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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徽家传言 关于徽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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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寂做梦了,一连好几天都被梦惹得辗转反侧,偏偏他还不愿去寻太医,因为他知道为何惹梦。何况他做的不是噩梦,而是……春.梦。
一连好几天,他都在与梦中美人缠绵悱恻,如漆似胶,他总是忘我疼惜地吻着身下的女人,月光一照,那媚态美人赫然是徽家二小姐。
每每当林长寂梦中惊醒时,身上榻上都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他还忍不住去回味那梦中之景,耳畔似乎还能听到那细柔温存的呢喃娇.喘,林长寂舔舔干涩的唇,知道自己是中魔了,偏生还不愿出这魔障……徽予清啊……
我甘之若饴……
就在两月前,陵安皇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的大事。皇城脚下老百姓都是有见识的,所以他们才对一些皇家相府的大事格外有兴趣,陵安这次迎来的大事,更是让大家茶余饭后都忍不住提起。
徽家要回来了!
在陵安没有人会不知道徽家,虽然徽家离开陵安去往江南湖州已近十年,可是没有人会忘了徽家,因为占据了皇城西北角的徽家老宅,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大家徽氏家族的辉煌永存。
陵安北城区几乎全是王公贵族的宅子,他们坐北朝南,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但在这些宅子里,徽府也是一枝独秀的,它像个蛮横的小孩占据了西北角几乎所有的角落,偌大且威风,御赐的徽府牌匾更是以金箔镶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毫不低调。
只要是在皇城走过的人,或想看一眼皇宫的辉煌的人,都一定会注意到紧挨着皇宫的徽府。所以说徽家老宅几乎是除了皇宫外的另一个标志性建筑。
只不过这徽府已经冷冷清清近十年了。
“传言呐,那徽宅里犹如一个小天地,仿着江南园林建的,山山水水一应俱全,啧啧,可谓是巧夺天工,妙不可言啊!”茶楼说书人醒木一拍,故作玄虚地压低声音:“你们可知为何这徽家尊荣如此之高!徽家与皇家又有何秘闻?”
围成一圈听书的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附和着:“对啊,为什么呀?”“徽家和皇家有啥关系呀?”“这瓜子挺香啊。”“……再来壶茶?”
“咳咳,要说这徽家呀,那可了不得呀!”说书人范儿一起,喝了口茶,又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大家都知道这徽家是名门望族,百年世家!那是盛世低调,乱世而出啊!我们大兴王朝出于乱世,太祖帝就是有徽家支持,才一路推翻旧王朝,统一天下呀!”
“啧啧啧,徽家是开国功臣呀,真是了不起呀。”“怪不得,皇家对徽家这么器重呢。”吃瓜子路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唠着。
“徽家作为朝中的肱骨大臣,在朝中风起云涌,稳了大兴五十多年的安泰,然后就功成身退。要么怎么说徽家是百年世家呢,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沾权力,才保百年平安啊。如果不是这几十年朝廷又开始动荡,徽府也不会出世,更不会去湖州镇守江南近十年,如今终于回来了!”说书人讲得唾沫直飞,拍响桌子,一圈人也听得频频点头。
“唉!那徽家此番回来是朝廷有起波澜了吗?”一个吃瓜子的群众听到了重点。
说书人神秘一笑:“嘿嘿,这就不全是了!其实啊此次徽家回来最大的目的是……”他故意拖长了话语,勾起大家的兴趣,连连催促。
说书人很满意自己营造的这个氛围,不急不慢地抚抚胡子:“这徽家啊,是想在皇城……择婿!”
“啊?”所有人都八卦起来,七嘴八舌的嗡嗡交流。
“啪!”醒木一拍,席间又安静下来,说书人接着说:“还有更奇的呢!这徽家择婿还是有标准的!第一,不嫁皇族中人!”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放着的皇权不要,这不是傻吗?”
“第二!”说书人提高嗓门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不嫁平庸之辈!”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众人都竖着耳朵听,“不与她人共侍一夫!”
“这,这,这算什么?贵族子弟有几个不纳妾不通房的啊?”“是啊,红颜少的贵人那可是会被嘲笑的啊!”“哎,那养在外面的算不算呢?”“啧啧,可惜我没几个钱,不然我也养几房妾……”“切,就你个妻管严,不怕你夫人又去堵你啊?”“你……”
群众们议论纷纷,停不下来了,还是那个噗噗吐着瓜子皮的群众抓住重点:“哎!那徽家有几个姑娘啊?长得美不美啊?”
