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幻涎香 邵 ...

  •   邵臻拿到的号码牌是五号,也就是说他是第五个要进祠堂的选手,张妙妙第七,叶寻樱则是第二个。
      刚抽完顺序签之后,张之恒又给所有人做了解释,原本进入祠堂的人最起码也要一天时间才能出来,但比赛时间不允许如此拖沓。每个人手中的香是由特殊材料制成,能让人保持清醒状态,将时间压缩到最短,每个人必须好好保管,如果弄丢了,在祠堂里会被困上几天谁也说不准。
      邵臻看着手中的香,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味道比寻常贡香要浓重一些,外表平平。
      宣布了比赛内容之后,祠堂的偏厅里就只剩下二十个选手和十余名评委,评委都是在三大家里选出实力强劲的长辈,包括三大家家主。然而让邵臻奇怪的是,他前一段时间曾经见过的毛承恩却不在此中,本以为毛承恩在毛家地位不低,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差了吗?
      “毛龙毅,你知道毛承恩吗?”邵臻问身边双龙中的一人道。
      “邵哥!我是毛龙峰!!”小孩儿张牙舞爪,很是不爽,而后话锋一转道。
      “你知道我爷爷?”
      “毛承恩是你爷爷?”邵臻吃惊道,兄弟俩的爷爷应该就是毛家家主吧。
      “是啊,你怎么突然问起我爷爷来了?”
      “机缘巧合见过一面,不过为什么你爷爷没有来当评委?”
      这时候毛龙毅接过弟弟的话道:“爷爷说有事情要办,初赛可能跟不上过来,但是复赛之前会赶回来的。”
      “哦,这样啊。”
      邵朗在他来的时候说过他也会回来张家,然而到比赛开始了也还没现身,难不成他老爹说的重要事情不是这场学术交流会吗?不过自己印章都被强行留下了,出了这种事情邵朗也不在身边,邵臻还是会气愤那么一下子,毕竟每次关键时刻都不见邵朗身影,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第一个进祠堂的是叶家一个小辈,邵臻没注意过,看着面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样子比张妙妙还要小一些。进祠堂之前,小姑娘表情很凝重,双手不停在身侧握拳,脸色也不对劲,似乎是过于紧张了。
      要说初赛的内容对于心中没鬼的人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进去上柱香,然后出来完事儿。这小姑娘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啊,邵臻摸摸下巴,总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叶琉樱,拿好你的香,进去吧。”张启泽给自己泡了杯茶水,椅子就设在祠堂门口,亲自监督考核过程,一切准备就绪,作为一号的叶琉樱也要第一个进祠堂了。
      叶琉樱深呼吸几口气,紧紧攥着手中的香,跨步走近祠堂,而后‘吱吖’一声,祠堂大门紧闭。
      厚重的大门观赏的一刹那,在座所有选手的心紧紧揪了一下,那种肃穆严谨的氛围传染给了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静静等待第一个选手出来。因为是第一个,所以没有时间对比,大家都神经紧绷,眼神转也不转盯着大门,生怕错过叶琉樱出来之后的所有反应。
      邵臻闲着无聊,就坐在张妙妙身边和小姑娘说话聊天,然而小姑娘紧张的很,总是答非所问不知所言,聊了几句邵臻也没了兴致,索性靠在椅子上补眠,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多久出来,瞪着眼睛不是白白消耗精力么。
      邵臻也是心大,没几分钟时间就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身边其他选手都跟看奇葩似的看着邵臻,还不停议论纷纷,不过这些邵臻都不知道。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张妙妙推醒的,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层薄薄的毯子,很是舒服。
      “谢谢了啊,妙妙。”邵臻以为是张妙妙给他找的毯子。
      “不是我啦,是我哥给你盖得。”小姑娘一脸怨念,而后赶紧扯了扯邵臻衣袖,让他看祠堂的方向。
      邵臻刚睡醒有些迷糊,得知是张之恒的举措,他把目光转向对方的方向,给了个大大的笑脸,点了点头,而后他就看到张之恒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皱着眉看向祠堂。
      “邵哥,叶琉樱一个半小时才出来,你看她脸色,有些差劲啊。”
      邵臻将注意力放回到刚出祠堂的叶琉樱身上,小姑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在水里刚捞出来一样,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眼眶也是通红,很明显刚哭过。
      这幅样子落在众人眼中也给了所有人一记警醒,十年一次的学术交流会,哪有那么简单,初赛的内容,也绝对不止进去上柱香这般容易,叶琉樱才多大,这个年纪跟着长辈学习就要占去大部分时间,而且小姑娘为人一直比较和善,给所有人印象也不错,她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幅模样出来?
