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117、欢迎回来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感觉蔓延全身，她缩了缩身子，结果身子一歪，肩膀撞到了地上，她才霍然清醒了过来。
　　浴室还是通明的亮，窗外也是通明的亮，暮色还未降临，时间过得缓慢。抬手看看表，是下午四点钟，阳光明媚灿烂的时候。
　　她微微叹息，原来她竟睡着了，还睡得浑身酸痛。
　　试着站起来，腿上已经麻得使不上力气，只得扶着马桶盖站了很久，才缓和过来。
　　想起很久以前就有那么一次，因着脚麻到没有知觉，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一点也使不上力气，结果整个人就扑到了别人的桌上，摔得不轻。
　　那次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再也不敢了。
　　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精神好了许多，牧夏却还没回来。他在做什么呢？协助调查会不会像电视上那样被逼供呢？
　　这么想着，她就撑不下去了，利索地起床走到楼下，嫂子没在客厅，孩子们也不在，想来是在房间里吧。又走了一阵走到专用停车场，阳光真的刺眼，云朵真的亮白，阶梯打扫得很干净，她席地而坐，热热的石阶，暖暖的阳光，全身都沐浴在热气当中，额头很快便出了薄汗，冉冉地凝成一滴，顺着额角滑落。
　　四点，四点半，五点，五点半，六点，六点半，天空从蓝色变成橘红色，再从橘红色变成暗色，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只看着天空的颜色渐变，像空壳一样没有思想。
　　何玉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顿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她才呆呆地回过神来，就听到何玉洁说：“楚楚，进去等吧。”
　　楚碧抱住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说，“我要在这里等。”
　　她要牧夏回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她。不需要他费心去找，只要车子停下，他就能看到她。
　　“楚楚，你中午也没吃吧？晚了，还是吃饭吧，吃完饭再等，如果你病了，牧夏只会更担心。”
　　她稍微动摇了，却摇摇头，说：“我不饿，不想吃。”
　　她是真的不饿，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而且想起中午那牛奶，恶心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那也得按时吃饭啊。”
　　何玉洁担心地锁起眉间，要不是安南秘书打电话来，她还不知道楚楚中午也没吃饭呢。这都这么多小时过去了，不饿才奇怪吧。
　　楚碧并没有留意她的表情，只是趴在膝盖上，看着一只蚂蚁快速地从她面前经过。她想也没想，伸了一根手指轻轻一拨，蚂蚁翻了个个儿，又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灯光昏黄，爬出光圈之后，蚂蚁的身影也隐入了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嫂子，我想在这多呆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进去。”
　　何玉洁静默了一会儿，才妥协道：“那好吧，我把汤温一温，你等会儿就进来喝，知道了吗？不饿也喝几口意思意思，我都熬了几个小时了。”
　　何玉洁说完也是苦笑，自己竟然也有用到苦肉计的时候，而且对象还是楚楚。只是，今天是楚楚的生日，她能为楚楚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嗯。”
　　楚碧很慢地点了点头，再没有言语。
　　她很沉默，因为不想说话，觉得说话也很累。
　　她只想自己一个，静静地等待牧夏回来。

　　月亮是怎么升到天空中央的，星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一概都没有去留意，许是等了她很久都没见她进去，何玉洁这会儿又出来了，只不过这次，是端着一碗汤。
　　汤是鸡汤，不浓，有党参的甘香，有明目的枸杞子，有补血的红枣，和滋补的黄芪。是她平日喜欢的汤品，今日却没有多大的欲望。只是不忍再拂了嫂子的好意，便就着碗口喝了一口。
　　不油不腻，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可是……
　　楚碧猛的捂住嘴巴，胃里太难受了，这口汤才刚咽下去，就又顺着食道冲了回来，猛烈得她全然来不及防备。
　　何玉洁看到她突然变了脸色，不禁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却已经没办法回答，只得起身冲回屋里，到一楼的洗手间吐得干干净净，因着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胃里本就没有什么可吐的，这会儿就只是干呕，如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捣鼓一样，哽在喉咙难受得不行。
　　“楚楚……”
　　嫂子在背后轻声叫她，她疲软地摊在地上，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只是嫂子叫她，她不得不回过头去，对上嫂子犹豫的眼神。
　　“楚楚，你是不是……”
　　她还喘着气，精神有点溃散，分不出精神，也不明白嫂子所指何为。又听见她问：
　　“你是不是有了？”
　　于是气息一窒，没有想过的事情突然被摆在眼前，她就只能瞪大眼睛去看何玉洁。
　　许是她太震惊，何玉洁定了定神，赶紧摆摆手说：“我也只是猜测。”
　　但这种可能性已经埋在了楚碧的心里。
　　是吗？有可能吗？
　　她不知道。
　　怀了宜儿的时候她几乎什么反应都没有，再算一算日子，即便是有了，也不过是两三周而已，会这么快就有反应吗？
　　而这个疑问很快就被厅外的声音打断。
　　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停止，楚碧一愣，赶紧就从地上起了身，跑到门外去。
　　停车场的灯下，牧夏正从车上下来，满身疲惫的样子。抬头时碰上了她的视线，于是淡淡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自然，她却自持不了，撒腿就冲下了阶梯，投入他的怀抱。
　　他摸摸她的头发，问：“担心了吧？”
　　她摇摇头，“你什么也没做，我一点也不担心。”
　　他听完就笑了，声音轻轻地，与胸腔共振。
　　她终于安心下来，轻叹了口气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说：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