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里的相拥》角落里的微笑

8、曾是情敌（三） 雪婷给了何

　　夜，安静了下来，活力四射的舞台熄灯之后，三三两两，议论纷纷，携伴回寝。祝青青也很安静，她是最明白何嘉的要强，何嘉可以为了竞选上学生会主席，在寝室里演练了不下100次，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连换气的点都被她用记号准确地标在稿上，祝青青曾经问过何嘉，为什么要如此？那时，何嘉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把桌边的相框拿了过来，那是何嘉一家人的全家福，许是想到了什么，何嘉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我弟弟说，姐姐，听说学生会主席很帅哟，你能当吗？”何嘉当时答应了，所以再累也要去争取。不知道什么原因，何嘉从不向家里要一分钱，她的学费生活费全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个大一的学生活得很倔强。何嘉不提，祝青青也不好追问，家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今天如果真像穆川所言，是一场意外地安排，那对于何嘉真的太残忍了，芳心萌动之后，鲜血淋漓......
　　祝青青拉过何嘉的手，两人一时无言。何嘉怎么不知道好友的想法，可是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刚才的阴霾瞬间消失很多。事情过了这么久，要做到真正的放下，只有……
　　“你想知道？”
　　祝青青一怔，眼睛里精光四起，连忙点头，突然又开始摇头。何嘉看着有趣，“你是想，还是不想呀！”
　　祝青青确定着对方的眼神，最后还是肯定地进行了回答。
　　何嘉徐徐道来，她用了一段话总结了三年的故事......
　　“我和李雪婷是好朋友！”
　　祝青青惊呼道：“天，重大新闻！”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叫欧阳。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暗生情愫，李雪婷爱得很认真，如果没有我，他们两个应该双双出国留学了。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也没有准备好。我和雪婷是在高中认识的，也是在她的介绍下认识了欧阳，我们三人常常周末聚在一起，聊天看书和复习，过得很快乐。高三那年，李雪婷的成绩有所下滑，家里面的补课激增，因此周末之约就剩下我和欧阳，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发现欧阳看我的眼神有了变化，时常做一些暧昧的举动，我很困扰，毕竟雪婷在中间。”何嘉顿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那些欢声笑语就在昨天，每次想起，那份快乐总是感同身受。“我们关系的转折发生在欧阳生日的前一晚，那天晚上，雪婷准备熬夜为欧阳做蛋糕，就没有在寝室过夜，但是那天，欧阳发短信让我下去。我犹豫了一会，觉得明天要过生的人，也不好扫兴。我走到寝室旁边的树林里，草地上是点燃的心形蜡烛，欧阳就站在中间拿着一束玫瑰。青青，我才高三，对于恋爱十分憧憬，这样的场面让人怦然心动，我无法抗拒，我记得自己呆呆地站在那里，欧阳跨了过来，走到我身边，鲜花放在我身前，没有任何言语，欧阳就紧紧地抱着我，嘴唇摩挲着我的肌肤，最后回到我的嘴唇上，一切都炸开了。”
　　“后来了？”
　　“后来，第二天，欧阳把自己的心意对雪婷说了，雪婷无法接受，与我决裂，我执拗地在全班冷嘲热讽下与欧阳交往了一个月，可是最后，无法承受的欧阳因为家庭的原因出国了，当他离开的那天，我发现一切都是虚无的，所以，他离开的那天就是我们分手的日子。我们两个任性地彼此拉黑。你知道吗，那一个月，我失去了珍贵的朋友，失去了爱人的勇气。”
　　何嘉心绪起伏，酸涩之感刺得眼睛生疼，泪花模糊着视线，那一个月，女人活成了男人，男人活成了女人，一个坚强，一个懦弱。祝青青心中一疼，望着好友，不知如何劝慰，在这样的打击下，何嘉还要顶着高考的压力给父母和自己一个交代。那一个月，这个女人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
　　从未向他人说起的何嘉，此时释然开了，眼里的泪珠向断线一样不停地掉落下来，泛红的眼里全是委屈，她一把抱住祝青青，哽咽地说着：“青青，我对不起雪婷！”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欧阳，他就一个渣男！”朱青青指责道。
