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歧路》Hugo殊倾

4、Chapter.4 真相总是伤

　　“我是认真的为你痴狂。”
　　医院里人来人往，正是午饭时间，食盒的香气稍稍地冲淡了消毒水的刺鼻，洁白的纱帘，洁白的墙纸，洁白的瓷砖，医院总是洁白得太脆弱而太神圣。
　　阳光穿过回廊，透过纱帘，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他微微笑着，却带着一丝无力与内疚。
　　苏亦珩笑着与8楼住院部的护士问好，然后询问今天季冉然的的情况，最后低声说了声谢谢，惹得护士小姐姐一个个红了脸，值得摆摆手说应该的。
　　然后他驾轻就熟的在805的门前敲了三下，听见里面的男孩带着奶音抱怨道：“你今天比昨天晚了8分钟。”
　　“那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吃早饭。”苏亦珩好笑地推开门然后回到，走到少年身边打开食盒，三菜一汤很营养健康，汤还是菌菇汤。
　　季冉然指着汤，不太乐意。
　　“菌类都有股怪味，苏哥你帮我喝了吧。”
　　苏亦珩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浅尝一口宠溺的笑了笑：“乖，医院的汤做得挺好，没有怪味，我们只喝汤我喂你好不好？”
　　季冉然又瞅了眼菌菇汤然后不情愿地点点头，在苏亦珩一口一口地投喂中喝得香甜。
　　苏亦珩不着痕迹地叹了口，季冉然和他是竹马竹马，从小他就把季冉然当亲弟弟看，但可惜季冉然有肾病，当年没有经过很好地治疗最后导致了并发症，如果没有合适地肾源就只能等死。
　　那天他和前妻办好手续来探望季冉然，这个他一直当做弟弟的小男孩仰着脸对他说：“苏哥，你是不是离婚了啊，那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苏亦珩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这个孩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他清楚自己不讨厌季冉然，并且离婚地原因也是因为他对女性不感兴趣。
　　于是他就和从前当做弟弟的小男孩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但苏亦珩更清楚，他喜欢季冉然，但不是季冉然想要的喜欢，更不可能给他想要的爱。
　　亲情是爱情跨不过去的坎。
　　更何况从来没有产生爱情。
　　吃过午饭，季冉然乖巧地躺在床上阖着双眸，耳畔是低沉的读书声：“小熊很喜欢小梅花鹿，每天都把饼干和蜂蜜分享给小鹿，一开始小鹿觉得小熊人很好，有一天，那天的月亮很圆，群星闪烁着点缀着黑色的夜空，小鹿很伤心小熊就告诉它自己喜欢他，小鹿想啊小熊那么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呢？于是他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啊，森林来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苏亦珩把手机放下，将被子给季冉然盖好，俯身掖了掖被子，季冉然却突然睁开了眼，绽出天真的微笑：“苏哥，你说为什么后来要有一只小狐狸出现呢？”
　　苏亦珩愣住，眼前却浮现了诸童的脸，嘴角总是一抹浅笑，眼角上挑，说起话来总拖着尾音，有时候纯真无害有的时候又打着算计。
　　失笑，然后他摇摇头：“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时间在一面平静，一面波涛汹涌中过去。
　　事发后一个月贵圈人人自危，也不知谁放出了神秘组织专门制造车祸杀害富人的传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而孟御舟所在的刑警大队依旧忙的不可开支，有些东西你没展开他看起来清楚明了，而当你一点点深入时，真是一环扣一环牵扯的越来越多，最近又出了一起车祸，死者是一个房产集团的大少爷和小姐，在调差肇事司机时，发现在事出的前一天有账户转给肇事司机一大笔钱。
　　而后经过调查，账户是一个名叫许生的人名下的，好巧不巧这人是诸童两个月前新招的秘书。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而飘着几点小雨的天，开着限量版的法拉利，诸童出现了。
　　依旧是招牌的笑容，但诸童真的心态有些崩溃，诸氏现在不赚黑钱，不使用非常手段对抗竞争对手，就这样安居一隅，这么个恶性案件却也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哟呵，孟警官早呀。”瞧着孟御舟带着一群警员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口，诸童眼皮一跳，“这么早，大家在门口迎接我真是不好意思啊。”
　　孟御舟不说话，挑挑眉毛，打了个手势清。
　　不知是因为证据不足还是诸童长得太帅，没进审讯室，孟御舟亲自问话，留在了休息室，茶水畅饮还有陈皮糖。
　　剥了一颗陈皮糖放在嘴里，倚在软皮的沙发上，诸童好整以暇地看着孟御舟整理资料：“诶孟警官，你和苏亦珩应该挺熟的吧。”
　　“是啊，怎么？对我家小苏有想法啊？”孟御舟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诸童，似是挖苦，“喜欢苏亦珩是不可以的哦。”
　　诸童用舌尖感受了陈皮糖带着几分酸甜的味道意味不明地带着笑意看了眼孟御舟：“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脸不红心不跳，孟御舟默默地对季冉然和苏亦珩说了句抱歉，而正当他准备开始询问时诸童站起来倒了杯茶。
