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软隔离 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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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以无比缓慢的速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这座山不高，只是道路弯曲，行驶起来格外消耗时间。海城是一座现代化大都市，占地面积极广，仅次于京城，邵臻也没想到海城范围之内还有如此山清水秀的景光，山脉延绵起伏，其间错落着大小不一翻着波纹的水潭，清澈无比，极富美感。
车子已经行驶三个小时了，前两个小时邵臻都在沉睡中度过，昨晚失眠几乎一夜未睡，上了车就支撑不住歪了过去，他记得睡得时候是靠着车玻璃的，谁知醒来的时候自己头枕在张之恒肩膀上，很是尴尬。
这一个小时他也只是目光朝外看风景，没怎么和张之恒说话。
“还有多久啊....”坐车太无聊，邵臻皱眉道。
“别急，大巴车一小时后到站，不过李家村比较偏，还要租当地人的车，路上应该还要两个多小时，之后再步行一阵子。”张之恒看着手中地图道。
“好困，我再睡会。”
一大早就出门，快中午了路程才过一半，估计等到目的地都要下午了。
邵臻很自觉将脑袋枕在张之恒肩膀上，也不知是昨晚想通了点事情的缘故，以前勾肩搭背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是靠近一些就心跳加快，张之恒衣服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青草气息，闻起来很舒服。
邵臻在心里吐槽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活像个痴汉！
“嗯，到地方了叫你，你睡吧。”
“好。”邵臻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邵臻做了个梦，画面纷繁复杂，内容混乱，一页页跳帧似的翻过，根本串联不起来。只记得梦里的心情，焦急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牢牢抓着一个人的手，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直到醒过来前一秒才看清楚，他抓的人是张之恒，而对方正温柔笑着看自己。
他一下就被吓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确攥着张之恒的手不放开，劲儿还不小，给人手背攥的青白。
车子已经停下，车上乘客正在陆陆续续下车。
“做噩梦了？”
邵臻瞬间清醒，红着脸松开了手。
“没...没做。”
“刚想叫你，该下车了。”张之恒也没在意，顺手整理了一下邵臻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指尖温度划过脸颊，带着张之恒独有的气息，心乱如麻。
这无疑是对邵臻的一种折磨，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之前无论怎么亲近都不会乱想，怎么昨晚突然开窍之后，对方做什么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红脸，他有那么饥渴吗？！
邵臻晕晕乎乎跟着张之恒下了车，思绪千回百转，纠结的肠子都要打结，一方面正郁闷自己怎么就弯的如此顺畅，一方面对张之恒的感情很是复杂，两人之前一直是好朋友，他看得出来张之恒真心待他，掏心掏肺那种，可自己却对朋友起了心思！
他对得起张之恒吗？！可感情这事儿又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如果是个妹子邵臻这会肯定就大胆豪放追人了，可对象变成自己珍视又重要无比的朋友，把握不好相处模式和尺度，就会将事情搞砸，说不定朋友都没得做。
这一路上邵臻根本没注意什么时候上的车，走的路，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到了离李家村不远处的山脚下，远远望去还能看到炊烟升起，这会已经下午五点的时间了。
“联系不上毛建军了。”张之恒放回手机，有些不安。
毛建军就是之前接案子逃出李家村的毛家人，这句话也将邵臻从纷繁的思绪中拽了回来。目前无论如何都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邵臻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无疑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既然接了案子目前就要一心一意调查，他的不专心就是对李家村死去人的不尊重，虽说看遍生离死别，也要敬畏生命。
“怎么会联系不上？”
“电话打不通，最迟应该今天中午，他那边的资料就应该发过来，不过到现在都没收到。”
“是不是这边信号不好？”邵臻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信号是满格。
“信号很好，海城怎么说也是华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无论城乡信号覆盖率都很高，不存在山区没信号这一说。”说着，张之恒直接播了邵臻的号码过去，没一会，邵臻手机上便提醒对方的来电显示。
手机嗡嗡震动，邵臻挂掉电话，心里划过一丝不安。
“我给毛爷爷发个信息问问，想必毛爷爷应该会给我们查一查。”毛承恩和邵臻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正好这次销案的是毛家人，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张之恒点点头，表示赞同，邵臻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毛承恩发过去，就收起了手机。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去看看吧。”