　　何嘉感受到好友轻轻地拍打，一下一下让绷紧的情绪舒缓了起来，这件事，谁都没有错，只怪那冲动的年龄，明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何嘉和欧阳因为喜欢，一起伤害了雪婷，击碎了雪婷的骄傲，而欧阳在难听的语言中抛弃了何嘉，让初尝恋爱甜蜜的何嘉不得不丢盔弃甲，立于漩涡之中。那一个月，他们都失去了朋友和恋人。谁伤得最重，大家都不知道，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世界真小，她和雪婷相聚，他们的第一面里充满了嘲讽，我嘉可以想到，当李伟听到雪婷吐露心声之时，当偶然注意到雪婷看到自己异样的表情时，是不是为心生一计感到开心，他把雪婷的敌人撩的心动，他只需要一脚踹开博得美人一笑。哈哈，怎么办，该死！何嘉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她想离漩涡远一点。
　　“青青，刚才的我真的有心动，我的心有点疼。”
　　“我知道，因为你很纯粹。是我也会心动。何嘉，有我在，不要怕。如果雪婷找你麻烦，你要学会还击，学会爱自己，听到没有。”
　　“嗯！”何嘉的心在承诺中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何嘉就被辅导员的电话惊醒，说有事情和她商议，满满的起床气吓得祝青青的头一下子缩回被子里不敢吭声。何嘉收拾好之后就往辅导员办公室走，一路上都能隐约听见旁边的议论。
　　“那不是昨天的幸运女生吗，好羡慕哟”
　　“长得很一般嘛”
　　……
　　何嘉充耳不闻，快步走到教学楼。说起这个辅导员王老师，何嘉十分感激，他对何嘉也十分重视，学习和生活中都不吝啬自己的鼓励，他们时常会产生一些共鸣，知道自己成为学生会主席，这个年迈的老人激动地拥抱了自己，是一个像父亲一般的重要之人。何嘉走到办公室，王老师立即把烟灭了，向何嘉招手，一脸慈爱的笑。
　　“王老师好！”何嘉坐在了对面，这一大早就进办公室，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一路上各种思考，也没有想到一件出格的事情。
　　“睡醒了？”王老师一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
　　何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定水肿的厉害，被王老师发现了，也不好解释，只得说自己睡醒了。
　　王老师也不深究，说出来本次的意图。原来前段时间，何嘉给辅导员谈起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在全院开展“小树苗帮扶活动”，结合本院的师范专业，抽空余时间去关注留守儿童。为了验证活动开展的有效性，何嘉已经在周末结对子帮扶，发现效果还不错，不仅让自己对专业认可度高了许多，还能在帮助中找到一些快乐和意义。
　　“昨天，我和老李吃饭，就是经济管理的院长，我不小心说出了你的想法，结果老李大喜，吵着闹着要你过去给他们的学生宣传一下，我就擅自给你决定了，时间定在了今天下午他们的大会上，所以，我就只能打扰了你的美梦，不知道这件事，你愿意吗？”
　　何嘉看着王老师不好意思地坐在那里，心里怎么会不知道老师的一片苦心，他想给自己更广阔的舞台，何嘉十分感动，“谢谢王老师，我会努力准备好的。”
　　“那就赶紧准备去吧。”王林微笑地看着自己得意的学生走出办公室，他想让自己的学生活得帅气一点。
　　领着任务的何嘉发现时间真的很紧，她要立马理清思路，把活动的要点概括出来，具体的细节也不能忽视，由于面向的对象是和经济打交道的学生，引起他们回馈社会的兴趣很关键。图书馆呆了一天的何嘉，在王林的默许下逃了一天的课，中间接到祝青青的惊奇的电话，几科老师今天神奇般地没有点名，连一节课点两次名的外国文学老师也没有，让一群想逃课的孩子伤心惨了，浪费了太好的机会。何嘉揉着酸胀的肩膀准备前往经管院的大会教室。
　　走到这栋独立的教学楼，欧式的建筑大厅里面，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播出着与经济有关的新闻，右下角处还有进出口贸易的信息。左右两边陈列着卓有成就的学长学姐们。相较于文传院的中式典雅，经管院才叫霸气侧漏。
　　此时6点15分，离大会开始还有45分钟，何嘉准备移步去大会教室，前面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何嘉吧。我姓刘，是一年级的辅导员。”
　　“刘老师好，今天打扰你们了。”何嘉说到。
