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魂人 幻 ...
-
幻涎香这种东西其实和梦魇咒有类似的作用，但不同的是，梦魇咒十分霸道，将心底最阴暗的一面彻底暴露，从而强迫如梦无法醒来，带有惩罚意味。而幻涎香最初的作用是用来窥探内心秘密，点燃幻涎香的人会进入短暂的幻境，被人引导之后就会在幻境里看到引导人想让你看到的一面。
之前讲述初赛规则的时候，所有参赛人都被张启泽的话先入为主，以为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内心最阴暗的一面，每个人心里或大或小都会存在一些负面情绪，如果连这些负面情绪或者说潜在心魔都克服不了，那将来的成就也就不值一提。
这种东西阴差阳错邵臻最不在意，他虽然不是正统意义上真正的好人，但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也不违心。就比如利用梦魇咒逼迫周洋自首，也许在东岳大帝眼中如此改命格的做法不为道学之人所取，但在人间法律上邵臻却实实在在做了件大好事。
邵臻认为，他首先是个在社会上有自主思想人格独立的人，之后才是天师。
幻涎香几乎已经被禁用，邵臻也只是很久之前在邵朗手中见过一次，社会发展至今，道家人也意识到有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已经不再适用于当今社会，幻涎香不符合社会道德，窥探内心什么的，的确很令人不齿。
但作为这种比赛拿出来用一下倒也没什么，毕竟没有人看得到你内心深处的幻境，作为一种考验也不失是一种好方法。
张妙妙感受到掌心的字之后没吱声，歪着脑袋沉默了很久，握了握手掌心。
之后很快就轮到了张妙妙，她是第七个进去的，第六号的成绩是四十五分钟，算是个不上不下的成绩。
邵臻猜不透张妙妙究竟懂没懂他的意思，要不是天师听力都不错，他也用不着如此隐晦，毕竟堂而皇之的提醒肯定不太好....邵臻看向张之恒的方向，发现作为哥哥张之恒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依旧一张面瘫脸，没有任何表情。
邵臻翻了个白眼，觉得现在比刚才自己进行考核的时候还紧张一些。
不过紧张的情绪没持续多久，令邵臻意外的是，张妙妙仅仅用了十三分钟就从祠堂里出来了，这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原本叶寻樱的成绩已经是众人难以企及的存在，谁知之后出了个变态的邵臻，原本大家都放松警惕的张妙妙又一次让众人跌破眼镜。
讨论一番之后，也只是归结于，不愧是张之恒的妹妹，实力肯定也很强。
邵臻却不这么认为，哪怕自己提醒了对方幻涎香这种东西，张妙妙也不可能因为知道了这些而提升太多成绩，毕竟要进入环境这个大前提不会改变。
“小姑娘挺厉害啊，怎么做到的？”邵臻好奇问道。
张妙妙小脸有些许苍白，不过整体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她笑了笑道：“其实我最不怕的就是幻境这种东西，从小就不怕，小时候误入鬼打墙，我也能一眼看穿。”
“哟，可以啊，天赋异禀。”邵臻竖起大拇指，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所以对于张妙妙的话邵臻并不怀疑。
“话说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等了吧，后面那么多人，得等到什么时候。”邵臻撇撇嘴。
“应该不用吧，诶，我看叶琉樱早早就走了，要不我们也撤？”
“走走走，哥请你逛街买衣服去。”
邵臻是个坐不住的人，与其在这里等着还不如溜之大吉，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和张启泽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以他们俩的成绩进入复赛那是妥妥的，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两人回房间换了清爽舒适的运动装，刚准备出门，就碰到开门进来的张之恒。
“诶，你怎么也回来了？”邵臻疑惑道，他不是评委，评委也能早退吗？
“今天初赛用不了那么多人在场，我其实走个过场就能走的。”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干脆一块回来啊。”邵臻直接上去勾住张之恒的脖子，有关于他在祠堂里看到的幻象，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张之恒。
最后一个幻象里那一身白衣身旁跟着三清铃的人，邵臻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他在梦里被称作玄潇君，拿着鸿蒙六面印，那幻境里拥有三清铃的张焱离，是不是和现在三清铃的主人张之恒有着什么关系？
一想起画面中张焱离抱着玄潇的画面，邵臻突然有些怪异，他侧过头来看向张之恒的脸，虽然两张脸相貌完全不同，但气质却是一般无二，他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幻境里两个人关系很是亲密，他虽然不歧视同性恋，可放在自己身上总归有些别扭。
再看看自己大大咧咧勾着对方脖子的样子，邵臻摸摸鼻子，尴尬收回手。
张妙妙在家窝了很多天，早就想出门转转了，索性拉着两位哥哥陪自己逛街买衣服，现下天气还不算最热的时候，逛街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秉着宠妹妹原则不动摇，两人毫无怨言跟着出了门。
出门在外的张妙妙像只放了风的小野猫，窜上窜下一点没有淑女气质，也可能是在家憋的太久物极必反。
