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D4.あと818日 这个“也” ...
-
佐助走的方向却并不是我的房间。
我和佐助也不是时时都呆在一起,毕竟我俩其实没有太多话可以聊。当然,如果整个基地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那样的话我一定会粘着佐助——他修炼起来既不怕孤寂也能打发时间,我可是会嫌无聊的。
哪怕是看佐助修炼,都比我回房间睡觉发呆来得有趣。
我是连当佐助陪练的资格都没有,当沙包还需要他手下留情,只能坐在蒲团上托着腮看他砍草垛。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佐助修炼。
白色的电流从他的掌心里探出,凝聚成薄而锋利的长剑,我只能看得清佐助握着如有实质的雷光将高矮不一的草垛拦腰斩过。直到光芒消失,草垛才缓缓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平整,甚至连焦痕都没留下。
我拾起落下的草穗,用指尖捻着玩儿,青黄的枝干外是我干干净净的指甲盖,这双手上没有任何的茧,除了手背上还未痊愈的针孔以外再没有任何伤痕。好看归好看,也瘦削羸弱。
但即使是这双手,也是杀过人的,而我听药师兜说过,佐助至今没有夺走过一条性命。
我打了个哈欠。
一直盘踞在深处的困意仿佛被这一个哈欠全都引了出来,我的视线迅速涣散,在睡与不睡之间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走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刚动了动腿,一瞬间传达到神经末梢的又麻又痛让我想龇牙咧嘴又硬生生忍住,表情古怪至极。佐助了然地一挑眉,大概猜到我是什么情况了。
“真没用啊。”他不含恶意地轻嘲,又在我瞥向他的时候侧过身,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起来。”
这不都是因为你看我盘着腿打瞌睡还不叫我的错吗?
我抿抿有些干燥的唇,有心想再撒个娇与他亲近,便没有去接他那只手:“腿麻,起不来。”
这就是在暗示他背我了。
佐助不为所动,但也没收回那只手,就那样面上冷淡却给足了耐心地等着我。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一跳,连忙压着那点慌乱抓住了佐助的手。
脚麻是真的脚麻,借着佐助的力站起来后那个感觉简直难以言喻,我只有差不多整个人都靠在佐助身上才不会摔倒下去,抓住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令人安心得可怕。
我缓缓出了口气,血液流动带来的麻痒褪去后腿就有些使不上劲。我对处理这种情况驾轻就熟,只不过这是在佐助的面前,他乐意当人肉拐杖,我哪儿还有强撑的必要。
刚开始那几步我不用装腔作势也走得艰难,基本可以用挪来形容,不过很快就恢复到可以正常行走的程度。我没抽出自己的手,佐助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多半是后者吧,目不斜视地纵容我继续牵着他。
有时候我觉得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对我连一句关心都欠奉,然而这会儿他又显得温柔至极。抗拒我进一步接近的是他,默许我保持这份亲密的也是他。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到了门前我转过身,露出笑容时嘴角的弧度还是丝毫不减,靠着门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佐助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唔,作为感谢,把床分你一半?”
然后佐助推开门越过我走进房里,对上我略显惊讶的表情,他倒是显得游刃有余得很:“还困?”
“可能还困出幻觉了,不然我怎么会看见佐助走进来了呢。”
前两次他进屋的时候我要么意识模糊要么是压根没醒,这三天加起来我恐怕睡了快四十个小时,佐助在听到我还困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不能用嫌弃来形容了。
我才不管他嫌不嫌弃,意识到自己还想继续睡之后困意根本抵挡不住,我脱了鞋缩进还维持着我离开前模样的被褥,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替自己辩解:“我还没拆线呢……伤口恢复也是很耗体力的……”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被子掀开了一角,随后身边塌陷下去一半。佐助的体温我很熟悉,善用火遁的人总是温暖的,我便不自觉地想离他更近一点。
我也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入睡十分迅速,效果不亚于药师兜的退烧药。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又做梦了。
不算噩梦,我梦见了第一次遇见佐助的场景。不止谈不上美妙,那简直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哪怕没做梦,我也记得清清楚楚——我所接受的第二次实验,药师兜自己仿照大蛇丸研究改制而成的“咒印”,也亏得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这种根本不能确保成功率的实验也敢做。
虽然除此以外我也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紧紧抓住整个基地里唯一向我递来善意的药师兜,哪怕这份善意是虚假的。
不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遇到佐助呢?
我从不在药师兜的实验室过夜,再艰难我也会想办法离开。那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心口的烙印疼得我神志不清,分不清东南西北地一头撞进了佐助的房间,晕了个把小时,刚醒的时候受到的惊吓比疼痛更加令我记忆深刻。
我早就知道宇智波佐助这个人。
大蛇丸所中意的下任容器,花了很多心思最后用力量作为诱饵让其叛逃,把那双写轮眼送到跟前。药师兜说这话时还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意有所指地说,这位宇智波佐助也是个复仇者。
这个“也”字就很有灵性,听得我眼皮轻轻一颤。
细究起来,药师兜这人着实讨厌得很,我从未跟他说过我同大蛇丸之间的恩怨,然而他靠着从我这套出来几句的话和对大蛇丸的了解,轻而易举地便把我那些过往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猜出来了他也不明说,不仅没那么忠心耿耿地立马向大蛇丸报告我心怀不轨,反而经常会在不痛不痒的地方提点我两句。例如随口一提般透露的那人的身体状况、近期的活动安排,和……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的频繁提起,暗示得不要太明显。我又不是傻子,药师兜这是上赶着给我送枕头呢。
过于体贴细致,反而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于情于理我都不是很明白药师兜为什么要帮助我到这份上,他对大蛇丸自是有着一百二十分的敬畏,要我来说,其中至少有八十分是畏惧。
佐助就不一样了,即使是最弱小的时候,也从不表露出对自己性命的担忧,笃定地相信着在大蛇丸的期限到来之前,他能成长到足以杀掉对方的强大。
自信满满的年轻人真耀眼啊。
所以谁能想到他会为了逃避药师兜的健康检查而躲进我的房间?
感谢药师兜锁门的好习惯,就是在这个屋子里,我和十二岁的宇智波佐助面面相觑,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