　　“不麻烦，今天早上李院长把情况给我说了，要你马上准备，我们表示很不好意思，但是趁热打铁，好的点子就要尽快实施，所以辛苦你了。待会你可以在休息室休息，7点钟准时开始，我刚才接到会议通知，所以不能全程陪伴，我的助理会在会场维持好秩序的。我特意在等你。”说着亲亲地拍着何嘉肩膀，“加油！”何嘉一听，感觉一下午虽然很累，但也值得。刘老师多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后才缓步离开。
　　何嘉拿着资料，直接走进了大会教室，不禁哑然，这个教室的位置呈阶梯向上，三面围绕舞台中心，保守估计可以容纳2000多人，密密麻麻的位置上已经坐了100多人。何嘉稳步走到电脑旁，打开资料，进行拷贝。
　　“你是何嘉，好有缘份。”何嘉抬头，这不正是演唱会坐在自己后排的女生吗，在这陌生的地方遇到认识的人，实在是开心。
　　“我是陈维，维维豆奶的维，是一年级辅导员刘老师的助理。”
　　“陈维你好，遇见你真开心。”陈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进来的学生多了起来，陈维说到:“我们一年级有800人左右，四个年级一起的话，场面才壮观。”何嘉想到自己的学院的一年级才300多人，面对两倍多的观众，开始紧张起来，不停地喝着水。
　　陈维看到这样的何嘉心里直乐，不停地给何嘉说着笑话，讲着自己的趣闻。嘻嘻哈哈之间，时间过的很快。陈伟笑弯的眼一下子严肃起来，何嘉回头看到门口处站着李雪婷，穆川肖凌一群人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的位置前，诧异地打量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好奇地吸引过来。平时的冰山美女的脸上此时升起了怒气，大家心里都等着事情发生。李雪婷走了过来，走得很慢，何嘉看着直犯怂，直到李雪婷走到了自己前面时，何嘉的呼吸都快窒息了，她是要说你好，好久不见。还是说，雪婷，对不起，这么久了，就释怀吧。还是去同仇敌忾，说都是欧阳的错！
　　“啪”巨大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刚才试音没有关的话筒起了不少效果。何嘉的脸火辣辣的疼，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到前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是你欠我的。”果然是好冷的美女，连骂人都这么讲究。何嘉泪花打转，回过神的陈维赶紧向前拦住，训斥道:“你疯了，雪婷，何嘉可是院长请过来的人。”
　　该死的话筒，任性地扩大着，何嘉一下子就是有背景的人，心里一阵苦涩。何嘉不敢直视，微低着头，脸上疼得厉害，这玩笑开得好！
　　前方出现了推搡，何嘉看到上来了几个人，护花使者吗？何嘉定睛一看，果然上来了几个高大的男生，硬是把陈维从身前拉开。何嘉看到第一排的穆川有点急躁地推着肖凌出来，肖凌没有动，一双眼如鹰一样盯了过来。在这偌大的教室里，何嘉孤立无援地站在讲台。看到对面红了眼的雪婷，确实楚楚可怜惹人爱，守护他的人一副我媳妇想怎么就怎么样的架势。何嘉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股被赤裸裸地窥看让她恶心。
　　看着李雪婷再次缩短着距离，果不其然“啪”，一声脆响，现在是两边脸火辣辣的疼，何嘉听到周围有些怕事大的学生干部上来劝说，听到陈维不停地骂李雪婷疯子，看到那群男生充耳不闻地站在他们女神旁边，听到穆川跑上来的声音。何嘉抬起了头，相信此时的自己一定很狼狈。
　　“够了，李雪婷，适可而止！”真的感谢穆川能够看在自己是祝青青好友的份上，说了一句话。何嘉的脸开始热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要还的已经还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就像一直负罪前行的人，听到自己无罪释放一样。眼前的场面有点混乱，何嘉自己不能乱，王老师好不容易给的机会，怎么能糟蹋了。何嘉转身，准备喝口水，李雪婷一上前，“啪！”大家都呆了，几个学生干部赶紧把雪婷后的男生拦住，本来准备上来表现的男生，逮到了大好的时机，结果也被剧情的发展震昏头了。何嘉看着李雪婷，一手抓住她的衣服，看着她渐渐红肿的脸，任她怎么踢打都不放开。何嘉狼狈极了，另一只手拿过话筒“今天，我算是感受到了经济管理学院的待客之道，请问学生会主席是谁？”
　　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第一排的肖凌，肖凌看着何嘉，说到“是我！”
　　何嘉不恼:“好，今天当着学生会主席的面，我要说几句。”李雪婷停了下来，在这样踢法，自己也会很难堪，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把事情闹大了。
