落定,诸事晚矣。
柳霖榆的剑擦着绝缘的剑尖过去了,只改变了剑尖的一点方向,但绝缘依旧直中洛泽的胸膛。
鲜血淋淋。
洛泽垂地的裙摆,血染了一层又一层,剑气若微风轻荡,击起细碎的衣裾蹁跹,玉损朱颜,怜人半妆,洛泽即便是如此了,他依旧是裂嘴哂笑,笑得花容失色,笑得肝肠寸断。他一字一顿,一抑一扬:“我,没你狠。”眼睛直视黄逊。
破了洞的柔软的布上,托着两只毫无生气,安安静静的,几只碎成了渣的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