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补救 儒门文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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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哥他……”
雪山银燕察觉史艳文面色沉郁，隐隐带着问责之意，心头一急，当即便想上前为俏如来出言辩解。
他性子耿直坦荡，眼见兄长满面憔悴、满心愧悔，实在不忍看其独自背负压力。
“笨牛啊，莫要多言，随我离开。”
雪山银燕话音未落，剑无极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他已然看出厅内气氛肃穆凝重，此刻乃是父子私下谈心，哪怕是雪山银燕也不便介入。
雪山银燕心有不甘，几番想要挣脱束缚，频频回头望向厅堂之内。
陡然一声清脆掌响骤然响起，直直落在俏如来面颊之上。
突兀的声响让廊下二人瞬间僵立原地，谁都未曾料到，史艳文竟会当众出手责罚。
这一掌力道着实不轻，俏如来侧脸瞬时泛起红晕，唇角亦渗出淡淡血丝。
他只是垂首默然，任由灼热痛感在肌肤之上蔓延开来。
史艳文缓缓收回手掌，指节因方才发力微微泛白。
语调依旧平稳，内里却裹挟着沉凝的怒意与无奈。
“精忠，你可知错？”
俏如来嗓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辩解之意。
“孩儿……知错。”
此番认错并非屈从威压，而是坦然承担自身行事疏漏带来的责任。
“纪姑娘天资聪慧心智过人，你堪堪走完苍离先生以性命布下的大局，方才出师而已。”
史艳文目光落在俏如来泛红的脸颊上，满腔怒意渐渐平复，余下满心恨铁不成钢的慨叹。
厅堂灯火摇曳，衬得他神情肃穆，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提点。
“以她的心性阅历，何须你来指点规劝？”
行走江湖数十载，史艳文早已看透默苍离与纪黛音这类人的心思。
默苍离一生算尽天下变数，所教养出的弟子绝不会是平庸之辈。对方临终仅留下托孤之言，其间深意耐人寻味。
“爹亲，我……”
俏如来心绪纷乱，如今面对纪黛音，心中交织着三重牵绊。
既有谨遵师尊遗命的守护之责，又有同生血契缔结的宿命牵连，还掺杂着一份分寸难辨、悄然滋生的怜惜之情。
方才屋内言语交锋，他急于以钜子身份约束规劝对方，反倒言语失度，乱了自身本心。
“精忠。”
史艳文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锐利沉肃。
“你可知纪姑娘为何身居儒门重地？”
仅凭寒鸦文君这一名号，史艳文便已然摸清纪黛音的身世根基。
儒门藏书阁典藏万古文脉典籍，地位举足轻重。
一介女子能够执掌此地，足以证明她的品性才情，早已得到整个儒门的高度认可。
晚风穿庭而过，卷起片片枯叶簌簌飘落。
雪山银燕挣脱开剑无极的手，半个身子探出门廊，莽撞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不安，却终究碍于父亲沉肃气场，不敢贸然闯入厅堂。
剑无极加重按在他肩头的力道，眼神示意此刻无人能够插手父子二人谈话。
“父亲，孩儿已然明白往后行事分寸。”
俏如来抬眼望向史艳文，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前往纪黛音住处诚恳致歉。
辞别父亲后，俏如来折返卧房，屋内不见杏花君身影，想来是前去厨房熬制安神汤药。
他缓步走入内室，只见纪黛音静静倚靠在床榻之上，手中书卷已然翻阅大半。
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细微灯花，声响在静谧屋内格外清晰。
纪黛音始终未曾抬头，仿佛早已预判到他的到访，又或是全然沉浸书页之中，无意理会周遭略显尴尬的氛围。
“纪姑娘。”
俏如来出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他驻足在床榻三步开外，距离恪守礼数，又暗含着疏离的试探。
纪黛音翻动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看来。
一双眼眸澄澈如寒夜星辰，映着跳动烛火，神色平淡无波，辨不出喜怒悲欢。
她的视线轻轻扫过俏如来依旧泛红的侧脸，短暂停留片刻，随后合拢书卷，轻轻放置一旁。
“过来。”
话语平淡无波澜，没有苛责诘问，也没有冷淡疏离，简简单单一声传唤，却令俏如来心头微微一紧。
他依言迈步上前，缓缓行至床榻边。
脸颊残存的灼痛隐隐牵动神经，可相较于心底翻涌不息的愧疚，这点皮肉苦楚已然微不足道。
纪黛音仰头静静凝望他，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红肿的侧脸。
见她抬手伸来，俏如来下意识俯身低头。
微凉指尖轻轻抚过泛红面颊，力道轻柔舒缓，带着久病缠身独有的孱弱暖意。
“纪姑娘……”
俏如来轻声呼唤，话音刚落，纪黛音骤然起身。
清浅寒气骤然贴近身前，一抹柔软毫无预兆覆上唇瓣，动作轻柔却又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俏如来身躯瞬间僵住，心底自知此举逾越礼法，下意识抬手抵在她肩头想要推开。
可身前之人身子孱弱，轻微推拒便似难以支撑。
瞥见她眉头微微蹙起，俏如来连忙收回力道反手稳稳将人护在怀中。
唇齿相依之间，二人一时皆深陷这份异样情愫。
本能驱使下，俏如来抬手揽住纪黛音纤细单薄的腰身。
丝丝寒意顺着相贴的气息蔓延周身，骤然如冰水灌顶，瞬间打散心头萌生的旖旎悸动。
心神猛然清醒，逾矩的心思尽数被浓烈的心疼取代。
他这才察觉，纪黛音眼底蒙着一层朦胧迷茫，此刻意识并未全然清醒。
意识到对方心神涣散、意不在此，纪黛音忽然微微用力，轻轻咬破他的唇瓣。
腥甜血气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微凉触感交织碰撞。
俏如来浑身僵直，忍着唇间刺痛注视眼前之人。
纪黛音也暂时停下动作，素来清冷的冰蓝眼眸，在血气浸染下骤然亮起微光。
这份光亮无关情爱缠绵，反倒像是孩童撞见新奇事物，又似本能被唤醒，生出了浓烈的占有欲，静静审视着眼前从未体会过的触感与回应。
“纪姑娘……”
俏如来再度开口，语声带着刺痛后的沙哑与局促。
话语尚未落定，纪黛音已然主动动作。
她双手骤然按牢俏如来肩头，借力纵身一撑，整个人径直俯身压落下来。
似是不满思绪被无端打断，她屈膝稳稳坐落在俏如来身前，双手牢牢扣住对方双肩。
力道不算强横，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心意。
脸颊残存淡淡血色，唇角噙起一抹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