　　“你不喜欢他。但你说这句话一定有原因，告诉我，我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
　　“……..”孟御舟额头冒汗，这听起来不是他审问诸童而是交易啊
　　“首先，这件事你也知道很复杂，其次商圈很多事你们圈外人很难调查到，怎么样？”诸童一双泛着桃花地眼盯着孟御舟，孟御舟先是眼尾抽搐，然后眼眸暗了几分，闪着几分权衡地算计。
　　“苏亦珩有男朋友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离婚后就在一起了。附赠一条他发小有很严重的病所以苏亦珩很难丢下他。”
　　诸童看着办公桌后孟御舟狡黠的笑容艰难地扯出笑容：“就是说这份感情还有同情的成分咯。”面上一派安详，但内心呢？
　　他只想说这他妈不就是八点档偶像剧的过□□血情节吗？
　　他难道真的，只能放弃吗？
　　“哦？那就是说他们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怜惜咯。”诸童若有所指挑衅得看了眼苏亦珩。
　　“大少爷，别这样看我，我不评价兄弟的情感。”孟御舟耸耸肩不置可否，“那么，接下来谈谈我所查不到的秘闻吧。”
　　诸童垂眸，将手中的糖纸折叠又展开，最后一只有些简陋的蝴蝶在手心出现。
　　为什么这么犹豫呢？孟御舟暗自在心中揣度。
　　第一，其实所谓的秘闻根本不存在。但诸童不像是信口开河之人。
　　第二，说出这件事诸童认为自己会有危险。
　　孟御舟友好的对诸童笑了笑：“你放心，在破案前我会安排人员保护你。”
　　诸童愕然地抬眸，好笑地摆摆手。
　　“孟警官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来警局参与了案件，至于危险不会有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诸童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白纸上画了一张图递给苏亦珩。
　　孟御舟皱了皱眉，表示不解。
　　诸童哑然，顿了几秒才若有所思道：“嗯，不知道这次案件死者身上有没有x标记，如果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御舟看向诸童带了几分诧异，随后皱眉。
　　“上一期案件，我和苏交警一起在现场。”诸童端起先前倒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准备走人。
　　孟御舟觉得有些头大，照理来说结案前案件的情况不能向外人透露，但现在真的需要一些线索让案件明了。
　　杀人动机是什么？凶手是个人还是组织？就目前而言除了几个肇事司机，根本没有挖掘出背后的东西。
　　连环杀人案，并且恶意伪装成车祸，不可能只有表面这些。
　　“的确，导致致命伤口处都有x标志，说说你这张图什么意思吧。”
　　诸童听到这句话，莞尔一笑，转头对孟御舟眨眨眼然后道：“既然孟警官这么相信我，那就多附赠一点东西。”
　　倚着门框，诸童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饭店，随后慢条斯理道：“这张图就是和x有关的所有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死者都是在作品中和x有关，其实是私售军火的一条线，死者要么是知道些什么要么就是和以前一次大行动有关，这张图的空缺位置是还未找出专门洗白的商人。附赠一条，似乎政府这边有内鬼打掩护。”
　　孟御舟扯扯嘴角了然一笑，果然是有内鬼，但诸童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惊。
　　“内鬼不是警方的，应该….是军界的什么已经退居幕后的大人物。”
　　听到军界内鬼两个词，孟御舟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苏亦珩的父亲，心头有些焦灼，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诸少爷配合，请回吧。”
　　诸童歪头然后道：“我知道孟警官有一些苏亦珩的事并没有告诉我，那我就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谁又没有藏这些什么东西呢？
　　诸童的指甲轻轻地扣了一下手心，在正义与亲情之间，他希望这样折中的做法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真相总是骇人，他本是个纨绔不会知道这么多。但他又希望洗心革面，有时候云里雾里活着反而轻松呢。
　　“大少爷，不知你来刑警大队何事呢？”
　　诸童眼瞳微闪，转头瞧见沈伦正站在车旁，一双墨镜斜斜地挂在后视镜上。
　　转头勉强挂起素来的笑，诸童却不免心生警惕，试探道：“你来又有什么事？”
　　沈伦噗嗤一笑，眼角微挑，笑道：“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是您让我来接您吗？”
　　诸童拿出手机，来之前果真给沈伦发了一条短信。在相信和提防之间犹豫了一下，诸童首次信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
　　“啊，是。我…上个厕所等一下。”诸童对沈伦笑了笑立刻转身回到交警大队。
　　沈伦皱皱眉，看了一眼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