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49、无法形容的痛

　　牧夏挂了电话，在原地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把脱下的外套复又穿上，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外面丝丝凉风吹得呼呼响，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悠悠地在地面滑行开去。天空暗暗沉沉，远处一道闪电掠过，雨点随之而来。
　　等车开出去老远了，他心里才迟迟地泛起来一丝的甜蜜。
　　她竟然叫他亲爱的。
　　他心情甚好，就连此刻一点一点滴在玻璃上扰乱视线的雨滴都显得那样可爱，只是这雨丝渐渐浓密起来，空气顿时就凉了几分。
　　本来今天他为了见她，早早地就借着看工地的名义从公司离开了，这样的假公济私，于他来说是从来没有的。只是认了那个事实后，他的心里又是很想见她。可是回到家后，佣人竟跟他说少奶奶不在，虽然不知道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改了称呼，不过他在乎的，却只有她不在家的事实。
　　他是那样的急切地想要见他，却只是扑了个空，而且竟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他心里窝火，也郁闷，可是接到了她的电话，要他去接她。
　　这样的行为，却像是情侣之间的举动，女友与别人约会完，让男友去接。
　　于是心情奇异地就好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熟练地弯进了桃缘馆。
　　从入口到馆子门口的几十米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远远地，牧夏就看到了楚碧站在馆子门口的身影，即使因这越来越大的雨而视线不清，但他就是认得出来。只不过，她并不是一人在等待，身边，还多了个男人。
　　牧夏轻轻皱眉，随着车子越来越近，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拉着她的手，而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能单单从肢体上看，她是极抗拒的。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猛然踩下刹车，他一个箭步夺了过去，一手揽住她腰，一手已然朝他挥了过去。
　　那个男人应声倒在地上，嘴角立即肿了起来。
　　她轻轻地惊叫了一声，他满脸的错愕，牧夏却只觉得还是不够。
　　楚碧急急地拉住他的手臂，“不要打了。”
　　她的语调软软的，牧夏忍不住低头瞪了她一眼。一下是丁振员，一下又是这个男人，她故意要气死他是不是？
　　楚碧被他瞪得低下头去，心里还有点点委屈，她故意让他来接他，就是要告诉黎文昊，她结婚了，而且很幸福，不需要他喜欢她，可是，牧夏却只会瞪她，两眼里的火气，像是要把她焚烧一样。再加上他的手此时紧紧地勒着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捏碎似地，楚碧只觉得就连心里，也开始疼了起来。
　　他不懂她，他一直不懂她。她是这样的渴望幸福，他却只会生气，她爱他爱得那样小心翼翼，几乎把情绪都尘封起来，他却只会瞪她。
　　她难受得只好把头低得更低，脸颊贴在他的胸前，甚至能听到他突突的心跳声。他们靠得那样近，心却离得那样远。
　　而看上去，她就像是整个人埋在牧夏的怀中一样。
　　黎文昊呆呆地看着他们，眼前的男人眼中的火气，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才会有的气势，而她那样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中，却对自己那样冷淡。
　　自己真的迟了，迟了好多。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很幸福。
　　他怅然若失，心中仿佛丢了什么，愣了半晌，终于，只能轻声对她说声“对不起”，而后转身离去。
　　只是黎文昊一离开，牧夏就放开了楚碧，眼中依然怒气从生，他的手不自觉地捏上她的双肩，低低地质问，“你究竟在干什么！”
　　楚碧只觉得肩上钝钝的疼。
　　“我没有。”
　　下意识地，她的回答经已冲口而出，她想说，她什么都没做，是黎文昊缠着她，她甚至想要用他的出现来告知全天下她很幸福。可是，这终究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的眼帘慢慢地垂了下去，遮住了眼眸中渐渐消失的光彩。
　　她在他的面前是那样的脆弱，彷如一朵即将凋零的小花，沉默着消逝年华。
　　她这样的逃避着他的视线，脸上这样的淡然，牧夏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闷闷地生疼起来，他的所有甜蜜几乎都被她毁去，只余下满腔的气闷。
　　“你以后少出来给我出来惹麻烦。”
　　他终于放开了她，转开脸去看别的地方。只是余光看她唇上泛出一抹紫色，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脱下了外套为她披上。
　　她却一手拍开了他，外套随即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她，却见她一脸冷然，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嘴角慢慢地扬起了一个弧度，那笑容，却是诡异的。
　　牧夏心中一惊，只听她说——
　　“好，我以后少出来，再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再也！”
　　她脸上充斥着绝望般的冷然，森冷的笑意并未达眼底，牧夏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却已经猛地朝雨中跑去。
　　牧夏心脏突然猛跳动了一下，又猛地收缩。他追出去，可那雨砸在脸上，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楚楚……”
　　他喊她，声音在雨中是那样渺小，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刚刚她脸上那抹凄凉绝然的笑意，只觉得心里被什么砸中了一样，顿时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来。
　　就好像，她从此就会离开他一样。
　　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