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里的相拥》角落里的微笑

9、曾是情敌（四）

　　何嘉带着医用口罩，无法忽视一路上异样的目光，他们在猜测口罩下是满脸的豆子还是有烧伤的痕迹。何嘉在梅园宿舍门口前折返到旁边的休息亭子，保持这样的状态回寝室定会被反复询问，无法掩饰自己的窘迫。何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喂，是姐姐吗？”电话一头是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天真的童音是让何嘉前行的力量，何嘉握紧电话，仿佛看到那个小家伙站在眼前，咧着嘴笑，“是我，小杰在家乖吗？”
　　“乖，不过我现在不在家。”
　　“你去哪里了？”何嘉试探性地问道，她猜到今天可能是弟弟小杰复健的日子。
　　“妈妈带我来复健了，要明天才回家，姐姐回来吗？”小杰一直很抗拒复健，每一次都让他很难受，当初死活不肯去的他，硬是在自己和父母的双重引诱下才答应这项艰难的工作，何嘉听出了弟弟的情绪，连忙安抚道：“小杰，乖，这样才有奖励哦！”
　　“知道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呀！”
　　“快了，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何嘉宠溺地笑着。
　　“知道了，妈妈在叫我了，姐姐，再见！”
　　“再见！”
　　收起电话，何嘉准备回家，因为他们不再，才有勇气回去。何嘉的家虽在白市，却离白市很远，需要坐两个小时的车程，中间还要换乘两次。这是开学以来，自己第一次回家！何嘉快步走出学校，给朱青青发了短信，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何嘉的家隐藏在一座老式的住宅区里，有几栋废旧的房子上赫然写着大大的红色拆字，何嘉在小巷里几进几出，停留在一栋较为新的楼房前，正对着大门栽种着一棵古老的黄角树，自由舒展的枝叶下摆放着一张张喝茶的小桌子，几个白发老翁一口茶一个家常，不一会就仰头长笑。旁边的蓬头稚子在树荫下不停追打。何嘉低头走过，快速上楼，转动锁孔，打开房门。里面的摆设还是从前的样子，何嘉取下口罩，拿出两个冰袋，狠狠地贴在自己的双颊上。肿痛的感觉慢慢地不明显了，何嘉这才站起来细细打望着自己的“家”。何嘉疲惫地起身，停在一间卧室前，推开门，一张浅蓝色的床安放在窗子下，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超级英雄。何嘉拿起一个迷你超人，是自己送给小杰的生日礼物，他说这是他收到的最棒的礼物，他笑着告诉何嘉，因为这礼物是姐姐自己赚钱买的，很有意义，这个小家伙，总是那么贴心。
　　其实那年生日，小杰收到了一辆自行车，一个美味的生日蛋糕，也是那一天，小杰的小腿失去了知觉，他在何嘉面前倒下，他哭着对自己说，姐姐，好疼，姐姐，你不要哭。何嘉难受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冰袋，蒙头睡觉。房外，争吵与欢笑还在继续......
　　一早起床，何嘉就看到祝青青的短信，“何嘉，你上午赶紧回来，穆川今天约我们一起吃中午饭，这是第一次，你就帮帮你亲爱的我吧，比心，收到请回复。”
　　何嘉有一万个理由拒绝，可是看到祝青青这么开心，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何嘉回复到：“好的！”
　　“爱你，我在老地方等你。”简直是秒回，何嘉可以看到祝青青同学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的样子。既然答应了，何嘉从被窝里挣扎起来，查看班车时间，发现给自己收拾的时间很紧，连忙一通风风火火。
　　匆忙下车之后，发现都快12点了，中间收到几次好友催促的短信，何嘉小跑到“美味干锅”，一眼就在靠门的位置看到了俊男靓女。祝青青早就把自己的手挥了起来，何嘉过去坐下，有意无意地避开和穆川对视。
　　“终于等到你了，我们点的是上次你喜欢的口味，够姐妹吧！”祝青青拿起水壶，给何嘉倒满了水，“喝点水，瞧你喘的好厉害，又不是吃不了。”
　　何嘉看到祝青青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十分想打趣她一下，“诶，我刚才好像听到我们，怎么，每一天都在突飞猛进啊！”
　　祝青青羞赧地看着何嘉，眼神里写满了警告，警告对方不要乱说话，何嘉低头轻笑。而穆川坦然地说道：“是我们呀，难道是他们，你们，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恩，朋友，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祝青青回击道。这一唱一和，让何嘉刮目相看。老板娘端出了干锅，看到何嘉立即一阵挤眉弄眼，提醒何嘉人家祝青青都有主了，你给我快点，何嘉微笑回应，应该是干干地笑。
　　“好香啊，吃吧。”祝青青拿起筷子，“你第一次来，尝尝这个，很美味。”便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到了穆川的碗里，穆川边吃边谢，眼光不时地投到何嘉身上。何嘉吃味，玩笑心起，嘟着自己的嘴巴，撒起娇来，把碗往前推了一下，“人家也要嘛？”
　　这一闹，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了？”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祝青青回答道：“一个玩笑，李伟学长也来吃饭啊。”何嘉的背僵直了起来，穆川的嘴紧抿了起来，毕竟是好兄弟的情敌，是该戒备。
　　“恩，正好路过。”说着就坐到了何嘉旁边，说道:“何嘉的脸好像好了？”何嘉紧张了起来，想是李雪婷告知的，他们的关系真是好呀。
