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无名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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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左右，两人毫无睡意，小村庄到了夜晚万籁俱寂，虽然村里通电，但村民们都睡得很早，这家主人一家子也都已经进入梦乡，耳畔隐隐传来蟋蟀的叫声，伴随着窸窸窣窣草丛见有小动物穿梭的声音。
“你睡一觉吧，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别打草惊蛇的好。”
张之恒从柜子里挑出一床相对干净整洁的毛巾被，放在邵臻身边，而后又从两人背包里拿出几件干净衣服，铺在了床上，张之恒本身是有些洁癖的，住在不相识人的家里，又是在村镇，总有些不舒服。
邵臻拉住正在铺床的手：“别忙活了，你让我睡我这会也睡不着，先去那片田地看看吧。”
张之恒停下动作：“何必跟我跑一趟。”
“行了，别劝了，走吧。”
邵臻就这个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儿谁都没法改变，张之恒显然很清楚他这一点，也没再阻拦，两人简单整理了下东西，就一同出了门。
外面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安静的过分。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在城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适应了大城市的喧嚣，回归自然反倒有些不适应。连个路灯都没有，两人只好找来两只手电筒照着，摸索前行。
出了村子往山脚下走不远，就到了他们来时的那片田地。和白天看到时候一样，这片地出了阴气稍微重一些之外，并没有任何奇怪特殊的地方。
邵臻绕着整片地走了一圈，实在看不出有用信息。张之恒一直沉默没说话，跟着邵臻查看，这会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可能是我想岔了，李家村太正常，遇到一点不正常就容易多心。”田地里太黑暗，张之恒牵着邵臻的手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往大路上走，脚下泥土很软，少不得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脚下还传来一些怪异的触感，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气氛诡异，哪怕牵着手两人也没生出什么旖旎心思。
“蹲下！”邵臻猛地扯了一把张之恒，在他耳边小声喝到，张之恒没想太多，凭直觉第一时间蹲了下来，田间杂草长得很高，两人蹲在地里，杂草刚好没过头顶。
“怎么....”
“嘘....你往村口看。”邵臻蹲下的第一时间就关掉了手电，周身漆黑一片，无半点响动，只剩下蚊虫嗡叫和蛐鸣。
张之恒顺着邵臻目光看去，村子里离村口不远的地方，一排不算明亮的火光映入眼帘，火光虽然有些弱，离了二三百米的距离还是看的清楚。三三两两，大约七八束火光。
张之恒扭过头道：“村民？”
“八成是，快十二点了，他们这是在干嘛？”
村民们一步步朝前走，走的越近越看得清晰，前面举着火把的村民大约有十个人，然后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低头沉默的年轻男人，步伐一致，安静如斯，所有人都紧跟举火把的人向前走，连半点窃窃私语之声都没有，只剩下火光噼里啪啦和村民们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短短二三百米距离这二三十个人走了将近十分钟，蹲的两人腿脚发麻，又不敢发出声响惊扰。村民们走近了他们才看清，这些人手里人手一个铁锹，有的用手拿着，有的扛在肩上。
“他们这是要去哪....”邵臻紧紧盯着村民，不解道。
“悄悄跟上去看看。”
“好。”
杂草堆里行走很容易发出声响，两人又静静蹲了一会，等村民走远，才逐渐站起身子，弓着背悄悄跟在后面。
这些村民没有往更远处走，出了村子就绕着李家村外围南边走去，并不像是要出去，而是在绕着村子打转。李家村不小，他们绕了将近半圈的路程，终于在一处小土丘处停了下来。
张之恒拽住邵臻，两人也停下脚步，继续蹲在原地不动，这附近是一片荒原，没被开垦，地势相对平缓，周身零零散散有几颗树木，更方便两人在夜里遮掩身形。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村民大约二百米，那些村民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二十多个人将面前小土丘围了起来，一行人纷纷将身上带着的铁锹移至面前。
因为距离有些远的缘故，两人听不到那些村民说了些什么，为首的人举着火把，绕着小土丘转了一圈，和另外几个拿火把的人商量了几句话，交头接耳故意压着声音，哪怕离二三十米都不一定听得到。
“我觉得可以再往前走走，这里离太远了。”邵臻扯了扯张之恒衣袖。
张之恒点头：“嗯，走吧。”
他们又往前挪动了一百多米，刚好周身灌木丛很高，将他们身影完全遮住，这个地方既能看清村民动向，也不会暴露自己。
离得近了些，村民动作看的十分清楚，那些人拿着铁锹，二十几人逐一围着土丘转圈，嘴里楠楠私语，在夜色的遮掩下显得无比诡异，这些村民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同，神情淡漠，宛若傀儡。
