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避战 心安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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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啦晓得啦，冥医你比阿公还啰嗦。”
剑无极接过药囊随手背上，宽慰杏花君的担忧。
“我们保证把人完完整整送到黑水城，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啦。”
杏花君望着眼前沉静休憩的纪黛音，眼底翻涌万千心绪，尘封往事骤然浮现脑海。
他至今记得初次相见的模样，那时纪黛音方才十二岁，一场拔除寒蛊的诊治以失败告终。
气息微弱的少女奄奄一息，被默苍离紧紧抱在怀中。
彼时他与默苍离才刚达成医护协作的约定，素来知晓此人行事唯利弊权衡，心性淡漠寡情。
他本以为，这般身负顽固顽疾、生死难料的孩童，终究会被默苍离舍弃。
可那日白衣谋士神色冷冽，语气不带一丝犹疑，沉声吩咐：
“杏花，救她。”
“留她，活着。”
“蛊毒，压着。”
三言两语，执意将濒临殒命的性命从鬼门关硬生生挽留。
这么多年过去，默苍离始终不曾将纪黛音的所有底细尽数告知。
杏花君只知晓，纪黛音如今身居儒门藏书阁文君之位，寒蛊缠身多年难以根除。
且她骨龄年岁与外在容貌相貌并不相符，身形样貌看着更为年少。
在他眼中，纪黛音也是难得能让素来绝情筹算的默苍离，稍稍放在心上、格外眷顾的后辈。
昔日奄奄一息的孩童，陪着默苍离踏遍乱世棋局，一路孤身辗转。
如今执棋之人已然落幕长眠，只留她一人漂泊世间，旧蛊缠身难以痊愈，性命还莫名与旁人牵绊相连，思及此处，不由得满心怅然酸楚。
“安啦！安啦！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剑无极见他神色黯然沉郁，连忙出声安抚，刻意冲淡这份离别伤感。
二人于第三日清晨正式启程西行。正气山庄至黑水城横跨数域，沿途魔兵盘踞、战火连绵，为规避前线乱局，一行人舍弃主道，专择荒径密路绕行。
整整两日两夜日夜兼程，车马风尘仆仆，未曾有过半分松懈。
一路西行，避过魔兵散卒，避开战火烽烟.
雪山银燕稳驾车马，步步谨慎；剑无极沿路探哨，前后巡护.
车轮碾过荒路风尘，不曾遇半点凶险，历经两日长途跋涉，直至第四日傍晚，一行人终于稳稳靠近黑水城地界.
剑无极和雪山银燕四处探查一番后，带着纪黛音从密道进入黑水城内部.
“到啦到啦，黑水城安全落地，全程平安，半点麻烦都没有.”
纪黛音缓缓抬眸，脸色依旧浅白，寒蛊未曾躁动，一路安稳静养，心神还算安定.
她轻声道谢，从雪山银燕稳托的肩背上下来，脚步轻缓，立在黑水城街巷之中.
正打算寻僻静别院安顿，不远处，两道身影缓步走来.
一人气质沉稳，匠心内敛，正是黑水城大匠师；一人随性散漫，怀抱器械，眉眼通透，正是废苍生.
二人本是巡查城内机关守备，无意路过，目光随意一扫，落在纪黛音面上。
下一瞬，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大匠师眸光骤凝，神色意外之余沉稳开口.
“当年一别，已有十数年不见了.”
纪黛音微一颔首，声音轻淡却不失礼数.
“大匠师依旧精神.”
废苍生抱臂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了然.
“当年跟在默苍离身后一声不吭的小丫头，如今也长成这般模样了.”
剑无极当场愣住，悄悄撞了撞雪山银燕的胳膊.
“喂，银燕，这什么情况？他们还真认识啊？”
雪山银燕亦是微怔，却依旧沉稳，只静静听着二人对话.
大匠师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微微蹙眉.
“多年未见，你的身子…怎总不见好？”
“寒蛊缠身，旧伤未愈.”
纪黛音淡淡一语带过，不愿多谈过往苦楚.
废苍生啧了一声，眼神扫过雪山银燕与剑无极，瞬间了然局势：
“看这阵仗，是中原战事吃紧，把人送到黑水城避难来了？”
剑无极立刻点头，开口说道前因.
“没错没错！帝鬼大军压境，正气山庄不安全，史艳文特地叫我们护送黛音姑娘过来，还请二位多多照看.”
大匠师当即颔首，语气郑重：
“既是故人，又是史艳文安排，黑水城自当妥善安置。”
废苍生摆了摆手，似乎是嫌剑无极话太多.
“行了，人交给我们，你们两个可以回前线交差了.这里有我们看着，出不了事.”
雪山银燕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如此，便有劳二位.姑娘体弱，还请多费心照拂.”
剑无极也松了口气，笑嘻嘻说道.
“那我们任务完成，先走一步啦！黛音姑娘，等中原平安了，我们再来接你！”
辞别纪黛音后，二人不敢耽搁，即刻原路折返，马不停蹄赶回中原，预备第四日深夜回归正气山庄复命。
二人再三叮嘱后，便转身循密道离去，重回前线.
便在此时，两道轻快身影自一旁快步走来.
少女一身黑衣，气质柔和，眉眼干净，正是忆无心.她身旁跟着一个活泼灵动、眉眼机灵的小姑娘，正是小玉.
二人结伴沿街行走，撞见此处众人驻足闲谈便顺势上前问询.
“大匠师，废苍生前辈，此处可是有城中要务？”
小玉也跟着探过身子，好奇打量周遭，目光很快落在身形单薄、气质清冷的纪黛音身上，满眼好奇，却不多贸然开口.
大匠师转头看向二人，顺势温和引荐，只说身份。.
“无心，小玉，恰逢城外来客。这位是纪黛音姑娘，从中原远道而来，身子孱弱，此番前来黑水城避战火、安心休养.”
忆无心素来心性纯良、待人温和，闻言立刻颔首浅笑，躬身行了轻柔一礼.
“原来姑娘是远道而来避祸，一路风尘奔波，实在辛苦.黑水城守备周全、远离魔氛，姑娘只管安心在此居住，不必忧心安危.”
小玉也立刻扬起乖巧笑意，脆生生附和，天真又热忱.
“纪姐姐放心！我们黑水城机关严密，魔兵根本打不进来，住着特别安稳，我和无心闲来无事，也可以常去陪姐姐散心解闷！”
纪黛音素来清冷寡言，见二人眼神纯粹、心意真诚，清冷眉眼稍稍舒展，微微颔首，语声浅淡有礼.
“多谢好意.”
纪黛音常年陪伴默苍离，本就少与人交流，更不懂同龄人间的热闹寒暄与温柔相处.
往日眼底只有棋局算计、人心城府，从未有过这般毫无目的、干干净净的善意亲近.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静静立在原地，任由二人善意环绕.
大匠师见状，适时出声，缓和气氛.
“天色不早，先随我前往别院安顿，清净雅致，无人惊扰，最适合休养调息.”
废苍生随手一挥器械，漫不经心补上一句.
“安心住着，外头打得再凶，也扰不到黑水城里.”
忆无心温柔上前主动轻扶纪黛音手臂，动作轻柔体贴.
小玉紧跟一旁，絮絮说着城内的趣事，冲淡一路风尘疏离.
一行人缓缓迈步，往幽静别院行去.
青石铺路花木扶疏，远离城中喧嚣更无城外烽烟.
黑水城机关重重壁垒森严，确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一隅。
纪黛音被忆无心轻扶着，缓步而行，听着身旁小玉叽叽喳喳的笑语.
心中常年被算谋与寒蛊冰封的角落，竟也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避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