远处村庄并不小，依山傍水，环境很是优美，李家村附近刚好是个旅游观光景点，相距差不多六七公里，他们来时的大巴车上坐的几乎都是来旅游的游客，不过这些游客几乎没人知道六七公里之外就有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山村。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村子门口，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社会，虽然是村庄，但该有的现代设施都已普及，村口有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广场尽头摆放着投影机，想必这些村民们得了空也会聚集在一起放个电影看一看。
村口矗立着一颗很大的银杏树，正值夏季，银杏树树叶茂密，枝繁叶茂，形成巨大树荫，光斑错落，阳光透过些许缝隙洒落地面，形成一幅油画一般的景致，学画画的人天生对色彩和大自然的美敏感通透，见到这一幕，邵臻突然有种想拿起画笔画画的冲动。
树下摆着三两棋盘，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悠闲下棋，每个人身边都放着透明大水杯，水杯里是清澈透亮的绿豆汤，对走了这么远路的邵臻来说看着绿豆汤更加口干舌燥了。
那几位下棋的老人明显注意到了穿着打扮皆不同的两人，用些许好奇和警惕的目光扫视，倒是没什么恶意。
“你确定毛家两个人来这里折了一个？”邵臻怎么看这李家村都是个再正常不过民风淳朴的村落，完全没法想象毛家人的遭遇，不过那几个跳楼的人的确很不对劲，而且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这些人死亡消息肯定已经被家人知晓，然而村子又太过于平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说这只是表面现象？
“不太对劲。”张之恒神色比刚才联系不上毛建军的时候还要凝重。
“怪就怪在这村子看起来太正常了，从外表看一点猫腻都找不到。”邵臻思索道。
“而且我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七月底八月初，海城偏南，气温很高，这会气温怎么也有个三十四五度，邵臻摸了把胳膊，空气里漂浮着一丝丝及淡的阴气，邵臻对阴气很敏感，这会有点汗毛竖起。
“小伙子来旅游的吗？找错地方了吧。”一位老大爷看了两人半天，指了指北边那座山道。
“方向反了，景点在那边，翻过山就到了。”
“不是的大爷，我们是专门过来体验生活的大学生，暑假实践嘛，我们老师曾经无意间来过这边，说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可以过来看看。”邵臻拿不准这些村民的思想，不知道他们是否极力排外，有些山里人十分排外，对外来人有着天生的恶意，不过看李家村的基础设施和民风，应该不像是那种村子。
几位下棋的大爷笑了笑，满不在意。
“那你们随便逛逛，这些年路修好咯，来的人也多了。”说着，就转过头继续下棋。
两人对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这些村民对外人也十分友好，颇有不加防备的感觉，村民越是不加防备，他们就越要防备。
村子还挺大，每家每户都自给自足，拥有自己的田地，有些家庭会在后院养家禽或是猪羊，用于卖钱，路上碰到的村民都会好奇看着他们，倘若目光对视，村民都会朴实一笑，转过眼去。
张之恒寻了一家自家盖的二层小楼，进去跟主人交涉，交涉一番过后，这家主人愿意提供一个房间给他们住几日，前提是每人每天收一百元住宿伙食费，三餐全包，二层有单独的浴室和卫生间，洗衣机在一楼，也可以随意使用。
他们现在的身份就是体验生活的大学生，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么做无疑是最好的，毛建军联系不上，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从头查起，学生身份也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来回走访也可以被当做感受乡村民风。
房主提供的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本来也算是客房，村子里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带点亲戚关系，家底儿殷实一些的都会自己盖两三层小楼，用于儿女嫁娶，房间越多越有资本。
这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纪，小儿子还在上学，家里也没老人，只有五十多岁夫妻俩和两个孩子，安静不吵闹，为人相对和善。
邵臻放下行李，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村子里有专门的木匠，家具什么的都可以定做，床是很大，足够两人翻滚，不过一想到晚上要跟张之恒趟一张床上睡觉，他这会就有些不淡定。
“先休息会吧，我看这情况一时半会没什么进展。”
张之恒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背靠着床头放松身体，邵臻也是累得不行，整个人呈大字瘫倒在床上，这一趟就又开始犯困，中午吃的压缩饼干，太干了吃不下多少，这会倒是又饿又困的。
“别睡着了，等会吃了饭再睡。”
张之恒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邵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浑身僵硬。
“怎么了？”
“没什么.....”头顶的触感还在，纯情小处男再一次脸红了，拍个头而已！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路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啊？什么地方？”邵臻摸不着头脑。
张之恒无奈：“你都怎么听得。”
“咳咳，可能有点累。”
“李家村不远的山脚下，记不记得路过一片阴气很重的田地。”
邵臻一拍头，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快到李家村的不远处，有一片杂草丛生的田地，面基不大，可能一亩地都不到，不远处被村民种了玉米，这片地像是单独被空出来似的，没人打理。
两人好奇的走过去查看，却发现那片地有些怪异，阴气稍显重，也没重很多，阴气重的地方一般都是墓地坟地之类的，农村会有自己的祖坟，那些祖坟土地常年埋尸，也会阴气重一些，不过无伤大雅。
