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37、不愿承认 醒来时

　　醒来时窗帘并没有拉上，外面夜色浓重，楼下昏黄的街灯幽幽地发着暗黄的暖光，照得四周一片平和宁静，树木的影子沿着墙壁向上化开，渐渐地融入夜色当中，只有那繁星点点，清晰璀璨，点缀黑夜。
　　只可惜，今夜星辰已非昨夜。
　　楚碧看向墨般的天空，只觉得手上感觉温暖又沉重，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试图抽出，却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
　　“醒了？”牧夏声音沙哑，说着便伸过手往楚碧额上摸去，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又说，“还有点烫，再睡会儿吧。”
　　抽出手轻轻拂开他的手，拉紧了被子背过身去，楚碧才说道——
　　“你去睡吧。”
　　她的声音极轻极淡，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是不同的，可是她现在身体不适，还发着烧，牧夏也就没太在意，只轻应了声，为她掖紧了被子，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夜里本就安静，就连门关上时“咔嚓”的一声轻响，也那样明显，仿佛被扩音器放大了声音一样。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身上和精神都恹恹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使不上力气。
　　只这么几秒钟，意识已经变得迷迷糊糊，然而床的一边稍微陷下了一些，却是牧夏去而复返，他竟不是回他房间，而是挤到了这里来睡。
　　楚碧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去想，她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不一会儿，便又沉沉地睡去。
　　黑暗中，牧夏的眼睛却倒映着月光，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沉沉地看着楚碧，她埋在被子中，被子规律地微微起伏，该是睡熟了吧。
　　苏瑾说的没错，他该是喜欢上了这个丫头了吧，否则，为什么会去在意丁振员，否则，为什么她同别人说话他会感觉不快活，否则，他为什么会那样强烈地否认自己爱上她的事实，只因被说中心事。
　　他是不愿承认。
　　他还什么事都没实现，又怎么能只顾自己谈情说爱。
　　所以他那样强烈的否认，却不想，她竟然听到了，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至始至终都那样平淡，淡笑着送他礼物，淡笑着和别人谈话，她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不是爱她。而现在更像了厌烦了他，连他的手也不愿触碰。
　　苏瑾说，哪个女人能忍受不爱自己的丈夫，她让他好好解释解释，他却只觉得无从说起，况且看样子，她是听不去一字一句的了，只是，他又觉得，她这样的淡然，该是一点都不爱他的，那么，他和何必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拿苦来辛。
　　这夜到了凌晨的时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不大，但是风一吹来，还是带着丝丝凉意。
　　牧夏一夜未眠，这时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门前的街灯已经暗了下去，纱质的内帘被风吹得缓缓摆动。他悄无声息地关上窗子，回头借着天边蒙蒙的亮意看了一眼楚碧，她的手脚不知何时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却又像是被冷着一样微微蜷缩着。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走近帮她理了理被子。
　　她的手脚冰凉，被他暖暖的手一碰，眉间才舒了舒，倒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牧夏看得一笑，楚碧睡着了，就像个孩子一样，其实有好几次，牧夏看着这样子的她，就会不知不觉地失神，只是今天也是这样看着，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无力感，终究还是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