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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掌权 暴政文君 ...


  •   就在纪黛音神魂濒临彻底寂灭、生机即将断绝的刹那——

      沉寂整整一年的心神传音,自万丈棋局之外,骤然强行叩响她死寂的识海。

      穿透满堂喧嚣人言,周身冰封寒蛊,阿珂禁令层层封禁,跨越墨儒两界千年壁垒。

      万物消弭,万籁俱寂。

      虚空之中隐隐浮起一缕淡薄如烟的苍翠神魂残影,裹挟着昔日琉璃林间清冷孤绝的气息。

      碎光点点宛若当年飘落的琉璃玉屑,无声伫立在她识海深处,无形无质,却带着无可撼动的棋手威压。

      唯余一道低沉刻骨、烙印神魂、冲破所有阻隔的轻唤:

      「阿珂。」

      一字落地,暴走寒蛊骤然滞涩,溃散神魂堪堪归拢,濒死覆灭的生机,被硬生生拽回一线微光。

      纪黛音涣散灰白的眼眸骤然凝定,冰封的心神掀起极淡涟漪。

      她心知肚明。这从来不是棋手垂怜弱者,更不是旧情复燃。

      而是决裂一年、立场相悖、棋局对立的默苍离,在她生死绝境的最后一瞬,于墨家棋局之外,私手动子,为她兜底。

      是旧识羁绊未绝,亦是顶级棋手之间,唯一留有的半分情面。

      感念归感念,立场归立场。

      私恩微薄,撼动不了二人相悖的大道,更软化不了她早已寂灭的情念。

      世人不救她,天道不怜她,人心负她入骨。

      那便从此,不求、不盼、不迁就。

      她撑着碎骨焚魂的绝境残躯,摇摇晃晃、步步踉跄地挺直脊背。

      身姿飘摇欲碎,傲骨却凛冽如锋,不曾弯折半分。

      无视满阁所有人的错愕惊骇,无视满堂虚伪客套与冷眼非议。

      横穿肃穆藏书阁,一步一步,踏入整座儒门最深最幽、千年无人敢擅闯的文脉暗室。

      昔日三年,她顾全大局、恪守规矩、隐忍退让,以一己之身扛下宗门所有倾轧,忍孤寒、担苦楚、容不公。

      换来的,是无人施救的绝境,是遍体鳞伤的炼狱,是无人问津的孤苦。

      自此,所有退让、所有迁就、所有顾全大局,尽数作废。

      暗室石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外界所有窥探、喧嚣与算计。

      纪黛音抬手结印,以残躯为契、以神魂为锁,二次绑定万古儒门正统文脉。

      此番作为,不为大道,不为苍生,不为权柄虚名,不为宗门正统。

      只为续命,只为挣脱既定宿命,只为讨回自己三年隐忍孤寒、三日骨血炼狱、一生颠沛孤苦的所有亏欠。

      这一局,她不为天下博弈,只为自己落子。

      苍生负,便自渡,天道薄,便自救。

      结印落定的瞬间,整座藏书阁骤然天光大盛!

      尘封万年的儒门文脉大典,自虚无之中轰然现世!

      金纹贯顶,玄气覆阁,上古法理契印盘旋天幕,浩荡文脉洪流自暗室奔涌而出,席卷整片儒门圣地。

      漫天古篆悬浮流转,法理铿锵震彻四方,天威浩荡,压得满阁人心神剧颤、立足不稳。

      这是儒门至高无上的权柄认证,是唯独真正的文脉执掌者,方能引动的万古盛景,无可僭越,无可质疑。

      暗室石门缓缓开启。

      一身素衣染墨、指尖凝血、面色惨白如纸的纪黛音,缓步踏出幽暗。

      她周身寒蛊余毒未消,肌理覆着一层薄如霜雪的寒气,身形摇摇欲坠、重伤未愈,可一双冰蓝眼眸空寂冰冷,无半分软弱凄楚。

      阿珂禁令依旧锁死七情六欲,无悲无喜、无嗔无怨。

      历经此番炼狱死劫,她彻底修成寂情灭爱之心。

      余下的,唯有绝对冷静、绝对掌控、绝对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万千文脉天光尽数垂落、归集于她一身,万古儒门法理全然归宗她的神魂。

      在满堂长老门生瞠目结舌、惊骇欲绝的注视之下——天幕悬空古篆彻底凝印,三声浩荡天判,震彻整座藏书阁、响彻整片儒门地界!

