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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波 ...

  •   我在教师楼没有寻得宋老师的身影,姚青老师倒是用自己的电话拨给了宋老师。
      我在电话里只说要请假几天,挂掉电话又焦急的回到宿舍打电话给吴阿姨请假,这会寝室的姐妹已经帮我在火车站买好了车票,简单的拿了几件衣服我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回到家里,二伯家已经围满了前来帮忙的乡亲,北方的天气干燥寒冷,每个人搓着双手待在寒风刺骨中忙活着。
      二伯家家庭情况在兄弟几人中最差,又有三个正在成长的儿子,家里简直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泥土堆积而成的门房上土胚已经掉落了大半,红色的木门上苔藓爬满身板,进门一条疙瘩不平的泥路膈的脚心难受,唯一一间瓦房还是二十年前全家累死累活盖起来的,到如今都没钱刷白,整个砖面的墙上冒出大小不一的水泥块,简陋的屋子里只有几张破旧不堪的凳子外加一张木质矮小桌子。
      二伯母住的屋子里一张土炕上简单的放着两床被子,墙角一张账单桌子放置着陈旧的一个玻璃杯和画有中国领导人的瓷杯,随身换洗的衣服被颜色各异的粗布包裹着拥挤在炕头。
      三个堂弟炎炎夏日在外面既大又空的厅里铺张凉席度过难熬的夜晚,饥饿的蚊子和苍蝇被喂得饱饱的。冬天寒风肆意的刮进来,三人各自撑张行军床盖着厚被子便在夜里度过零下几度的日子。
      我看着一圈只用纸张黏糊着的窗户很多都已破旧,微风吹起纸屑在呼呼的随风中飘摆,帮忙的乡亲红肿着双手在凉水里洗菜做饭,对于这样的环境大家都似曾经历过,却没想着这些年过去家家都在奔小康,二伯家却越过越回去了。
      二伯母是外地人,鲜少和村子里的人走动,二伯父又一直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如人意,羞愧无地自容的出门只为上地里干活,闭封孤独的一家人生活境况窘迫的在村子里一直抬不起头。
      总共三天的功夫就送走了二伯父,我和父母还有弟弟抱着从自家拿过去的锅碗瓢盆回到家里,父亲郁郁寡欢的躺在床上假寐,母亲和弟弟拉着奶羊去吃草,我翻阅着日历,只请了六天假,惆怅想着明天就要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母亲去到了舅舅家,舅舅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对于他来说母亲是他疼爱的小妹妹,虽然在别人眼里她是个脑子不太灵活,被人讥笑的人。
      舅舅拿出了家里的水果点心让我品尝,慈眉善目深得我从小就喜欢,在我们家境困难,我上学担忧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伸出的援助之手,不仅他包括他的儿子都给予了我们这个岌岌可危的家最大的帮助。
      我们总是落魄的两手空空而去,回来时总会满载而归,小到糖果点心大到厚厚的人民币。
      今天也如此,临走时舅舅和表哥硬要塞给我几百元钱,这个如烫手山芋的东西我断然不肯接受,推搡着表明自己现在也在做家教,能够养活自己,慌忙打了声招呼跑到村口等着母亲。
      几分钟后。
      母亲行动小心的推着那辆借来的老凤凰牌自行车姗姗来迟,我握着车把手准备上车,母亲从裤兜里拿出揉搓成一把的红色纸币递给我,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真在学校做了份家教有生活费的”腻了一眼包含着关心和同情的金钱。
      母亲理所当然的扬眉说着“这是你表哥给的,你就拿着呗”。
      表哥开了家小工厂,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是不算什么,但我这么欣然接受总觉得理亏,我已经是个能够独自的大学生,还在伸手向亲人要钱,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
      劝说无用我骑着自行车载着母亲回到家里,她兜里踹着几百元钱高兴的手舞足蹈。
      已经中午十二点多,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准备吃过午饭就要赶往火车站,父亲坐在房间门口的矮墩子上抽着几毛钱的烟,见我收拾停当示意自己身边的位置,我面露笑意的坐在他身边,闻着好久难得一闻的烟味。
      “回去了好好学习”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讲不了几句大道理,只会用这么几个简单的字来鼓励我。
      弟弟从房间里出来,他对待学习的态度比我这个姐姐还认真,放假在家,除过下午放奶羊基本就在房间看书,这会他坐在我的身旁,眼睛明亮如镜,有点不舍的看着我“姐,下午就走了吗”?
