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雨浥尘

4、许府见闻需沉思

　　一抹水红的身影在人群中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贺拣枝噙着笑，一身招摇的红衣不紧不慢地朝许府大门边儿上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年轻人”显然发现了贺拣枝的走近，他眯着眼打量着贺拣枝，原本染上欢愉的双眼顿时暗淡下去，浑浊的双眼里，不安、惊慌和疑惑交织在一起。贺拣枝的步伐慢了下来，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含笑看向他。
　　那人不自然地转过身，抬腿就要往许府大门里走。
　　“慢着！”贺拣枝低声一喝。
　　那人的背僵了僵，饱经风霜的手骤然攥紧了衣袖，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内走。
　　贺拣枝觉得很有趣，习惯性地捏捏自己的脸，上前一步，轻轻一拍那人的右肩。那人僵硬地转过身，由于带着□□的缘故，贺拣枝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他的一双眼睛写满了不安。
　　贺拣枝手握拳抵在嘴上，故作严肃地轻咳两声：“这位兄台是许家人么？我想询问一些与玉蟾蜍有关的事。”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攥紧衣袖的手指轻轻松开。贺拣枝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暗暗好笑。
　　“我…是许府的小厮，不管这些事。”那人声音沙哑苍老，匆匆说完，转身就想走。
　　贺拣枝飞快地扬起袖子，抓住他的手臂，装作殷切地问道：“那么？谁管这些事呢？”
　　那易容的老者也真是老奸巨猾，只是一味地摇头表示不清楚。
　　“哦……你都不清楚啊……” 贺拣枝配合地点点头，左手仍旧抓住那人的手臂，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那…你带我去见你们许老爷吧！许老爷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管事吧。”

　　“我不清楚…他的院子在哪，那有两个扫地的小厮你可以问。”老者又一次攥紧衣袖，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贺拣枝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而是轻轻放开了老者的手臂。 老者轻舒了一口气，突然，贺拣枝一张清秀的脸凑近老者，紧盯着他的双眼，笑意一点点在眼中漾开：
　　“许老爷怎么会连自己的院子在哪都不清楚呢？”

　　许鹏举年迈的身板不寒而栗，他惊恐万状地看着贺拣枝。贺拣枝伸出修长的手，戏谑地抚摸着许鹏举的脸 ，许鹏举猛地一颤，扬起枯枝般的手意欲打掉贺拣枝的手。贺拣枝不屑轻笑，在许鹏举的手落下的一瞬间，“刷”地撕去许鹏举脸上的面具。

　　“哪来的狂妄后生，意欲私闯许府，还侮辱长辈、举动轻佻…来人啊，把他逮起来，置与官府处置！”许鹏举脸色苍白，忽然想起这是自己家，于是恢复镇定，扯着嗓子大喊。

　　贺拣枝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忽见周围十来个小厮速速围了上来，他也不愿出手，正欲离开。 谁知小厮们气势汹汹，一招一式凌厉无比。贺拣枝敛起笑容，只用三四成力与他们过招，渐渐的，贺拣枝感到了些许不对劲：许家负责打杂扫地的小厮，怎么会一招一式都无比专业，不似山村野夫只会拳打脚踢，使用蛮力 …… 他们受过训练？刚才，许老爷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贺拣枝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我倒要看看，许家在玩什么把戏。
　　青烟翠雾罩轻盈，他足尖一点，一招“平步青云”跃上高墙，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许老爷，眨眼间消失在高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