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徽家宴会(中) 你来我往, ...

  •   幼安听到这个声音,丧着脸转过身,低低地喊道:“大姐……”

      所有人都看向了突然出现的徽家大小姐,除了崔晰还是僵着身不愿回头以外。

      音宁今日打扮都十分隆重,略施粉黛,朱唇一点,柳眉细描,可谓是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了。明艳又亮丽,不带一丝俗气,眉目间是浓浓的书卷气息与温柔,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而隐隐带着怒气。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小姐,不由呆住了,尤其是背地里嘲笑徽音宁丑陋的杨思思,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音宁颦眉:“抬头,让我看看。”幼安挣扎了一下,还是微微扬起头,音宁看到幼安脖子上的掐伤,神色一滞,叹口气柔声说:“都让你不要淘气,何苦捉弄别人又惹得一身伤?”

      “也不全怪三小姐,这事就是女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拌拌嘴而已。”杨世子解围似的打着岔。

      杨思思小声地嘟囔着:“明明是我被推进水里,现在怎么弄得像我在欺负她呀。”

      崔兆是第一次见到哥哥心中的莲,兴奋地捅了半天崔晰,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嫌事不够大似的,嚷嚷着:“是那杨家小姐嘴不干净在先,诽谤音宁姐姐丑若无盐,三小姐才和她争执起来的!还是我和兄长制止了她们呢!”

      “你瞎说!”杨思思刚要跳起来骂人,被杨世子一把拉了回来,而音宁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温声问道:“这位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的闺名呢?”

      崔兆刚想说什么,却被崔晰一把拉住,崔晰恭恭敬敬地向音宁一拱手,笑说:“徽家女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朝对闺名也没那么多遮遮掩掩的规矩,有心打听自然就知道。”

      崔兆“嗤”地一声暗笑,如若不是你天天念叨我能知道人家闺名?还需打听吗?哥哥啊哥哥,你是犯上自己的克星了,平日漠视一切,如今说句话都颤抖,真是丢人呀。

      音宁眯眼看了看崔晰,总觉着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却又感觉陌生。不过杨思思在一旁哼哼唧唧的声音倒是提醒了自己,来寻他们就是为了赶回宴会,可不能再耗时间了。

      “好了,你们都去梧叶阁整理整理容貌吧。”音宁牵过杨思思的手,微笑着:“我会命人将上好的新衣为你送来,收拾收拾,一会儿仆人自会将你带回宴席,这样可好?”

      这安排既妥帖又救急,杨思思再蠢,也不想继续惹是生非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也就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人离去了,音宁又示意下人将杨世子带回席中。

      她轻巧地回过身,大方地对崔晰兄弟行了一礼:“感谢二位对家妹的解围。”

      崔晰笑意加深,回礼说:“这是崔某应做的……音宁姐姐。”

      闻言,音宁猛地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那种熟悉感又涌上心头,她微微启唇,迟疑地问:“你是……晰儿?”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宾客都已入座,杨思思靠在淮阳侯胳膊上委屈地低语,杨世子倒是一脸的不耐烦,三人嘀嘀咕咕地不知在商量什么。崔晰嘴角含笑,悠闲地饮下一杯酒,神采奕奕地望向与徽白笑语的音宁。而崔兆不知在想什么,呆呆地托着腮望着窗外,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却更像是在琢磨坏事。

      席上众人万相,各有所思。

      “徽老夫人、徽夫人、二小姐入席。”一个小厮尖声通报道,席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缓缓踱步而入的三位女人。

      亭外尘光飞扬,柔光了女人们姣好的面容,渡上了淡淡的金光,剪出了时光的侧影。徽老夫人面容祥和,富态得像个弥勒佛,端庄又可亲,身旁的是大名鼎鼎的徐氏徽夫人。

      徐氏在闺中就是陵安最出名的才女,每每乞巧节、上元节、上巳节这些节日,女子一上街出行作画写诗,最出彩的必定是徐氏,所有少年郎都为之倾倒。徐氏从小体弱多病,行似弱柳扶风,人似病西施,更带一种娇美,年少的徽白在上元节放河灯时,对上了徐氏留的灯谜,二人一见钟情,徽家家训不纳妾不养外室,只尊发妻,而徽白对徐氏更是疼爱有加,一度传为佳话。如今徐氏得病,甚少出门,难得回到陵安,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南方水乡养得徽夫人白皙柔美,虽然体弱却显得更加静美,当年的少年郎如今的朝臣们还忍不住偷偷瞄过去。然而当下的少年郎们却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小心翼翼扶着母亲的徽二小姐予清。

      三位徽家大小姐音宁温婉贤淑,方才宴席上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显然替母亲管理将家中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三小姐幼安好动天性烂漫,结交了不少朋友,之前在席间捉弄杨思思时,更是名声大噪,相比之下,二小姐予清却真是养在深闺,从不见人,许多人都对她好奇不已。