等二十多人都绕过土丘之后，为首拿着火把的人将手中火把直接丢弃在地上，第一个火把落地，剩余七八个火把纷纷被丢弃，那些火光落在土地上，没一会就逐渐熄灭。
村民们开始拿着铁锹挖面前小土丘，动作僵硬，面无表情，空气中只剩下压抑沉默，和无穷无尽的诡异。
土丘本就不大，二十多个人同时开挖，十几分钟过去，土丘原本的样貌便不见了踪影，正片地都要被铲平，村民从外围朝里挖去，一点点减少土丘面基，挖到最后，只剩下最中心一个小小凸起，形状怪异，两人对视一眼，都联想到一个东西——坟包。
没错，原先看不出，现在看来剩下的凸起部分看起来的确很像坟包。
“你觉得他们是不是被操纵了？”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邵臻多想，白天这些人看起来多正常，现在看起来就有多怪异。
“不好说，再看看吧。”
“嗯。”
不多时，最后一点凸起都即将被那些村民铲平，等到最后一点遮盖的泥土被挖开之后，小土丘里面却露出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张之恒，你看那是不是口棺材？”邵臻揉了揉眼睛，土丘被全部挖开之后，里面竟然挖出来一句棺椁，虽然离得还有些距离，但的的确确看得出那是一具棺材。
“啧，不太妙。”
“怎么了？”邵臻也觉得毛骨悚然，一群白天看起来一切正常的村民，大半夜竟然组团挖棺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汗毛倒立。
“我现在有个猜想，不过不太确定。”
“什么猜想？”
“等会再说吧，我们先看看那些人挖棺材究竟要干什么。”
整个棺椁开始完全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直到最后一点泥土也被清理干净，村民们全部将铁锹扔下，为首的人不知说了句什么，而后，二十多人突然齐齐跪在了棺椁前面，十分虔诚得叩首，一个还不够，一连磕了九个头。
“卧槽....这些人魔怔了吗？”邵臻毕竟没有张之恒经验丰富，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看阵仗，这场面真不比沈修那时候轻松多少，既然沈修的案子最后都上升为S等级，看来最初定位B级案子，也是联合调查处太过于武断轻敌了些。
张之恒示意道：“他们要走了。”
邵臻连忙回过头看去，只见那些村民磕完九个头之后就都站了起来，把刚才扔下的铁锹重新捡回来。
为首的人又说了几句话，依然听不到声音，而后，大部队二十多人浩浩荡荡重新启程，有秩序一般排成几队，跟着头领开始原路返回。
“趴下！”张之恒连忙拉着邵臻趴在草丛里，天色尽黑，趴在草里丝毫看不见身影，村民们返程势必朝他们的方向走，蹲着也不安全，又被发现的可能。
村民原路返回时就将将擦着两人身边路过，最近的时候不过五六米距离，然而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直愣愣盯着前面，宛如行尸走肉。
等到那些人彻底没了动静，两人才心有余悸地从地上起来，遥遥望去，一行人的身影已经到达村口，离他们很远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大晚上就为了挖一口棺材，挖出来还丢在这里不管了？”邵臻摸不着头脑。
张之恒深深望了一眼村民返回的背影：“不管他们了，我们去看看棺材。”
邵臻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拽着张之恒的袖口朝棺材那边走。张之恒似乎看出了邵臻眼神中一抹不安的情绪，他挣脱对方扯着自己的动作，而是直接牵起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口棺材看起来很普通，至少在外表上看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石棺，不是木棺，而是石棺。现代人尸体几乎都普及火化，少数村庄依旧流传尸体进棺下葬，但都沿用木棺。石棺多用于古代，而且没有一定身份地位之人也无法使用石棺。
棺椁外表十分朴素，棺盖严丝合缝，厚重感十足，两人围着棺椁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周围被挖开的泥土阴气比一旁稍微重了一些，这点倒是和他们一开始去的那片田地有些相似。
“你说我们刚才去的那地方，会不会也被那些村民挖出过棺材？”邵臻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人都反应了过来，这里阴气的情况明显和刚才那里很像，比其他地方重，但又重的不多。
“八成是了，如果之前那里也挖出了棺材，加上现在这个，也不知会不会有第三口棺材出现。”
“想想感觉心里有点发毛。”邵臻打了个冷战。
张之恒握着他的两只手用力揉搓了一阵子：“别怕，有我。”
这会邵臻真的不出冷汗了，头顶热的差点冒气。
邵臻想推一推棺盖，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值得这些村民大半夜辛苦挖开，石棺很冰凉，和夏夜的燥热形成强烈反差，邵臻身体里刚冒出的一股热气瞬间消散了不少，他试着推了推棺盖，然而纹丝不动。
隔着厚厚的棺椁，邵臻完全感觉不到里面的气息，外表看来就是在普通不过的一口棺材。
“你看这里。”张之恒指着石棺的一侧道。
邵臻伸过头去看对方指的地方，在石棺右侧棺盖下面一点的位置，有两道白痕，有些像被剐蹭的痕迹，只不过这两道白痕有点深，而且看起来存在时间不短，石棺上多多少少还沾染着泥土，这两道痕迹不仔细看大半夜的还真容易忽略。