      我点点头像长辈般抚摸着他黑黑的短发“在家里听爸妈的话,有什么不懂的习题写信告诉姐”。
      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却如大人般成熟稳重的点点头,举起小拳头保障“向姐姐学习,听姐姐的话”。
      父亲哈哈笑了起来,这是我回来几天他第一次露出笑颜,又吸一口烟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赞许的感叹道“你们都要争口气”。
      是呀,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唯有出人头地才能改变人生的命运,虽然清贫但我清醒我还是长在
      这个家庭,家人没有放弃我也没有舍掉我学习的机会,才能有今天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的一切。
      母亲只是简单的做点饭吃过后忙着洗碗,因为寒冷我坐在灶台下生着火,母亲与我们说不了几句正常的话就会拐七拐八的扯到别的事情,在她的眼里只有眼睛所能触及的片点地方。
      我们家的厨房是一个露天的棚子里架着一口锅,要是遇到刮风下雨飘到锅里或者案板上我们就只能吃点凉拌的菜和冷馒头。
      “妈,我走了你在家里就听我爸的”我在想着她兜里的几百元钱是不是又要买什么东西。
      母亲笑嘻嘻向我保障“放心走吧,我没事的,咱们家奶羊的奶好,每天能卖几块钱呢”。
      我点点头,手里拿着一根火棍把锅底的火往里戳了戳,快要灭的火星又如燎燎光源绽开了红色的火焰,双手放在灶台口就能烤的暖烘烘的,我突然有点心口难受,好想留在这个家里帮帮辛苦的父母分担点繁重的生活。
      我一个人坐着老乡的小三轮走过一段乡间路,又转了三趟车才来到繁华的火车站,在窗口买了票就坐在座位上休息,不是过年过节的时间火车站人还算少,车票也好买。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同一趟的绿皮火车,晃晃悠悠的迷糊一夜后回到了学校。
      寝室里只有张春在打电话,我进门后她甜甜的低头眉开眼笑,小女人般娇羞的样子甚是惹人爱,我捂捂嘴巴装作惊讶的样子给她点个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边,拿起床下的脸盆先跑进洗漱间洗把脸,一路上的灰尘和疲劳在滋滋凉水的刺激下被一扫而空。
      再回到寝室张春已经钻进了被窝,看到我进门后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没打电话让我们去接你呢”?
      我放下脸盆又收拾床铺“我丢不了的,再说谁要我呢”,我笑着丢给她一把红色圆润的家乡特产—大红枣。
      这是母亲从秋季一直保存到现在的一些所剩无几的红枣,今年收成不好红枣的产量也不行,往年还能卖点钱贴补家用的今年却只够送亲朋好友,好不容易留点过年吃的还以每天腐烂几个的速度在减少,母亲见也不能保存下去,干脆让我带着来学校跟寝室的人都吃点。
      张春接过先尝一尝,咂嘴道“你们家乡还有大红枣呢,很好吃的”。
      我取出装红枣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等刘燕妮和于欢回来后直接可以拿着吃,这才想起星期天的大中午俩人干嘛去了。
      张春饱满的婴儿肥小脸惊喜着看向我,一只小手勾了勾,我凑近她的床边才听她在我耳边絮叨“于欢找她哥哥去了,刘燕妮上网去了”。
      这两个事情都很平常,我上下打量一下还在欲言又止的张春,倒是她今天格外的开心,难不成这一个星期我不在身边,201发生了很多事。
      张春咳咳两声娓娓道来“于欢今天是去表白了,昨晚把台词背了一晚上呢,燕妮跟她那个网友是去网吧视频见面呢”。
      “哦”原来都是有重大进展的。
      我扬扬眉示意张春自己交代,刚才我一进门就看到某个女人似乎有情况。
      张春小小的身子转身下了床,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捂着两步窜上床用被子盖住还在瑟瑟发抖的腿,我浑身的热气才渐渐消减,回家一趟,顿觉得安市的冬天也不够如此。
      “我这几天联系上我一个高中同学,在师大呢”。
      “男的”?