      每个人心里也开始沉甸甸了,尤其是张妙妙,紧张到语无伦次。
      第二个要进去的是叶寻樱,叶家两名选手分别抽中第一第二也不知是好运还是坏运,叶寻樱看起来就正常许多,路过叶琉樱的时候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原本脸色就苍白的叶琉樱此刻更苍白了,死死咬紧嘴唇不出声,一步步挪回自己座位上做好,低着头,大家也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邵臻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很充足,一边给张妙妙放松心情,一边观察叶寻樱会用多长时间出来,结果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那边祠堂大门就已经打开了,邵臻看了眼手机,叶寻樱进去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她的脸色也还不错,只是额头微微冒汗,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之后旁若无人的走回座位上,喝了口茶水。
      “雕虫小技。”叶寻樱喃喃道,不过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这四个字,一时间对叶寻樱升起了一股警惕之感,第一个人用了一个半小时,而她只用了十五分钟,这等差距让所有人摸不着规律。
      接下来的两人表现不温不火,一个用了四十分钟,一个则一小时二十分钟才出来。经过几人的对比大家差不多摸到了规律,叶寻樱的成绩的确很好,远远超出前面参赛的几人,而叶琉樱的成绩则差强人意,前四名只是垫底。
      叶琉樱脸色愈发难看,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里,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比赛中出不来。
      第四人从祠堂中出来之后,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然而还剩下五分之四的人没有参赛,今天一天肯定是比不完的,午饭大家都是在偏厅里吃盒饭,然而所有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有下一个参赛者邵臻捧着盒饭吃的津津有味,完全看不出饭后他就要进祠堂,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奇葩的眼神看着邵臻。
      饭后,邵臻稍微休息片刻,就听到张之恒喊了他的名字,他拿起身旁的香,神色平静朝着祠堂走去。
      “大门关上之后,祠堂右侧燃有油火,去那里点香,然后再佛像面前上香,三叩首,明白了吗?”进门之前,张启泽提醒邵臻道。
      邵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邵臻刚踏进祠堂的一刻,身后的大门就死死紧闭,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偏厅的焦躁氛围。祠堂十分昏暗,只是勉强看得清周围摆设,就连佛像样貌都模糊不清。
      邵臻拿着手中贡香,走向右手边的油火。手上的香很难点燃,越难点燃的贡香说明香料材质越好,光是点香这个过程,就持续了两分钟时间。
      邵臻将目光转向眼前三人高的佛像,原本他还在奇怪,为什么道家人祖上会有佛像这种东西,哪怕供奉或是赎罪,也应该是道家信仰的神像而非佛家佛像。
      手中贡香烟雾袅袅升起,离得越近,邵臻就越看得清楚眼前景象,细细看去才发现,那并非是佛像,而是东岳大帝像!
      东岳大帝也成为东岳泰山,最早是在宋朝真宗年间受封,掌握人间赏罚,贵贱,生死大权的神仙,地位十分崇高,也是道家人世世代代信仰的神像之一。
      邵臻不明白为什么张家人会把这么重大的事情搞错,想来想去也没搞懂,索性他就不去多想,赶紧上了香出去才是正道。
      邵臻将贡香插在案前,而后在团蒲上跪下,心无旁骛虔诚磕上三个头。磕完第三个头抬头的一瞬间,邵臻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景象骤然变换,贡香升起的白眼开始扩散,直至扩散了整间祠堂的范围。
      果然没那么简单,邵臻不为所动,看着之后还会出现什么景象。白雾中渐渐浮现出画面,原本很是模糊,过了几分钟之后,画面变得清晰起来,清晰的同时白雾消散,邵臻此刻整个人都已经处于画面之中,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耳畔逐渐响起周洋痛苦的嘶喊声,过了这么些日子,他险些忘了周洋是谁,看到画面中的人才想起来,周洋就是那个开车撞死了人的富二代,当时被他一个梦魇咒逼得差点精神失常,最后自首了。
      画面里的周洋在监狱里,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凹,神色灰败,说不出的狼狈。精神状态也很差,总是在喃喃自语,躲着所有人。
      “你可知罪。”
      东岳大帝的声音如雷鸣在邵臻耳畔响起,邵臻不为所动,盯着周洋的样子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何罪之有?”
      “身为道学传人,插手阳间事,改命格,周洋此生本应大富大贵。”
      邵臻冷笑道:“什么叫做本应?什么叫做插手阳间事?我做事向来合情合理尊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周洋不过是咎由自取。”
      “命格一事天注定,他上辈子做了善事,这辈子本应大富大贵。”
      “大富大贵就可以草菅人命?判官给了他一世荣华,之后的造化之后的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说一碗孟婆汤前世今生都是过眼云烟,人间也自有人间法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邵臻毫不怯场,他本就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东岳大帝掌握人间命格,所有人此生命格在东岳大帝眼中本就是注定的事情,天师不能插手阳间事,也是以防会有人无意间改了别人命格。
      “强词夺理,不知悔改!”
      “本就无错何来悔改?因果轮回如何才是尽头?周洋这辈子若是大富大贵,那他今生犯下的错事是不是还要拖累下一世的自己,若下一世的他是个心地善良之辈呢?也要为前世的罪责买单吗?轮回因果报应本就不是完全的合情合理,今生罪今生赎才是正道!”