“那徽家呀,总共有三个女儿,据说个个都是美人,且春花秋月各不相同啊。”
“哎,这我想起来了,那徽家大小姐不就是在我们陵安长大的吗?那时候常去玉轩楼买首饰,我还有幸见过一面呢,走的时候也才八岁左右吧。十年过去了,快十八了吧,这把年纪还没订亲啊?”一个大爷突然冒出来,诧异地说着,其他人一听也惊了:“十八岁还没有定亲呢?”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说书人抿了口茶,得意洋洋地说:“我也是有个表亲在世家干活才打听到的,这徽家大小姐啊,在湖州原本是有一门亲事的,结果那定亲儿郎看中了表小姐,聘礼昨儿个才下,第二天就和那表小姐……苟且了,这门亲事自然就吹了。”
“啧啧啧,这男的怎么这样?”“连徽家都不怕得罪真是了不起。”“想来这表小姐很美嘛……”“那说不定是徽家大小姐丑勒……嘿嘿。”大家调笑起来,讨论起这桩丑事。
“啪”一个从天而降的茶杯摔碎在说书人桌上,滚烫的热水溅出,瓷片乱飞,吓得一帮人一下子散开,说书人的身上更是少不了被烫,勃然大怒张口就骂:“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
骂骂咧咧的人们一抬头看,就瞬间熄了火,什么都不敢说了。
茶楼三楼,一个红衣少年坐在窗边,黑发被细细地编成小辫束在身后,吊着一串琉璃珠,张扬又俊美,齐眉勒着双龙戏珠的抹额,贵气十足,眉目清秀如画,面容映着红衣,格外得好看。少年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却端着个邪邪的笑容,勾着嘴角,眼里却冷冷的。
“你刚才编排徽家大小姐什么,好精彩的故事,我却没听清,请先生上来给我说说书啊。”
“……崔,崔公子。”众人看到这红衣少年,仿佛看到鬼似的,立刻作鸟兽散,只剩下说书人哭丧着脸,天啊,他只是在说个书呀,谁知道哪惹到了这个混世魔王,崔家的大公子,他可惹不起啊……是啊,他一个说书的,哪能知道这崔家少爷是人徽大小姐的头号小迷弟呢?
今日阳光正好,京城热闹,车水马龙,宜出行宜婚嫁不宜……说书。
夜幕沉沉,一轮明月照得清晖,驿站别院隐隐还有笛音歌声,月色中一只小小的鸽子飞向别院,穿过书房的窗口,稳稳地落在了徽白的前臂上,他摸摸信鸽,取出纸条,看着纸条上的字,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徽白看着不远的陵安陷入沉思,手指轻轻地扣着窗沿,叹了口气,他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什么动静,厉声问道:“是谁!”
“父亲,是宁儿,我给你端宵夜来了。”门外一个细柔的声音回道。
徽白,这个面容俊朗,英气勃勃,不满40的徽老爷这才面露笑意,低下声说:“宁儿啊,快进来吧。”
门“咯吱”一声响,一个袅袅倩影闪了进来,相貌清丽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端着盘绿豆汤走到桌边,笑容明媚地轻声唤道:“父亲,快来尝尝着绿豆汤,我和母亲熬了一个时辰呢,软糯香甜得很。”
徽白从容地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绿豆汤饮了一大口,满意地冲自己大女儿点点头:“我们宁儿手艺真是好。”
徽音宁却没有回应父亲的夸赞,而是忧心地看向正在窗台啄食的信鸽。
徽白顺着音宁的目光也默默地注视着信鸽,他知道音宁在想什么,放下手中的勺,长长叹口气安慰音宁:“宁儿,你莫担心,带好弟弟妹妹,明日我们就可进宫了。”
“父亲,京中传书来是否又是朝廷……”
“宁儿,家中姊妹都还年幼,唯有你年长聪慧,从小就愿与父亲商讨政事,不过如今我们已到陵安皇城,你又将商议婚事,还是少理睬这些国事吧。”
“父亲!”音宁颦眉行礼,低声说:“女儿,只是想为父亲分忧而已,宁儿自小如此,徽家的担子不能由父亲一人担着,永朔还小,无法理解这些是是非非,父亲可千万不能将宁儿也拒之门外啊!”
窗外婉转欢快的小曲儿声隐隐传来,叫徽白听得入了迷,他起身站到窗边,音宁也乖巧顺从地跟在徽白身后。
徽白看着窗外的景,微微一笑,问:“这是安儿在唱歌吧。”音宁也笑道:“明日就进皇城了,安儿兴奋得像只小鸟,欢快极了,一直在哼唱,几个孩子聚在一块弹琴吹箫,热闹得很。”
“快活年少的生活啊,总是短暂得令人难过。”徽白感叹道,转身看向音宁:“林长寂,昨日又将太子的一员猛将给扳倒了,如今这朝廷的大半都依附于他林派去了。”
“林长寂?那个晋宣王?”音宁低呼:“又是他?怎的如此嚣张?”
“哼!嚣张?怕是这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狼子野心!”徽白冷笑一声,沉下脸凝望着桌上的砚台:“狼顾之相,阴险毒辣。”
“不过林长寂确实有点本事,区区一庶子,能够继承爵位,赢得军功,说来他也就比我年长两岁,已然权倾朝野,实在厉害。”
“区区一庶子……唉,他要真是区区一庶子就好了。”徽白扶额轻叹着,念叨:“皇家呀。”
“如若不是因为他,我们徽家也不会这么快就回陵安。”音宁微微皱眉。
“皇上糊涂,太子又太过怯懦,这才造成如今这局面啊,如若不是皇上密诏,我都不知朝堂已经是这般模样。”
“不过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不知道林长寂势大,为何还如此放纵他,这可不是皇上的作风啊!”
“音宁!”徽白低声呵斥,“不许妄议皇上。”
音宁自知失言,乖乖地闭上了嘴。
“不过就算没有林长寂这事,我也正想回陵安了。”徽白半眯着眼,沉沉说着:“你母亲的病恐怕只有陵安的大夫可以医治了,还有你们姐妹三人的婚事……”
音宁沉默了,空气中萦绕着的沉香,袅袅环绕,遮掩了父女俩的神色,夜中的书房凝重得叫人透不过气。
“你娘的病不能再拖了。”徽白垂眸:“还有傅家的婚事……是父亲眼瞎,看走了眼,对不住你……”
“父亲!”音宁打断了徽白的话,温和地笑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治好母亲的病了。”
徽白点点头,沉默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歌声依旧悠扬,夏虫还在鸣叫,一派的宁静模样。月黑风高,云雾缭绕,想必明日定是个艳阳高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