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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あと82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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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窗台上发呆,外头在下雨,雨势还不小,噼里啪啦地拍打在屋檐上,顺着滑落下来形成一片紧密的雨帘。
听着这样单调而枯燥的声音,我开始有些犯困。
石破天惊一声尖锐的啼哭,吓得我一下子跳起来,脑袋“咚”的撞到窗户上,直接撞飞了我那点昏昏欲睡。
我捂着头顶靠墙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掌心的温度烫得不太正常,我把手拿下来看了看,没血,只是虚惊一场。
那破孩子还在哭,一声比一声凄厉,真不知道那么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嗓门。
我想喊妈妈来让她哄哄弟弟,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弟弟在哭,刚才撞到的地方疼痛还持续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有钝器在脑子里搅合,连耳畔也传来阵阵嗡鸣,一片嘈杂中我甚至听见有人在喊我。
“かし……”
“……夏死君!”
“振作一点!”
我猛地坐起身,捂着嘴死命地咳嗽,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紧紧地贴在颊旁,带来一种潮湿粘腻的触感。然而一口气还没吸到一半,胸腹部便凶狠地绞痛起来,让我蜷缩也不是舒展更不是。眼前一黑就要一个倒仰回池子里去,在我后脑勺敲到池底的前一刻,有只手托住了我的头,让我不至于再把自己磕昏过去。
我眨眨眼,那手的主人的圆形眼镜正反着光,让我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便不太确定刚才究竟是不是他在喊我。
“夏死君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毕竟医疗忍术只能让表面愈合,里头的线还没拆呢。”他的声音里含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怎么听都有一种嘲讽的味道,“真是顽强的生命力,这是第三次实验了吧?”
水流在耳边滑动,让他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有些失真。我缓过来了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过度咳嗽后的嗓音哑然,带了点不合时宜的缠绵:“这不是还有人等我嘛,我怎么敢死。”
他便不说话了,确定我不会淹死自己后就撤开手,扯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手上的水迹,从另一边拿起板子进行例行公事的记录。
我觉得这么一直梗着脖子有点酸,就放任自己沉进液体内部。浅绿色的液面没过嘴巴和鼻腔,折射了光线后我眼前只剩下晃动的光斑,液体刺激着眼球的感觉并不舒服,但我又不想闭上眼。
因为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妈妈温柔中隐含疯狂的笑脸,弟弟怯懦又依赖的视线,还有少年人清冷倨傲的侧颜。
直到氧气用尽我才再次浮上水面,灰发助手余光瞟见我的动作,贴心地搀了我一把。裸露的后背靠在玻璃缸上,被疼痛和冰凉夹击的感觉并不好受,却可以有效地清醒昏昏沉沉的大脑。低下头就可以看见自胸口至小腹一道长长的凹下去的伤疤,回忆起方才提到里头的线还没拆,我就觉得更疼了。
“我睡了多久?”
“不到四个小时。”药师兜头也不抬地回答,用笔杆推了推眼镜,分出一个眼神给我,“按照麻醉的量你这时候不应该能感觉疼痛,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的耐药性又增强了。恭喜,夏死君,距离无麻手术又近了一步。”
我冲他勾起一个假笑:“谢谢。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药师兜冲门的方向摊手:“请便,只要你能动得了的话。”
我扶着玻璃缸的边沿试了试手劲,知觉还没完全恢复,让我不确定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但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久留,咬着牙从培养箱里翻出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好消息是,我的腿终于有感觉了。而坏消息是这个动作又扯到了伤口,不过这时候我基本已经疼到麻木,只想着快点站起来快点走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挪,或者甚至是爬回房间的,只记得脸陷入床褥后被熟悉的气味包围,放松精神迅速地陷入了睡眠。
然后毫不意外地在半夜被疼醒,我半蜷在床上,细细地抽着气。
回来的时候太过狼狈,我没点蜡烛,室内一片漆黑,加上疼痛很大程度地干扰了我的判断,以至于我醒过来半天了都没发现室内还有另一个人。
微凉的手落在了我头上,在肌肤刚刚相贴的时候便迅速地收了回去,不过这短暂的一秒已经足以让我分辨出来者是谁——不过也根本没什么好分辨的,会不请自来我房间的,除了宇智波佐助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可惜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巧……不然我也确实挺想他的。
“你在发烧。”他说。
啊啊,猜到了。因为不止是刀口疼,头也疼,四肢酸软无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好随便循着某个方向瞎蹭一通。
直到后脑勺碰到了布料,我也刚好没力气再动了,半死不活地努力呼吸,缓了一缓我刚想开口让他喊药师兜过来,就听到他依然沉稳冷漠的声音。
“又被实验了吗。”虽然是疑问句,佐助却是用陈述的语气道,“你就那么想变强?”
我听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如果我还有力气,我肯定会对佐助笑上一笑,用我惯来喑哑绵软的嗓子说,如果我不够强,佐助肯定会丢下我的。
可惜我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张开嘴比字句先出来的是几声咳嗽,还是咳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憋回去的那种。我没法回答,佐助似乎也并不是想要我的回应,他在我床边上坐了一会儿,确定我再没别的反应之后起身就打算走。
我想拉他来着,但又不知道拉住他做什么。
我自然时常对他撒娇卖乖,倒不如说那只是一种引诱,示弱对我来说亦是信手拈来。我和他之间本就不是什么多亲密的关系,向他寻求安慰更是毫无道理的一件事。
想必他宇智波佐助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