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雨浥尘

3、反常老翁疑窦生

　　“玉蟾蜍？玉做的蟾蜍？”贺拣枝把玩着茶盏，睁大的眼里写满了嘲弄，“上等的好玉雕成什么不好，偏偏是蟾蜍。真恶心。”
　　“拣枝。”
　　“嗯？”贺拣枝放下手中的茶盏。
　　崔彦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拣枝，平静地说：“许家许老爷视其如命，悬赏通告上说了，不管是不是小偷，只要有人送玉蟾蜍回来，他们家都愿意赠一千两白银。如果嫌一千两不够，可以再商量。总之，许家一定要把玉蟾蜍找回来。”
　　“玉蟾蜍对许家人来说如此重要？有意思…那你知不知道，那玉蟾蜍长什么样子？”贺拣枝重新把玩起茶盏，漫不经心地问道。
　　“传闻世间罕见，为京城许家的传家之宝。许老爷非常宝贝，严加保护，鲜有人见其庐山真面目。”
　　“玉蟾蜍，一千两银子，奇货可居……哎，不知道玉蟾蜍长相怎么找啊？□□样□□色的吗？”贺拣枝忽然来了兴致，眼中水光潋滟，紧盯着崔彦询问道。
　　崔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自然地站起：“自己去看看悬赏通告不就知道了。”

　　酒楼里走出了两个少年，一个一身水蓝，一个一袭招摇的红衣，两人并肩快步前行。

　　许府离这酒楼很近，许府的门前挤满了人，皆知前来看通告的。
　　贺拣枝一袭红衣分外显眼，黑压压的人群里，一抹亮丽的红色飞速穿梭着，眨眼间已出现在通告前。
　　“通体莹白，置于阳光下可见口含赤珠，流光溢彩，非等闲玉蟾可仿……”贺拣枝念道，眨了眨眼，“若有得此失物者，无论何故得此，上门相还，必赠白银千两，若有嫌少，大可再商榷…… 许家诚寻。”
　　众人听见“白银千两”，再次沸腾起来。贺拣枝异常平静地走出人群，眼中夹杂着几分罕见的沉静，一步步向崔彦走来。

　　一直站在远处默默观望的崔彦看见人群中有一个招摇的红影向自己靠近。他敏锐地发现，贺拣枝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兴奋。
　　“了解玉蟾蜍的外观了么？”崔彦一边问，一边打量那张难得沉静的脸。
　　贺拣枝微微颔首，微微偏过头乜斜着眼，把目光聚焦在许府大门旁站着的年轻人身上。忽然，贺拣枝低头轻笑了一声，他注视着崔彦，眼睛里写满了笑意。
　　崔彦知道，每当贺拣枝发现状况时都会对自己粲然一笑。发生什么了？贺拣枝见崔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得意地轻笑，缓缓开口：
　　“看到许府大门旁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了么？”
　　崔彦不着痕迹地抬眸望去，只见一个小个子年轻人站在许府大门口，颇为愉悦地注视着围观悬赏通告的人群。
　　“许家少爷？”崔彦问。
　　贺拣枝扬起下巴，双眼布满了点点冰霜，“嗤”地一笑：“我看应该是许家老爷！！”

　　崔彦淡淡地看向那年轻人，只见他身材矮小，略有驼背，手部露出的皮肤干瘪多褶皱，却有一张年轻人的脸，五官平庸，不甚惹人注意。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却是笑意盎然。 可见，那是一个易了容的老人。

　　崔彦沉吟着刚想对贺拣枝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影，一抹鲜艳的红影，正悠闲地走向许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