      “放肆!你要教我什么才是正道吗?”
      邵臻毫不畏惧:“正道自在人心,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一出口,周洋所有画面顷刻间扭曲变形,在邵臻面前撕裂,画作白烟消散。白烟还未散去,紧接着,面前白烟又形成另一幅景象,画面里则变成了王凯峰的脸,他面前的王凯峰正是当时赌场门外,被自己打趴下之后的凄惨模样。
      “何故以恶制恶?”这次的声音不再是东岳大帝,没有那般威严肃穆,声音像是一个柔和的老人,浮尘在面前划过,画面一转,王凯峰在病房里吊着手臂,表情痛苦。
      这是太上道祖,也称道德天尊。
      “我用凡胎□□之力做下的事情,似乎和道学无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何不可?”说白了邵臻当时也就是纯粹看王凯峰不顺眼,才会来这么一出,也的确是王凯峰先前做的一些事情太不是东西,他一时间没忍住,这会倒是真有些心虚。
      “另有他法。”
      “但我不愿。”
      邵臻继续道:“人生在世,随心而已,王凯峰总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了错事太过于嚣张总会有惩罚,他将来还会为自己犯下的恶果买更多单,起码之后他不会随意欺辱他人了。”
      “哎....强词夺理。”
      “我的所作所为皆无愧于本心,又有何妨?”邵臻是不折不扣的唯心派,不犯法,不助恶,不张扬,也不犯错。
      太上道祖没有再发声,王凯峰的画面也逐渐散去了,然而白烟还是没能消散,继续翻滚升腾,这次的动静比刚才两次都要剧烈一些,也不知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白烟翻滚许久,画面才逐渐显现在邵臻面前,画面里,一袭红衣容貌迤逦的男子站在山巅,脚下皆是道家之人,邵臻愣住了,那个人,在自己梦里几次出现过,梦里他就是此人。
      红衣男子放肆大笑,掌心升腾雷电之力,不多时,嘴角便溢出一丝鲜血。
      “什么狗屁正统道学!爱之一字何错之有?!皆为男子又如何!我玄潇今生哪怕死在你们手中,也要拉着张焱离垫背!”红衣男子勾起一抹冷笑,本就生的貌美妖娆的面容此刻更为动人心魄,不由得让人深深沉迷。
      “张焱离!鸿蒙六面印在此,你可愿随我以身镇压帝君!”
      三清铃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清脆无比,一袭白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神色冷漠疏离,只有看向红衣男子的时候,表情才化为柔和。
      他一步步走近众人口中的玄潇君,三清铃跟在他身边,铃声清脆,而后,他伸手死死抱住了他。
      “此生无悔。”
      邵臻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几欲张口呼吸却无比艰难,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撕心裂肺的痛感让他冷汗瞬间浸湿全身,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白衣男子的衣袍,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一片衣角。
      这只是个幻境,邵臻很清楚,可他出不来,准确的说,他潜意识里不愿意从这个幻境里出来。邵臻死死闭上双眼,忍着全身的不适感,强迫自己开启大道阴阳眼。
      再次睁开眼的一刹那,眼中黑白小鱼快速在眼中游动,眼前所有画面瞬间灰飞烟灭,就连白雾都彻底消散不见,邵臻抬头望去,整间祠堂此刻灯火通明,完全不似刚才进来时候的样子。
      眼前哪还有什么神像,房间所有摆设就只有右手边的油火,还有自己跪着的团蒲,房间里除却这些空无一物。
      贡香已经燃为灰烬,散落在面前的地上,之前的时间里,这只香只是捏在自己手中罢了。邵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而后,推开祠堂大门。
      在他走出祠堂的时候,偏厅爆发出了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邵臻,尤其是叶寻樱的眼神,带着深深嫉恨。他疑惑的转头看向门口张启泽的方向,只见张启泽在记录表上邵臻的名字后面,写下了五分三十秒的成绩。
      五分钟,仅仅只过去了五分钟吗?
      邵臻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到座位上,周围人的讨论他也没心思管,脑海里满满都是最后看到的画面,之前做的几个梦说实话他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在意。
      玄潇,张焱离,究竟是谁?
      “邵哥!你好厉害!”张妙妙激动的心情冲淡了紧张之感,只顾着崇拜邵臻去了,邵臻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在想刚才手中的香,这香肯定不是为了保持清醒而用,而且让他十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说过。
      只是拿在手里,还未点燃,进了祠堂就会入幻境,点燃之后看到的神像,根本就是心中所想,眼中才见,他敢肯定每个人看到的神像都不一样。
      邵臻脑海中闪过一个名称,他拉过张妙妙的手,在小姑娘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在她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幻涎香
      若不是曾经在邵朗手中见过,他绝对认不出这种东西,不知道张妙妙能不能理解,他也只能稍微给小姑娘提个醒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