“记起来了！”
“我准备晚上再回去看看。”
“没什么看的吧，不是都看过了，说不定当过坟地，阴气自然重。”
张之恒沉默了一会道：“不像，祖坟有特定的地方，比如阴宅风水宝地，或是世代用于埋葬的地点，那里显然不是。李家村看起来太正常了，我有点在意。”
“行，晚上我跟你一起去。”邵臻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你好好睡觉吧，昨晚肯定熬夜了，我看一眼就回来。”
邵臻笑道：“到时候再说，再说。”
反正他打定主意是要跟对方一块去的，怎么说这案子也是他提议要接，怎么事事都要张之恒亲为，而且他也想赶紧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这家主人就喊他们下楼吃饭，两人洗了把脸，跟着女主人下楼走到餐厅。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男人，也没动筷子，等着他俩来一起。
桌上都是一些农家小菜，样式颇丰，颇有照顾客人的意味，两人道了谢，就坐下来开始吃饭，邵臻是饿坏了，农家小菜味道又好，他足足吃了两大碗米才放下筷子。
张之恒一如既往细嚼慢咽，只吃了一碗。
“大娘做的饭太好吃了。”邵臻心满意足，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不住嘴的夸赞，做饭的女主人被邵臻夸得笑意盈盈，又想给他添饭。
“吃饱了吃饱了！真吃不下啦。”
“小年轻，吃得多。”
“哈哈，是啊。”
邵臻身上有一股天然讨老人喜欢的特质，好像见过他跟他相处过的老人都格外喜欢他，张启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张之恒不动声色问了一句：“大娘，你们村子外出打工的人多吗？”
邵臻敛了笑容，张之恒已经要开始旁敲侧击了。
“也不算多，考上大学有出息的都出去了，村子里能出几个大学生啊。”
“只有大学生吗？”他又问道。
“是啊，家家户户都有田地，现在外面都要学历，没学历的谁愿意出去哟。”
张之恒点点头，没在多问。邵臻客气了一下帮忙收拾碗筷，不过被大娘给赶了回去，死活不让客人动手，两人也没多纠结，直接上楼回房间去了。
“我觉得不对。”邵臻坐在床边想着刚才大娘的回答。
张之恒点头：“跳楼的人里面，你最初遇到的那个，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四岁，在外务工八年，十六岁就出了村。”
“而且我详细调查过，还有一个五十六岁的老人，是个水果商贩，还有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也是工地民工。”
这些信息张之恒在邵臻决赛时候曾调查的一清二楚，李家村并不像刚才大娘说的那样，只有考上大学的人才出门，反而在外有不少务工人员，现在修了路，外出也不难，许多人都选择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看看，而不是窝在一亩三分地。
“可她为什么那么说，而且看神色不像在说谎。”
张之恒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毛建军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试图打电话联系，对方手机依旧无人接听。
“毛家主有回你消息吗？”
张之恒这么一说邵臻才想起来，下午他还给毛承恩发了条短信，询问毛建军的事情，他快速翻出手机，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回信。
“奇怪了，我打个电话试试。”邵臻翻到号码，打了出去。
一分钟过去，电话虽然接通，但是根本没人接。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接电话？”
手机上消息空空如也，无论微信，企鹅，还是短信。没有一个人发讯息询问，邵臻翻来覆去打开这些APP，信号畅通良好，他给张之恒发消息对方也第一时间受到了，可还是很不对劲，邵臻手机上一天也会接到不少聊天信息，以前的朋友也好，张妙妙这个小姑娘也好，来之前每天都要聊两句，再控诉一下自己无良的老爸。
可唯独今天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你手机有人发信息给你吗？”
张之恒也翻着看了看：“没有。”
邵臻皱眉，他打开微信找到张妙妙的聊天框，信息还停留在昨天控诉自己老爸的消息上，他发了两句话给小姑娘，现实发送成功，而且网速很快。
“奇了怪了。”
张之恒也拿着手机在打字，不知道给谁发信息，一时间相顾无言。
手机上网，打开网页，看视频，完全没有问题，房间里很沉默，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等消息，也不知等了多久，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两人的手机还是安静如斯，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距离吃完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果然没那么简单，我给联合调查处紧急联络处发了求救信号，可目前为止三个小时，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张之恒收起了手机，索性不再看。
“紧急联络处？”
“网站上有号码的，你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紧急联络处方便任何接了案子的天师求助用，相当于正常人拨打110，你见过信号网速完好的情况下，拨打110没人接的情况吗？”
邵臻瞬间头皮发麻，要是真的没信号还好，可在有信号的情况下，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息，被无声无息软隔离，如果不是他们早早发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注意的到。要是有那种不爱手机聊天打电话的人，估计三五天都不一定发现自己被外界孤立了。
“啧，看来前一阵子毛建军他们失联，应该和我们情况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软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