“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邵臻喃喃道，痕迹肯定不会是剐蹭，石棺坚实，不会轻易被剐蹭出这样的痕迹，观察两道痕迹的走向以及形状，邵臻苦思冥想，自己绝对见过类似的痕迹，可现在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张之恒伸出右手，食指和无名指触摸上这两条痕迹，两根手指的指尖刚好卡在缝隙之中，指甲嵌在缝里。
“像不像指甲抓痕，就像猫抓木头一样。”
邵臻瞪大双眼，盯着张之恒的手，每个人的手都大小不一，可就算有误差也误差不到哪去，张之恒比他的手只大一点点，留下这个抓痕的手又比张之恒的稍微大一些。
看起来也算是正常，看痕迹就能想象出一个十分壮士的成年男子。
“像是像，不过怎么可能？人指甲怎么能抓的动石头。”
张之恒收回手：“那如果不是人呢？”
“野兽？”
“能留下痕迹的野兽几乎没有，就算有，爪子也要比痕迹大得多。”
邵臻还在冥思苦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啊！偏偏觉得熟悉，偏偏这会就是想不起来！
“我们先回去吧，还是再观察几天，我想看看这些人究竟能挖出多少棺材来。”
“我有点在意这个抓痕....”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不确定棺材里装着什么东西，而且也不确定棺材一共有几口，耐心一点。”张之恒的声音给人一种无比安定的感觉，邵臻不再纠结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是使劲想越容易想不起来，顺其自然说不定突然就想起来了。
现在他也只好点点头，同意了张之恒的建议。
决定回去的时候，邵臻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棺盖微微晃动了一下，再次凝神看去，棺盖好好盖在上面，并没有一点不同。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回去之后两人心里都装着事儿，奈何现在知道的情况还是太少，不能打草惊蛇，简单洗漱了一番，两人双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邵臻半天睡不着，扭头说道：“你说那棺材里会是什么？”
“不清楚，总之不是好东西。”
“再过两天看看，如果还查不出其他线索，我想强行开棺，”
张之恒翻了个身正脸看着邵臻：“行，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你，总之不会让你有事。”
听着对方如此笃定的语气，邵臻心里甜的冒泡，他晓得张之恒的能力，对自己也信心十足，两人联手，无论遇到什么都有底气，只是想彻底搞明白缘由，今晚才没有打草惊蛇。
“这么自信吗？”
“嗯，自信。”
“哈哈，我看你是自恋！”
“你说自恋也好，总之能保护你就行。”
邵臻哑了火，一瞬间不敢跟张之恒对视，哪怕再迟钝这会也听出对方语气见的暧昧了，这人会不会，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丝丝不同的感情？或者说他对于任何认定的朋友都是如此相处的？
“我.....还用你保护啊！”
“不用，但是我想保护。”
张之恒的眼神太过于炽热，邵臻想忽视也忽视不了，被子下的两只手已经攥紧了拳头，整颗心跳的快要飞出来。
“张之恒，你.....”
“不早了，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
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右手覆上邵臻的双眼，手心温度过于炙热燎人，甚至从手腕处的皮肤就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丝毫不比自己慢多少。
邵臻轻笑一声，点点头。
“睡吧。”他把对方的手从眼睛处拿下来，但是并没有松开，以自然的方式交叠着，也更清晰触碰到了张之恒的体温和脉搏。
本以为自己要平复好一会才能睡着的邵臻，摸着张之恒小手，闭上眼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想。
这次难得做了个好梦，梦到了小时候一家三口在江南外公家度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外公是个
极其温和的老人，每日除了下棋喝茶晒太阳，就是拉着邵臻练习毛笔字，邵臻写得一手好字，都是外公的功劳。
梦里，外公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他的小手上，手中握着一根毛笔，面前宣纸已经写满了诗词。
“臻臻，你喜欢写字吗？”
邵臻紧了紧手中的毛笔：“喜欢！”
“那你自己写一个让外公看看进步了没。”
邵臻小小的手一板一眼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张之恒。
“但我更喜欢他！”
邵臻朦朦胧胧醒过来，窗外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射进房间内，正巧打在他脸上，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早晨七点十分。
逐渐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又跟张之恒缠到了一起，跟连体婴儿一样.....
睡梦中的张之恒还皱着眉头，很不安的样子，邵臻叹了口气，伸出手抚平了他额头上的川字。
难得的，邵臻想睡个回笼觉，白天可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无名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