      【掌文脉、定礼制、衡三纲!】

      【归一权、镇两派、正统宗!】

      【册立——暴政文君!】

      一语落定,三权归一,大局终定!

      蛰伏三年、被两派轮番蚕食觊觎的儒门三大核心权柄:文法阐释权、礼制裁定权、宗门制衡权,尽数牢牢落于纪黛音一身,再无任何人可以觊觎、拆分、僭越。

      守旧派众人面色煞白、浑身僵立,再无半分底气非议她异端僭越。

      维新派心神俱裂、血色尽失,数年苦心谋划、揽权算计,一朝尽数崩塌、化为泡影。

      权柄既定,派系倾覆,可儒门千年根植的执念与成见,并未随之消散。

      一众守旧派长老率先按捺不住,捋须蹙眉,搬出儒门千年尊卑古礼、传世规制,厉声发难。

      言辞凿凿拘于古法、困于旧礼,斥责她以自残殉蛊之法夺权、行事偏激破格。

      不符文君本分、不合儒门正统,妄图以千年礼教枷锁,困住新生掌权的她,逼她分权退让、俯首守旧。

      满堂门生幕僚纷纷附和,以礼法自居、以尊卑立论,意图用僵化古制,束缚这位打破平衡、破格掌权的年少文君。

      漫天金光缓缓敛去,浩荡文脉气息渐渐沉寂。

      纪黛音微微垂眸,纤指轻拭唇角寒霜与淡淡血痕,动作淡然从容,不见半分重伤狼狈。

      清冷眸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眼底的不甘、愠怒、忌惮、抵触尽数收纳。

      片刻死寂之后,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凉薄彻骨的嗤笑。

      清冷淡漠的声线,裹挟独掌乾坤的无上威严,缓缓响彻整座藏书阁:

      「礼数?」

      气场骤然碾压全场,满阁议论声瞬间死寂。

      她目光凛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君,就是礼数。」

      六字落地,碾碎所有迂腐说教,推翻所有陈旧桎梏。

      从前世人论礼数、讲尊卑、立规矩。

      从今往后,她手握儒门至高权柄、执掌万古文脉正统。

      所言便是新矩,所行便是正统,立身便是儒门礼法。

      守旧派众人一时语塞、面色青白交加,满腹礼教说辞尽数堵于喉间,再不敢多言半句。

      满堂凝滞之际,藏书阁天外,骤然卷来一缕纯粹墨色玄气,冲破儒门千年结界,长驱直入、直闯内堂。

      「嘎——嘎——嘎——吱——」

      三长一短、世间独有的专属鸦啼响彻天地,刺破儒门千年清雅气韵,带着墨家独有的冷冽算计,震慑满堂。

      数十只通体墨黑、羽翼覆着寒霜玄煞的玄羽寒鸦,盘旋落于藏书阁飞檐之上。

      鸦瞳冷冽通透,周身萦绕纯正墨家玄铁灵气,是墨家钜子默苍离座下专属灵禽,唯他可驭,唯魂契可引。

      这一刻,千年墨儒对立的核心冲突,彻底摆上台前。

      儒尊正统、守古制、拒异端、严地界;

      墨家谋制衡、破桎梏、乱格局、擅入局。

      千年以来,儒门铁律森严,绝不允许任何墨家器物、生灵、气息踏入文脉圣地,视墨道为旁门、视墨物为邪异,严防死守、世代不容。

      此刻墨家灵鸦堂而皇之落于儒门文脉核心,无异于墨家棋局公然踏入儒门圣地,是跨越两派壁垒的公然入局试探。

      满堂儒门众人怒意滔天、抵触彻骨,脸色齐齐剧变。耿直长老厉声呵斥:

      "大胆!墨家邪物也敢擅闯我儒门文脉圣地!速速驱离,休得污了此地千年清气!"