这次张之恒是开着车带几人出门的，邵臻还不知道张之恒会开车，要说自己前几年也想拿驾照来着，但大学也不轻松，平日里还要应付突发事件，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开车到海城最大的购物中心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也怪张家主宅地方太偏僻，出来一趟想逛逛都不方便，两个大男人远远跟在张妙妙后面跟着，小姑娘看上什么东西，张之恒直接刷卡讨钱，动作麻利，一点不敷衍。
搞得许多店家店员都星星眼望着对‘女朋友’宠溺到爆的男人，再加上张之恒的脸和气质，妥妥走到哪都是视线聚集处。
邵臻一路上琢磨了许久该怎么问张之恒，总觉得这种问题有些尴尬，憋在心里又难受的很，所以一路上脸上表情都像是憋着上厕所的样子。
“那个，有个事儿问你。”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邵臻叹了口气看开了。
张之恒将刚买的冷饮递给邵臻：“什么？”
邵臻看了眼还在店里打转挑衣服的张妙妙，确认短时间之内这小姑娘挑不完之后，才犹犹豫豫开口：“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梦？”
“对，比如说梦到自己是古代人什么的。”邵臻隐晦道。
“没有，怎么了？”张之恒蹙眉，他刚才就觉得邵臻状态一直不是很正常。
“那你听说过张焱离这个名字吗？”
“没有。”
两个否定答案，让邵臻微微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差了，鸿蒙六面印是千年前的法器，那个玄潇君应当是印章第一任主人，而且实力很强大，这种人物死后极有可能将意念残留在法器上，也许自己是被鸿蒙六面印残留的气息给影响了，毕竟这印章在自己身上带了二十多年，又与心脉血相融，出现这种情况也有可能。
张之恒十四岁才被三清铃认主，到现在满打满算十年时间，也许不会受什么影响吧。
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的邵臻心情轻松了不少，逛街也有了劲儿，一口气给自己买了三四套换季衣裳，他也好久没添置衣服了，好不容易出门放松，就一次性给自己买了个够。不过有些怨念的是张之恒对买衣服不感兴趣，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衣柜里总是有不重样的衣服换。
邵臻和张妙妙逛了个半死不活，总算尽了兴，又寻了家有名的餐厅好好吃了顿大餐，才打算打道回府。
要说张之恒一下午也跟着走了同样的路，倒是一点疲惫也不显，体力好的让人嫉妒。坐在车里，邵臻摊在后座，昏昏欲睡，张妙妙在副驾驶没一会就歪着头睡着了。
回去的路要开很久的车，邵臻打算睡一觉，车上也不想玩手机，万一晕车吐了就不好了。
一边透过窗户看海城夜景，一边酝酿睡意，不一会邵臻思绪就变得缥缈起来。市区郊区交界的地方，政府正在启动新项目，听说过几年这片地儿也会成为人流量密集的区域，许多老旧社区都已经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层高的商业楼，已经初见雏形，大框架早已建好。
邵臻原本快睡着了，他脖子向后仰着，目光所及之处正巧在一处二十层大楼楼顶，车子路过便好奇瞥了一眼，这一瞥，邵臻的瞌睡瞬间全都飞走了。
“停车！！”邵臻大吼，张妙妙被这一声吼吓得噌的坐起身来，又被张之恒急刹车颠的晚饭险些吐出来。
“我的天，怎么回事？”张妙妙迷茫道。
邵臻来不及解释，直接开门冲下车，一边朝着大楼跑，一边狠狠心将手指咬破，在空中写画起来。
鲜血在空中勾勒出一串复杂图案，完成最后一笔，图案散发光芒，直直朝着大楼飞去，随即一阵狂风在图案周围卷起，差不多也就是一秒钟之后，二十层的大楼楼顶坠下一个人，头朝下，黑影闪过，马上就要坠地。
张妙妙惊呼一声，捂住了双眼，预料之中的坠落之声并没有传来，耳畔刮起阵阵烈风，她拿开一只手，发现刚才随着图案挂过的烈风减缓了那人的坠落速度，虽然还是摔在了地上，但却并无大碍，经过调整之后是背部着地，而非头部。
邵臻一阵冷汗，再晚一秒，这人就脑袋开瓢了。
“怎么回事？”张之恒快速走到邵臻身边，蹲下身子检查刚才坠地的男子。
张之恒伸出手探了探那人鼻息，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双目滚圆，却没有一丝神色，身上虽然还温热着，但已经没有了心跳和一些生命迹象。面前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上穿着廉价衣物，而且到处沾满灰尘。
“没呼吸了。”
“不可能啊，虽然用的极限了点，但御风咒确实把他身子护住了，而且你看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邵臻一脸不可思议，也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片刻之后发现确实和张之恒所说的一样，这人的的确确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当时看到什么了？停车之前。”
“我当时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刚好头在玻璃上靠着，随便瞥了一眼看到一个黑影在楼顶摇摇欲坠，我本来以为有人要跳楼，所以才吼了那么一句。”
当时那个黑影在楼顶晃晃悠悠几秒时间，原本邵臻以为是有人喝醉酒要跳楼，当时那人看起来只像个神志恍惚的正常人，但毕竟距离有些远，他也没看太清楚，本能反应大过脑子思考速度，所以才直接冲下了车。
“可.....这人身上一点伤没有，也没摔着，怎么就死了啊。”张妙妙现下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也是满脑子疑惑。
张之恒没说什么，细细观察了地上的人一会，眉头锁得更紧了。
“倒像是失了魂。”
“你的意思是？”邵臻缓过劲儿来。