      如今真的见到传闻中的徽予清,大家都是心中感叹:没有白来这一趟啊。予清丹凤眼微挑,白皙动人,美得不可方物,清冷高贵,目不斜视地就走过席间,只留下一阵阵栀子花香,长得与身旁的母亲极为相似。

      徽白急匆匆地上前,遮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一把扶住了徽老夫人的胳膊,又轻轻地拉过了夫人的手,对母亲问安后,轻声对妻子说:“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你身体才刚刚好些,吃不消这些费力的宴席。”

      徐氏也悄声地回答:“这是徽府举办的宴席,宴请了陵安大半权贵,我作为徽家主母,哪有躲着不见客的道理?”徽白宠溺地笑笑,将她带到座位上坐着,无奈地说:“你啊……”

      “宴席开始,各位大人尽情享用吧。”徽白大手一挥,舞姬纷纷旋舞而入,五彩的裙带翩翩,长发细辫甩出细碎的风,众人高举酒杯,共同高呼祝酒词,各式精美的菜一一送到桌前,酒肉菜香焚香袅袅,丝竹声越发欢快,舞姬们也旋得越来越快,迷了大家的眼,笑声糅合传得十里外都可闻。

      “徽大人的宴席可真是热闹啊。”远远的一个淡漠冷意的声音传来,席间瞬间就安静了,众人面面相觑,舞姬也被这凝重的氛围吓得停下了舞步,纷纷望向了亭外那个挺拔的黑衣男子,林长寂嘴角噙笑,大步向前,身后紧紧地跟着他一左一右西烽、东衡两位手下。

      “只是不知为何,徽大人宴请了全城,却独独没有宴请我呢?”林长寂负手慢条斯理地说着,席间的人或惶恐、或不安、或愤恨、或冷笑,小姐们却对这个长相俊美手段毒辣的男子,又爱又恨,他的雷厉风行,甚至为他增添了不少危险人物的魅力,姑娘们遮遮掩掩地盯着林长寂看。

      音宁低头一笑,倒是予清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眉目冷峻的林长寂。

      “晋宣王既然来了,就落座吧,来者是客,徽某自然欢迎。”徽白从容地冲他点点头,林长寂随意一拱手表示敬意,就坐了下来。

      “嚣张小辈!”幼安恨恨一说,对林长寂这种失敬的行为愤怒不已。“别冲动。”永朔拉住想要站起来的幼安,小声地说:“不要和他硬碰硬。”

      徽白淡淡地吩咐舞姬们继续跳舞,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坐了下来,可席间的氛围却隐隐有了变化,宾客们因为林长寂这个不速之客而不知所措起来。

      予清从容地为母亲倒了一杯茶,抬眸看了眼低头把玩杯子的林长寂,林长寂有感应般地一抬头,正巧碰上了予清的目光,他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地回望着她,予清却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淡然地对视着,勾一勾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全当是打招呼了。

      林长寂有些意外,愣了一愣,予清却没有再看他了。

      舞曲将罢,不安的席间终于开始有些兴奋,宾客们细细低语,面露笑意。

      崔兆侧身询问兄长:“哥哥,为什么这些人都如此兴奋?一会儿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崔晰悄声回答:“徽家小姐善歌舞笙箫,个个擅音律,大兴宴会时主家都会让孩子们表演拿手好戏,宾客们这趟可有耳福了。”崔兆深深地“哦”了一声,也颇有兴致地看向了席间。

      果然,舞姬刚刚退下,就有人嚷道:“早闻徽家小姐们擅琴棋歌舞,也让我等开开眼呗。”“是啊,徽小姐来表演表演呀。”大家都起哄起来,叫嚷着想要看徽小姐们的表演。

      音宁起身,款款走到亭中央,微笑着:“我们三姐妹早已准备好节目,大家稍安勿躁,请静候吧。”

      下人们默契地搬上箜篌、古琴,幼安难得乖巧地坐在了古琴之前,细细地调音,予清卧坐于箜篌前,所有人都沉默地等候着前去换衣的音宁小姐。

      片刻,正是阳光明媚之时,一身红舞衣的音宁走了出来。

      西域传来的地毯厚而柔软,繁复的花纹绚烂的颜色,在素雅的瓷器、花窗、兰花中显得如此美艳却又莫名的和谐。灼灼目光集结之处,红衣翩翩,映得面若桃花,手抚箜篌,指弦纤细轻盈,袖扫古琴,眼眸低垂温婉。美人而立而坐,或艳或清丽,如画如诗歌,席间安静得只闻风声。

      像是一幅仕女图,又像是江南深院里支的戏台,叫人移不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徽家宴会(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