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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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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康三七年,这是一个寒冷又残酷的冬季,先帝驾崩。
朝廷之内,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因为——先帝并没有立下遗诏。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年后的今天,在丞相大人力挽狂澜之下,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皇子池微酒,登上了皇位。
池微酒神情略有些恍惚,他注视着底下那群俯首称帝的人,里面甚至还有昨天对他冷嘲热讽的人,今日就换了另一副模样。人心难测啊。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里面定当有对他不服的人,可那又怎样呢,谁敢动丞相大人的人?
他依稀记起,去年墨诉年问他想不想当皇帝的时候,他是怎样回答的?哦,对了,他当时是半开玩笑的回答道:
“身在皇家,是个男人就应该有个当皇帝的梦想吧。”
于是乎,他就浑浑噩噩的当上了皇帝。世事难料啊。
“众卿平身。”池微酒详装霸气的一挥长袖,结果,霸气侧漏了……他的长袖挂在龙椅上,下不来了。
底下有人发出嗤笑声。
池微酒略微尴尬,有装作没事的坐下,自己还未发作,倒是他的发小,当今的丞相墨诉年站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诸位当中可否有人出来为在下解释一番。”墨诉年只是略微一皱眉,底下就是一片抽气声。再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池微酒好不容易按耐住自己想要鼓掌的心情,正襟危坐,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只要当个漂亮的“花瓶”就好了。这是他和墨诉年之间的约定。
纵然历史上还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谁也奈何不了墨诉年。只是彼此心中在这个“新帝”前加了个“傀儡”。
池微酒余光瞥着墨诉年,心想这丫长得可真好看,他自己虽然也生的俊俏,但偏偏没有一丝男子的气概,应该用“水灵”来形容。
而墨诉年整个人,那就是清新脱俗,鹤立鸡群的那种,装做个仙人也不为过。只是平日太过严肃,不苟言笑,但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美男子的气息。
“皇上认为呢?”
池微酒的心思早开到八千里之外了,此时反应略为迟钝也可理解。他知道此时自己做的只有一件事:附和,无条件的附和。
当然,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
池微酒展颜一笑,“丞相说的不错,”然后又鼓励似的一拍掌,“请继续。”
下面的臣子:目瞪狗呆。
墨诉年也是一愣,但随后继续高冷的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大康的局势。
大康本来是繁盛之国,只是由于一年多的混战,经济民生多少受了点影响。此时恰逢边疆蠢蠢欲动之际,所以边疆的巩固尤为重要。而说到“边疆的巩固”,则不得不提苏家长子——苏嘉澄。
苏嘉澄自幼习武,可能是由于出身武家,天赋也比别人好了不知几倍,十岁是就能拿动几十斤的大刀,如今年满二十,驻守边疆,这官位乃是从父亲那里世袭而来,加上自身又有实力,所以也就让他去了。
不过最近,他似乎有点不太安分……
墨诉年微眯双眸,想着最近的种种事迹,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向了坐在龙椅上的池微酒。
心中略微哂笑,都十几岁的人了,坐在板凳上还坐不住,心思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其实池微酒正想着墨诉年跟他说好的计划,思考到时候该如何表演才能显得自然。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支箭擦身而过,恰好划破了他的龙袍。
反应快的人先尖叫起来,然后就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了。这时候竟然没人顾忌到新皇帝的安危,倒真让人有些寒心。
不过池微酒也管不了这么多,一秒入戏:“哇啊啊啊!护驾护驾!”他猛地站起来,边跑边喊,“人呢?护驾啊!”自然又充分的表现了一个怂货皇帝。
墨诉年暂且压下心中的“妈的智障”,二话不说就拉起了池微酒的手,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悄溜走了。
他们在宫廷中左绕右绕,手始终牵着未放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过冬的时候,池微酒的殿里向来都是最冷清的,整个冬天就只有几盆木炭,而且全都被他的母妃拿走了。不过没关系呀,池微酒微微笑着,墨诉年始终都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那是的墨诉年已经锋芒毕露,已少不了人家讨好他,但他丝毫不为之动容,只是拿了自己的木炭和池微酒一起取暖。
墨诉年和池微酒相依相伴至今,毫无疑问的,池微酒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因为他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但只有一件事让池微酒疑惑过,墨诉年曾说,他们在更早的时候遇到过。但池微酒完全没印象好吗!这让他对墨诉年充满了内疚,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份真挚的兄弟情。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一处废墟,但这废墟还能看出以前的繁华。池微酒纳闷,他以前可是在宫里转遍了地方的,怎么就没见到这处地方呢?
墨诉年领着他进去,里面倒还干净,摆放着几个书架,似乎以前是个藏书阁。
“这是什么地方?”
墨诉年只是轻声说道,“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随后又补充,“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块地方,眼下情势有些危险,你不要出去的好。”然后又递给池微酒一个通讯炮和一把剑。
“万不得已之时,就用这个。一旦通讯炮发射,我就会赶来。若是来不及……”墨诉年顿了顿,垂下眼眸,“皇上好歹也练了些年武功,希望能拖延些时间。”
说实话,池微酒对自己的武功完全没有希望,但看到墨诉年垂下眼眸这幅“楚楚可怜”(划掉)的样子,只好勉强应下。
“你小心些。”
“嗯,你也是。”池微酒紧紧的抱住了他,“我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用如此瞒着我。”
墨诉年微怔。
“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池微酒咧开一个笑容,“我信你,我等你回来。”
墨诉年不自在的从他脸上移开了目光,只是低低的应一声,匆忙离开了。
池微酒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笑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可他哪知,墨诉年只是觉得,这笑容太过明媚,一如十几年前初遇时的那般,只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配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