　　“第一，我和李雪婷高中有过节，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今天的一巴掌算还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尊也被打击了不少。”场下开始议论，李雪婷死死地瞪着自己，满眼愤怒。
　　何嘉脸又是一阵疼痛，口腔里开始有血腥的气息：“第二，我希望今天的事大家不要外传，这对大家都好，我毕竟是你们李院长请来，刘老师亲自在外面接待进来的人，丢了我的脸事情小，丢了你们学院的脸就大了，你们会说我是小三，但是请不明真相的你们放大你们的眼睛，一个男的不喜欢一个女的，喜欢上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就要被道德绑架吗？他们又没有确立恋爱关系！为什么没有人去指责那个男的，雪婷，你说了？”李雪婷冰冷的面具彻底碎掉，她声嘶力竭地推着何嘉，何嘉猝不及防摔在了桌子上，尖锐的桌角让人吃痛起来。陈维和几个干部赶紧拉住了李雪婷，这得多大的恨啊，何嘉知道李雪婷爱着欧阳，却不知道这一往情深的深。何嘉紧握着话筒，勉强撑了起来:“第三，我今天来的目的是应邀推广我策划的活动，希望待会大家认真听，让我们对事不对人，这个活动希望你们的参与。”
　　台下一片安静，李雪婷还在那里失控，上来的护花使者此时冲破禁锢，来到雪婷面前说着什么，平复她的心情。站着的肖凌走了上来，声音中有让人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看到被惊呆的同学，说着:“刚才何嘉同学的意思，大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主心骨的登场，学生会主席的号召，加上肖凌自身的气场。说完肖凌走到躁动的李雪婷旁，轻轻倾身，说了些什么，李雪婷安静了下来，眼底浮出了以往的森冷，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腔，大家仿佛看到了平时的女神，唱着红豆相思的人。何嘉好奇肖凌施了什么魔法，李雪婷一下子挣脱了束缚，看都没有看过来就走了。许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肖凌一下子转身，四目相对，肖凌微眯着双眼，何嘉心里一阵恶寒，收拾了桌子，打开文件，气定神闲地开始讲出自己的策划。让人不解的是，肖凌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舞台旁边，没有挪动，下面的人神情复杂地听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异议。艰难的半小时讲完了，何嘉对这群人没有抱有幻想，只当完成任务，就在要说结束词时，下面有一个人站了起来，随即又站起来几个，细细一看，不就是那几个护花使者，他们不耐烦地想离开，何嘉不以为意，这时，肖凌往前面移动了几步，与护花使者对视了几秒，带头起来的男生悻悻然坐了下去，跟随者也坐了下来。何嘉突然有一个念头，肖凌站在舞台旁边难道是在维护自己。呵呵，怎么可能，何嘉按下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自己的结束语:“虽然今天状况百出，但是我依旧希望大家能够参与这个活动。谢谢大家。”何嘉弯腰鞠躬表示谢意，耳边传来一个人的掌声，然后是全场的掌声。何嘉直起身子，拿着资料走下舞台，经过肖凌的时候，何嘉说了一句谢谢，肖凌没有动，准确地说是面无表情。何嘉急需一个口罩，她摸着脸，想象着上面的手印，天啦！
　　“给！”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神奇地出现在眼前，何嘉感激涕零地看着好心人，只见好心人嘴角抽笑，被自己的猪头脸吓住了，虽然很想揍人，可是……何嘉拿过口罩赶紧戴上，结束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个人，原来出来献爱心了。
　　“谢谢你，我走了！”穆川点点头，看着前面帅气地离开，幸亏今天李晓不在，不然要被迷得七荤八素了。穆川一转身，看到后面的肖凌，走了过去，“你的雪婷被欺负了，你还帮她？”
　　“我哪有帮她！”肖凌漠然地离开。
　　穆川紧跟上，“那你站在舞台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下面干嘛，不累呀？”一手搭在好友身上。
　　肖凌往前急走几步，见没有效果，干脆放缓了步伐，“怕事情闹大，守不住，李雪婷会被处罚的。”穆川一听，“原来如此。”“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何嘉很帅？”得到的回答是沉默，于是两人肩并肩消失在林荫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