      满堂门生接连附和,人人面露嫌恶、满心愤慨。

      在所有儒生眼中,新晋文君执掌儒门权柄,却引墨家灵物入宗,是辱没门楣、背弃正统、败坏千年清誉的大逆之举。

      可众人怒到极致,却无一人敢出手驱赶。三重忌惮,锁死所有人的动作。

      其一,玄羽寒鸦依托二人共死魂脉而来,属于私人羁绊,师出无名不可妄动。

      其二,灵鸦背后是墨家钜子默苍离,无人敢因宗门意气挑起墨儒大战。

      其三,纪黛音如今独掌儒门三权,是宗门正统,无人敢违逆她的意志。

      众人满腔怒火和憋屈,敢怒不敢言,硬生生隐忍压制。

      满堂汹汹对立之间,纪黛音始终神色淡漠、无波无澜。

      阿珂禁令锁死七情,她早已寂情灭爱,不会因昔日羁绊心软偏袒,亦不会因宗门成见偏激排外。

      她心底清清楚楚——这不是温情馈赠,是棋手的跨界落子。

      是默苍离在她彻底坐稳儒门权峰、成为一方新主的瞬间,以墨家灵鸦为棋,踏入儒门地界,正式敲定墨儒对峙、双棋对弈的终极格局。

      私恩有一线,大道无半分。

      他救她性命,是旧情余恩,他遣鸦入局,是天下棋局。

      玄羽寒鸦再度齐鸣,三长一短鸦啼震彻阁楼,墨色玄气凝形,四道凌厉墨字悬浮半空:

      「削权、查账、清阁、立规。」

      这既是为她送来整顿儒门派系弊病的利刃,亦是墨家棋手,送给新晋儒门执棋者的第一场对峙馈赠。

      纪黛音眸光淡冷,无视满堂儒门上下的抵触与愤慨,从容落言,一锤定音:

      "此物随我魂脉而来,非墨家寻衅入侵,是本君随身传讯之灵。"

      她直面千年儒门成见,毫无退让,字字铿锵破局:

      "昔日儒门旧规,不容外物入界。如今,规矩由我而定。儒门地界容不容墨物,不由长老古制说了算,由本君决断。"

      一句话,彻底砸碎儒门千年地界铁律,撕开墨儒世代对立的僵化壁垒。

      满堂儒门人心彻底凉透,所有人都清晰知晓。

      自今日起,千年儒门固守的尊古排外之道,彻底作废。

      这位新任暴政文君,要走的,是兼容破局、不拘旧法、独断乾坤的全新儒道。

      无人再敢劝谏,无人再敢反驳。

      纪黛音抬手指令落定,冷寂声线传遍四方,字字如铁,落地成规:

      "玄羽传令,三长一短,墨门私令,行于儒阁。即日起,以此四规整肃藏书阁、清算派系私弊、重整儒门权序。鸦啼即本君政令,违令者,以儒门法理论处,三权共诛,绝无宽宥。"

      话音落定,玄羽寒鸦齐齐敛翅静立,镇守飞檐、扎根儒阁,化作她最沉默、最锋利、也最特殊的依仗。

      墨色玄气与儒门文脉交融缠绕,在藏书阁上空凝成一道全新秩序结界,宣告着墨儒新格局的正式确立。

      墨气入儒境,旧制尽数崩。

      三年隐忍退让、万般顾全大局的稚徒,早已葬身在琉璃树的疏离岁月里、葬身在三日蛊烬炼狱之中、葬身在满堂人心凉薄之下。

      如今的纪黛音,依旧恪守阿珂禁令,七情不生,六欲不起,寂情灭爱,无心无念。

      唯独余下——无软肋,无牵绊,无退让,无慈悲。

      苍生不配她温柔,世人不配她良善。

      旧恩她记、棋局她接、对立她认。

      文君以残骨镇万古文脉,以孤身登临权峰,以墨鸦破千年壁垒,以一己之身,撑起全新儒门格局,坦然接下与默苍离、与墨家、与天下棋局的终极对峙。

      自此——

      文君临世,儒门无软棋,

      墨儒分庭,天下无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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