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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他的专属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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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夏辗转难眠,心中既是受伤又是愤怒,手上钝钝的疼着,这会儿借着月光,才看清手上已然一片淤青,想来是早晨在医院时砸椅留下的。
他在今天这场慌乱之中,心心念念的一直是她,她却这样的对他!这样的不在乎他!如果是别的女人,他大可一甩袖,毫无顾忌转身离开,合则来不合则去,而如今楚碧这样对他,他却只觉气愤,甚至想过去,一脚踢开房门,抓住她的肩膀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是他的自尊却不允许,不允许他这样做。
这满腔的怒火,究竟该如何抒发!
他丢开被子,赤裸着上身,揉抓着头发走到窗边。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这风再凉,也轻易吹不散牧夏心中的怒火,只是让他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焦躁,牧夏不可抑制地想起她跟丁振员一起时的画面,无论是第二次见面时她从丁振员车上跳下来的生气勃勃,还是生日宴会上的巧笑倩兮,都是那样夺目。可是对着他,她却是那样的沉默和毫无表情。
他终于忍耐不住,一拳砸在玻璃上。鲜红色的血瞬间从手指涌出,染红了整个手掌!他却没有感觉!
他第一次这样在乎一个人,一整天,想的只有她,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他。
在爱情面前,他只是个初哥,他的那些个淡定冷静,在她面前遗消殆尽。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楚碧的冷淡,以及她根本不在乎他的事实。
所以他只能独自气闷,睁着眼睛瞪天花板,直到迎来了早晨的第一抹阳光,才恍然回过神来。
楼下飘来的丝丝香气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昨日几乎没有进食,现在真可谓饥肠辘辘。于是他起身沐浴换衣,水流过手指的时候,刺激的痛感才令他忆起昨夜,烦躁的感觉又立即回了笼。
他胡乱地从药箱里翻出绷带,随意包扎了下,就下楼去。却见家里有几个陌生人在打扫卫生,眉头不禁深锁起来,沉声问,“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撼动那些人。他站在台阶上,仿若高高在上的帝王,浑身散发冷漠气息,他们慌忙低下头去,正待说什么,却有另一把声音从牧夏身后传来。
“是佣人。”楚碧缓缓地走下楼梯,对他说,“我跟家里借的几个人,等这边请到人,就让他们回去。”
她的声音一如昨夜,很轻很低,脸上也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垂下眼帘不让他望进她的眼底。
牧夏的眼神霍地沉静了下去,他气了一整夜,她却丝毫未觉,依旧淡然。
“云姐,早饭准备好了吗?”
她的视线越过他,直直投向云姐,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牧夏更觉得胸中气闷,竟受到这样子的忽视。
“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姑爷。”云姐连忙低下头回答,这一大早的,小姐和姑爷的气氛就已经不寻常,加之她不小心瞄到姑爷的手,不免想起昨晚上那一声玻璃破碎声,所以她猜,俩人应该是吵架了,她做下人的,只好小心行事。
“嗯,那你忙你的吧。”楚碧朝她微微一笑。
“是。”说罢,云姐连忙退了下去。
牧夏瞪向她,她刚刚对着那个什么云姐微笑了,他分明看到了,她对所有人都笑,唯独对他这样无视!他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楚碧低声说,“有下人在呢!”
她知道,只要她这样说,他必然会放开她,可是……
“你跟我来!”他扯着她,脸上泛起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还在生气!楚碧立即地,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可是下人在,她只能任他拉着,乖乖地跟他走,否则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家里,只怕爸会担心。
他们经过了楼梯,经过了前厅,再绕向侧门,直出别墅,四下无人,楚碧终于甩开他的手,却见他眉头紧皱,那洁白的纱布中间,竟渗出几点鲜红。
“你的手怎么了!”
心里一急,她想也没想地冲口而出,可立即的,她就后悔了!她为何还要关心他。他爱的明明就不是她而是苏瑾,昨日,也是为了苏瑾,所以她为何还要关心他。
“别管我的手!”牧夏才懒得理这个,现在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还有,她的心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给了别人。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问不出口,他竟然担心了,担心答案是肯定的,于是只能焦躁地扒了扒头发。
可这话听在楚碧耳里,却又是另一番的意思。
“好,我不管,我再也不管,”她轻声说,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这样直接的看他,可是……
“我约了别人,要先出去了,早餐,你慢慢吃。”
她的眼睛又恢复平静无波。
“你约了谁?要去哪!”他问,却惹来楚碧的笑。
“难道我连这个也要跟你报告吗?”她笑,只是那其中的苦涩,却只有她一人懂得。
“你是不是要见丁振员?!”他眼睛眯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浑身紧绷,散发着暴怒气息,“我不许你见他!”
他的声音很沉很沉,犹如一颗沉重的石头掷入池中,激起涟漪。楚碧只觉得胸口一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允许他见情人,却不允许她见朋友,就像当初说的一样,他要她在家当一个花瓶,当一个摆设。
可是怎么办呢,她悲切地想着,即使忤逆他,惹怒他,好歹也算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就只看得到她,再也没有别人,再也没有苏瑾。那么,她就更要出去见健哥哥,即使他生气也好。
所以,“我要出去!”她斩钉截铁,立即转身,却又被他抓住手腕。
“我不许你去!”他的眼睛暴射出火花,用力一扯。
楚碧只觉得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被扯得往牧夏身上扑去,他抱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他们唇齿相撞,她只觉得腥甜的味道立即盈满口腔,而后他的舌尖立即卷入,吮着她的。
她瞪大双眼,只觉得他的专属味道第一次这么浓烈地灌进她的五脏六腑,他吮吸啃食着她的唇,她一时间只觉得意乱情迷。
他们第一次如此接近,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吻她,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脑袋缺氧,尽管他浑身笼罩着怒气,咬得她生疼,疼得她想掉泪,她却甘之如饴。
阳光下,他们唇齿交缠,她的泪悄悄滑落,湿润了他捧着她脸的手指,他震惊地放开她。
她哭了。
她如此地不愿意,所以哭了。
他后退两步,看着她的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只觉得心里突然痛成一片。
那是他这些年来已经感受不到的痛楚,原来,他还会是痛,可是这痛,却是已然没有价值。她的心不在他这。不在。
他缓缓后退,终于逃回屋里。只剩楚碧呆呆地站着。
不一会儿,车子的引擎声传来。
她猛地跑了出去,却只见到车子快速消失的影子。
他,最后还是走了。
还是走了。
眼泪无法抑制地爬满面颊。
他,就连一个吻,也吝于给她。
她是这样可悲,可悲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