　　“何嘉的脸怎么了？”祝青青着急地询问着，李伟也算给面子，只说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何嘉心下不快，冷冷地反问道：“李伟学长怎么不去陪陪李雪婷啊！”
　　李伟噗嗤一声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了！”何嘉狠狠地瞪过去。
　　李伟看着何嘉，自顾自己地倒起了水，“不是我不想，人家经管院的学生会主席在陪伴，不方便打扰，不过我看这样挺好的。”说完认真打量着身旁的人，仔细观察还是能够隐约看到脸部红肿的地方，刚从雪婷那里听到发生的情况时，李伟就对何嘉十分好奇了，就不知道这是家猫还是野猫。
　　李伟淡定神闲地坐着，气氛诡异地安静，祝青青尴尬地张望，穆川沉默地吃着东西，何嘉依旧呆坐，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这是，手机铃声响起，何嘉一看是兼职的李姐。
　　“喂，李姐。”
　　“何嘉，救救急呀！”李姐着急地说着，今天是化妆品店的促销，找好的导购临时有事来不了，少了一个人无疑增加了大家的工作量，李姐拜托到：“何嘉，情况就是这样，你过来帮忙两个小时，我给你100元的费用，你看怎么样？”
　　先不说是相熟之人的拜托，看在钱的份上，何嘉也只有爽快地答应。总算遇到一件开心的事情，何嘉挎着自己的小包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我听到是李姐，是叫你去学校门口的化妆品店当导购吗？”
　　祝青青！何嘉内心咆哮着，嘴角浮着寒气，眼里射出了一万把刀，一字一字地说道：“青青，能不能给我一点隐私。”祝青青也知道自己莽撞了，毕竟还有李伟在这里，只能僵着笑，给 何嘉挥手再见。何嘉对穆川说道；“不好意思呀，穆川，改天我回请。”穆川点头表示这顿饭记住了。何嘉看了一下表，还来得及。
　　一路小跑过去，肚子不争气地饿了，何嘉顺便买了一张大饼凑合着吃，明明可以享受美味，结果冤家路窄遇到李伟，真是晦气。李姐一下子就看到何嘉的身影，着急地把衣服塞进何嘉手里，领着来到旁边的更衣室，等着购买促销商品的学生已经在旁围观，平时用的产品今天7折销售，谁不愿意再此多作停留。何嘉穿上了一件白色包臀的浅V连衣裙，扣上导购的牌子，手不停地拍着着脸，补水定妆，遮瑕打底，眼影口红，一样也不能马虎，妆容的精致会给其他人信任感。何嘉检查了一下，挑出了几缕秀发垂在耳畔，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何嘉深吸一口气，为促销做准备。
　　1点开始了，店铺前系着的一根红色绸带在李姐简单的发言后，用剪刀分成了两半，人群进来了。何嘉不停地给自己的学姐介绍口红的颜色，睫毛膏的型号，耐心地给他们进行试装，由于效果很好，何嘉卖出去了很多，李姐在收银台开心地收钱。
　　何嘉在柜台上进行补货，摆放着刚才一扫而空的口红。
　　“我想给女朋友买一支，有推荐吗？”
　　何嘉一听这声音，不好发作，只得埋首拿出几款递到他面前，“这几款都比较提亮肤色，你选一下吧！”
　　“光这样，看不出效果，你能帮我试一下吗？”对方说道。
　　“李伟！”
　　“我在！”李伟同学坐在凳子上，关键是十分正经，这一喊，引起了周围的注意，李姐
　　也把视线移过来了，何嘉压低声音，“这样吧，我画在手上，你感受一下。”一个大男生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手臂出现一道道口红的颜色，何嘉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结果李伟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何嘉哑然，只能一手轻轻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手在对方皮肤上涂抹着口红，一条红色，一条橘红色，一条姨妈色，一条浅红色......好好的手臂像彩虹一样，何嘉看到自己的杰作，不由得笑了起来。李伟也不气恼，“被你这样一弄，我发现还是要你嘴唇上的色号。”何嘉被赤裸裸地调戏，但是心情大好地准备给李伟手上又涂抹了一条，李伟赶紧一缩手，“我的手会变成调色板的。”何嘉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肖凌安抚好李雪婷情绪后，主动请缨带午餐给回去，他和李晓路过化妆品店时，就看到刚才的一幕，李伟伸着手臂，何嘉笑弯了眼。“我去，那是何嘉！”李晓惊呼道，“我就说她收拾一下，也是很美的。我去打一个招呼吧！”肖凌一手拉住李晓，“回去，饭会冷的。”
　　“你自己带回去吧！”
　　“一起！”头也不回地拉着李晓往前走，李晓一阵哀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公平不公平！”
　　店里，何嘉把口红打包好，“去结账吧，不许逃跑。”李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不打算帮我把这些彩虹弄干净吗？”何嘉望着，憋着笑；“我觉得挺好看的。”李伟叹气，“好吧，看来只有我自己回去弄了，真可怜，对了，你那个小树苗帮扶活动也可以来我们学院宣传一下，我看那群人一天都很闲，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联系时间。”对呀，何嘉差点忘了，李伟可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能力自不用说，除开情感，何嘉心里还是挺愿意和李伟开展工作，如果没有那天的众目睽睽，如果不知道他和雪婷之间的关系，李伟是一个让人很放松的人，她相信李雪婷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何嘉看着对面的男生，好想亲自问，问他和雪婷真如穆川所说的吗？何嘉楞了一会，自己还没有答复，“好的，如果有那一天，我就联系你。”李伟点头不语，拿着口红付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