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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论道 本心制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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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黛音步履平稳向前挪动,眼前只能辨出模糊轮廓,一双冰蓝色眼眸覆着浅浅灰白雾翳,视物始终朦胧不清。
她依仗淬炼多年的神魂感知,将周遭一寸一厘的动静尽数收纳识海。
指尖处还残留着方才擦拭沙砾磨出的细微伤口,即便公子开明以温润灵力暂时止血镇痛,经脉肌理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钝麻痛感。
这细微痛楚不曾扰乱前行的步调,反倒如同清醒心神的警钟,时刻提醒着方才心魔作祟时,自己难以自控的失态模样。
阿珂禁令牢牢封死七情六欲,让她对外永远维持着淡漠冷寂的模样,可内里翻涌的思绪、潜藏的困惑迷茫,从来都未曾真正平息。
一路默然并肩而行,身旁公子开明也收起了平日嬉笑散漫的口吻,明艳张扬的衣袍在昏暗礁石间格外醒目。
纪黛音脚步微微一顿,缓缓开口出声。
“小明,吾对先生,到底是什么情感?”
她的声线清冷平缓,听不出太多起伏,却藏着内心深处难以消解的迷茫。
“依恋?还是爱慕?”
公子开明轻摇手中折扇,侧眸端看着纪黛音的表情,狭长眼眸里漫开几分通透了然。
“小黛,如何判定你我之间是何种关系?”
“小明,是挚友,亦或是,挚爱?”
听闻纪黛音这番言语,他的目光落向她蒙着一层灰白雾翳的冰蓝眼眸。
“小黛,典籍里的那些词汇不适用于定义这些。”
不满公子开明的回应,纪黛音沉着分析着与旁人的关系。
“杏花是长者,但他,总习惯把自己放在吾的下位,料理儒门的各类文书。”
“无心她……”
开口截断纪黛音的话头,公子开明再次合上折扇,扇尖挑起她的下颌。
“在公子开明这里,小黛就只是小黛。”
被公子开明的扇尖触碰下颌,纪黛音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头。
“小明,你这番举动算是在调戏吾吗?”
识海里铺开了那些市井说书人的话本子,纪黛音歪了歪脑袋,「看」向公子开明。
“小黛,对大道三千的理解会是什么?”
公子开明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褪去了方才点醒时的凝重。
却依旧没有松开抵在她下颌处的折扇,狭长眼眸认真凝着那片覆了雾翳的冰蓝瞳仁。
“法理为纪,规矩作纲,有爱,无情,先生的殉道,吾所行逆规,皆为道义。”
礁石间的阴风穿隙而过,掠动两人衣袂,昏沉幽暗的天光落下来,衬得公子开明眼底笑意温软,却半点无市井轻薄的戏谑。
扇尖轻抵下颌的触感清浅、克制,无半分逾矩的亲昵,只稳稳凝住纪黛音涣散纷乱的心神。
“俏如来为苍生,公子开明护挚友,小黛只需做自己,本心独衡,不必附庸万千典籍。”
伸手戳了戳那柄托住自己下颌的折扇,纪黛音开口。
“小明,你是吾的挚爱。”
公子开明缓缓挪开折扇,不再以扇尖托着她的下颌。
他心中了然,于纪黛音而言,世间万物自有一套严苛排序。
这哪里是儿女情长,不过是偏执又直白的优先级划分。
“小黛,不必如此轻率。”
转而用扇骨轻轻碰了碰纪黛音方才戳过来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拂过一阵晚风。
纪黛音眉峰微蹙,伸手拽住了公子开明的衣袖,再度开口。
“挚爱。”
公子开明指尖微顿,笑意浅浅敛去,依旧显露几分漫不经心,唯有眸底深处翻涌着无可奈何。
“小黛这般执拗,倒叫我无从辩驳。”
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峰、覆着一层灰白雾翳的冰蓝色眼眸上。
“异界文脉于小黛来说,也是等同于挚爱的存在。”
黑瞳对儒门的算计,迫使纪黛音不得不加快结束自己耗费六年时间追寻异界文脉的进度。
如今,执掌修罗帝国鬼玺的戮世魔罗放任其进入沉沦海,意图阻拦她的计划。
公子开明作为沉沦海的主人,又是修罗帝国的策君。
这多番照料,于情于理都超出了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最高限度。
“小明,文脉是吾能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先生不要吾随他死,天道敕令吾与精忠同生,可吾存续,似乎没有意义。”
礁石间呼啸的阴风凝滞,公子开明踏前一步将纪黛音护在身后。
暗藏于洞穴里的杀机倾巢而出,无数淬了蚀神魂剧毒的暗器自岩壁缝隙激射而来。
玄羽寒鸦落于她的肩头,沉沦海的水面泛起狂浪风波。
惊雷炸响在沉沦海的上空,金蓝交织的光束横亘身前。
针芒撞上道韵光壁便寸寸消融,化作缭绕黑烟消散在腥咸海风里。
玄羽寒鸦歪头四观,将合围而来的黑瞳死士方位,一丝不漏传入纪黛音的神魂识海。
公子开明正要催动折扇灵力构筑结界,身后却传来纪黛音清泠平缓的声线,没有半分临危的慌乱,只裹挟着独属于她的笃定权衡。
“小明,吾不喜欢等待,但它们值得。”
他身形微顿,肩头明艳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翻飞,缓缓侧过头回看拽住自己衣袖的人。
公子开明收起了方才对敌的凛冽锋芒,狭长眼底漾开一层复杂的笑意。
儒门已经开始自主清除外部势力的入侵,得益于纪黛音刚回收完毕的异界文脉。
她作为儒门归弈藏书阁,执政执法执规三权在握的寒鸦文君。
十数年深耕各类典籍释论,命格早已与儒门正统文脉相通,荣损与共。
“开明,你是魔世沉沦海的主人,修罗帝国奉你为策君,在帝女精国,于幽暗联盟而言,皆是不可或缺的智囊。”
松开公子开明的衣袖,纪黛音站在他身侧与其并肩而立。
“你我立场有差,往后难免会……”
“小黛,你知,我永远不会。”
他往前半步,转身正面对着她。
公子开明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她朦胧的双眼,收敛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
“我公子开明向来不受拘束,无论是儒门刻板礼法,还是世间流言评判,皆可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