      “恩”张春嘴角轻抿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又紧接着说道“下个星期来我们学校你们就能见到”。
      我感叹她的速度如此之快,寝室里磁卡电话的单一声音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打了声招呼,对面的人哼出一声低笑,我茫然的问是谁,才听对方说了两个字“姚青”。
      ***
      宋秋自从上次和何叶在姚青家安然无恙的“度过一晚”后,在他的朋友圈里可谓传言四起,
      当然关系好的会守口如瓶,毕竟是师生关系大家还在忌惮流言蜚语,但也有好事的人却听来闲言碎语传到了宋家。
      宋秋安静的度过了几天就被母亲晚上从楼上喊下来,坐在饭桌上气氛严肃认真,顿时让他觉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味。
      母亲坐在宋秋对面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顿时没了食欲,刚才还在厨房哼唱今天是个好日子时的好心情被一通电话扰的全没了。
      梅子寻的妈妈吴彩云一个稍显指责的电话直指宋秋已经在学校开始了一段令人诟病的师生恋,而且还在某天和那个女孩共度一夜,平时看着宋秋威严的老师形象原来都是假意包装而来,
      私底下也是个道德不雅的人,就这样今晚两家的聚会宣告吹破。
      宋母生气的挂掉电话回想儿子最近的表现,一切的回忆里似乎有一晚是彻夜未归,他说是姚
      青生日并晚上留宿在了他哪里,当时的自己想着平时乖顺的儿子定不会谎言欺骗他的母亲,也就信以为真。
      她怒目看着自然镇定的儿子火冒三丈,轻拍下桌子“说说你和那个学生的事”?
      宋秋抬起头皱眉道“哪个学生你又听谁说到什么了”?
      自从母亲退休后也过上了凡人生活,不仅能聊八卦还能家长里短的说上一箩筐道理,完全颠覆了之前优雅不问世事的悠闲自得的教授形象。
      “外面的传言你没听说吗?那个女孩是谁”?宋母提起女孩想起那个下雨天在家里遇到的女孩,她突然意识到“难道是那个女孩”?惊讶的看看丈夫又气上加气“她是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宋秋简单的三个字表明了自己对于母亲眼神中的不可思议。
      宋母想起那个女孩的穿着还有略显憨态的样子,那能进了他们宋家书香门第,男人风度潇洒知识渊博,女人漂亮温柔风韵犹存的家庭。
      宋父一直坐在旁边很少插言家长里短的事情,却听到老伴的话还是愣了会接言道“那个女孩确实不行”。
      想想他和老伴都是大学教授,上辈人也是政府要员,到了宋秋这辈的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怎能落下那样的名声和娶一个山里的小姑娘。
      宋母让儿子表态,宋秋笃定自己只是以老师的身份在关心学生,至于以后的事情有不可控制的发展趋向谁也不能预测,只是希望父母不要干涉自己的选择。
      宋母是个厉害的角色,在放假期间防止儿子再去见人,一天都没出门在家把守,并且扣下了他的手机,顾名思义断绝一切有可能冒出的火苗,她其实也是想那个女孩会不会给儿子打电话,这样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顺藤麻瓜顺其自然的从中把持住事端的发展方向。
      可是等了两天都没一个怀疑的对象给儿子打电话,她只能心不甘的还回了电话,宋秋无奈的拿回手机姚青的电话就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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