“他身上的温度不对，刚死的人体温应当和正常人差不太多，虽然他身上还是有些余温，但对于常人来说太低了。”张之恒像是要确认什么，他掀起面前人的衣服，又道。
“尸斑坠积期，死亡两到四个小时内出现的情况，这个人应该在三小时左右之前就已经死了。”
邵臻摸了摸这人身上的尸斑，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谋杀？”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到楼上只有一个人，绝对不会看错，而且我还感觉这人犹豫了半天才跳下来的，那时候根本不像个死人啊。”
“妙妙，你联系下爷爷和警方，如果法医验不出这人具体死亡原因，那就把案子移交联合处。”
“好的！”张妙妙领了命回车里拿手机打电话去了。
“联合处是什么？”邵臻感觉自己到了张家之后就成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联合调查处，三大家和政府合作，专门调查离奇案件的地方。”张之恒解释道。
“哦哦。”
“帮着我找找这人身上有没有身份证，驾照之类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说着，张之恒开始在男人衣服里摸了起来，邵臻点点头，也开始搜身。
不多时，邵臻在男人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卷破了角的钱包，钱包很薄，摸起来没装什么东西，他打开钱包来，里面只有一张一百元和一张五十元现金，他在夹层里翻到了身份证。
“这有身份证。”
邵臻掏出身份证，上面写着面前男人的信息。李俊成，男，一九七五年十月二十日生。家庭住址：海城浮梁区李家村113号。
“是海城人，浮梁区在哪？”邵臻对海城不熟悉，于是问道。
“浮梁区是郊区，和福南省接壤，那边经济比较落后，而且政府对那边很不重视，海城福南省交界处是一片小盆地，浮梁区就在那里。”
“也就是说这人可能是来这一片打工的工人。”
“可能吧，现在也不好确认什么，还是等法医勘查尸体之后再说了。”
两人没有移动尸体，张之恒把车子开了过来，停在大楼旁的路边，几人就坐在车里等警察出警，刚才张妙妙已经联系好了家里和警方。
几人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几辆警车就到了他们目前的位置。因为已经联系过张家的缘故，出警的警察是跟联合处合作过几次的市局刑侦科科长王子龙，张之恒明显跟对方很是熟悉，下车寒暄了一番。
“王科长，这么晚麻烦了。”
“不麻烦，工作需要嘛，要说你们才是辛苦，这些年联合处解决了不少我们头疼的案子，得感谢你们才是。”王子龙见着张之恒就笑眯眯的，掏出烟来想给张之恒点上一根，不过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收回了手，自己点了一根。
“王科长，给我来一根呗。”邵臻烟早就抽完了，在张家也不方便买，都忍了好几天了。王子龙不认识邵臻，不过看他和张家两兄妹在一起，也没多问，直接递了一根烟过去。邵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以后少抽烟。”张之恒蹙眉。
“哎，好几天没抽了，你怎么跟老妈子一样。”
“慢慢戒了吧。”
“戒不掉啊，抽了几年了都。”
张之恒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目光如炬盯着邵臻，盯得邵臻都不好意思抽烟了。
“怎....怎么了？”
“你今年才二十二吧，都已经抽了几年了？”
要说邵臻从小捣蛋到大，就没让邵朗省心过，初中打架高中抽烟，但因为成绩好又没惹过什么大事儿，邵朗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了大学之后邵朗是彻底不管他了，有时候在家爷俩还对着抽根烟喝点小酒。
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被张之恒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心虚。
“........”
“看不见的地方我管不着，以后在我面前别点烟，看见一根掐一根。”
邵臻被张之恒这句话镇住了，这人一直不都是一副淡然面瘫样，从来也没多管过闲事儿啊，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抽烟，怎么今天这么大反应。
愣神的时候，邵臻手上的烟就被张之恒夺过去扔进垃圾桶，邵臻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科长，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随队法医过来报告，打断了邵臻的思绪，几人也将注意力转回到正事儿上。
“初步尸检检测不出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半小时以前，已形成尸斑坠积期，现场没有第二人痕迹，痕检科到楼顶勘测过，只有死者一人痕迹。”
初步报告被递给王子龙，这个情形王子龙已经熟悉了，虽然没有进行进一步解剖检测，但百分之八十可能会将这个案子移交联合处。
“现场勘测具体什么情况？”王子龙一边翻报告一边道。
“现场大楼灰尘较多，处于新建楼，现场脚印明显，只有死者一人脚印，纹路，大小，相比较死者鞋底花纹和身高体重完全符合，初步断定死者是独自一人来到此处，在楼顶逗留大约五分钟时间。”
几人心中有了数，为避免失误，王子龙还是决定先由市局接手，通知家属，解剖验尸之后再做决定。
张之恒也赞成这个做法，几人跟着警方在市局简单做了个笔录，才准备回家，这件事儿弄完都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邵臻这时候倒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