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月亮与六便士 ...
-
“喂？覃述？”
覃述的确是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此刻多么希望是折返回来的余林蔚。
“喂——你怎么了——快起来——”
覃述如忏悔一般一直在雨中爬着，来人立马向前冲去拥他入怀，来人紧紧地拥住了他，身上有着令覃述贪念的温度。
而覃述的整个世界，伴随着雷声雨声和丝毫温度，进入了睡梦。
覃述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放慢温水的浴缸里。
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而他的身体冰冷而僵硬。接近38度的水一点点深入覃述冰冷的肌肤，他的衣服还完整地躺在他身上。覃述放佛失了魂的傀儡一般，躺在浴缸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半张着，露出覃述精壮的胸膛。
浴室门被打开，来人确是李青茹。
李青茹缓缓在浴缸旁边蹲下，伸手拥住了覃述。就像拥抱了执念和自己整个青春的喧嚣。
覃述的眼眸闪躲着，写满了错落的冰霜。
只一秒，李青茹脸上的湿濡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泪水。李青茹站起身来，背对着覃述说道：“你早就应该知道，你和余林蔚注定是陌路人。”大门轰然关闭。他苦笑着，最后笑容沦为嚎啕大哭。“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边在坠落一边在升腾，谁不在挣扎。”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顿时织起了羸弱的希望。暗自握紧了拳头。“我们还可以再见面，新歌录制那天，我一定要好好说清楚。”他张开口，声音几乎是沙哑沧桑的。
余林蔚回到家的时候，没有准备好的热水，甚至自己的妹妹连一盏灯都没有给他留。他的家放佛如蜗居，一进门便是卧室，然后一台电脑，一把吉他，一架电子琴。都是他从Fox走的时候，张祁给他送的。他没有开灯，一个人摸着黑在房间里游荡，去了洗手间简单地清洗后便躺在了床上。
他床边有一块很大的窗户，月亮朝着余林蔚洒下了他整夜的光芒。他确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是一个很诗意的离别吧，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突然，所有的故事开展前都有着漫长的伏笔。分手是，覃述也是。“关于我在九月失恋的故事，也许是我人生中另外的一个故事了。”余林蔚这样想着。
脑子猛然放空了一下，再次清醒过来之前，潜意识一直在提醒余林蔚不要再去想覃述了。
余林蔚现在满脑子都是《不愿绯闻》的创作，他大概想好了怎样在一个有词的环境下贴合自己想要的音乐曲风…这是自己最擅长的不是吗，覃述喜欢写诗，余林蔚就按照着诗词来谱曲…
他们都白执迷了一场吧，再熟悉的风景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变得面目全非；再动人的情绪也会在时间的追逐下褪去了原来的姿态；余林蔚已经不想去说点什么了，感觉这份爱恋应该在乐队解散的时候就提分手的。
云蒸霞蔚，天空缓缓变亮堂，余林蔚终究是一夜无眠，但他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每一个人都会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也许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傍晚又至，余林蔚拖着厚重的身子朝着自己工作的酒吧走去。夕阳斑驳了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尽显颓废，他却依旧一步一步踩着余晖向前。
是一个周末，晚上的酒吧噪杂无比，余林蔚压低了帽檐眼睛无神地望着下面喝酒洒脱的人群。他有点点哽咽，自己的这种神情像极了出道舞台上迷茫地不知看向何处，只能看着覃述的背影伴奏的样子。此刻他正将自己洒落的目光放在以为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优雅女性上，那位女性一个人坐在角落，背打得很直，余林蔚对此的第一感觉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当然这不是因为这位女性吸引了余林蔚的目光，而是他实在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随意之下选择了最居中的一处。
“大家好，我是Cigarette的驻唱歌手，Wei。今天我想给大家带来的一首歌曲是我自己原创的《无恙》。”
下面依旧是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并没有几个人关注台子上一个抱着吉他的少年。余林蔚对此并不大惊异，两年来的每天晚上一直都是这样的。
“你让我扫兴的次数多得数不胜数，
每次回到你与我尽兴欢愉的房屋，
像在心底种了一方似挚爱的坟墓。”
一曲毕，余林蔚站起来鞠了一个躬。“想点歌的请联系前台。”
余林蔚拿起了手机等待，羸弱的光芒折射在了他情色低垂的脸上。
“你好，Wei。请问可以跟你聊聊吗？”余林蔚循声抬起头，刚才他看着的优雅女性俨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官方笑容的样子。
余林蔚茫然地去下黑色的帽子，弯了一下腰：“您好。”
面前这位女性捋了捋头发，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是Lip E国际娱乐的中国地区理事方礼璇，刚才在台下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您刚才在台上的表演很是优秀，考虑来我们公司培训一下吗？”
余林蔚瞳孔猛然一滞，Lip E国际啊，跟Fox一样实力雄厚的公司。余林蔚正犹豫着要不要握一下手，方礼璇的手却猛然凑过来，摸了摸吉他的弦：“我觉得，您很有天赋呢。”
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余林蔚却突然砸了砸嘴，嘴里的话也不经过脑子就汩汩地冒了出来：“考虑考虑吧…”
方礼璇的手收了回去，从白色的小皮包了摸出了一个名片：“如果觉得有需要的话，想完成自己的梦想的话，打上面的电话吧。”余林蔚谨慎地点了点头。
方礼璇微笑地向余林蔚点了点头，一点不失高雅的气场。
她回到了座位上，接下来的点歌环节，她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朝着余林蔚那边瞄去。假设一对上眼，余林蔚总是恍惚地低下头继续弹唱。
方礼璇在座位上喝着小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方礼璇看了一眼备注，媚笑着接起了电话。
“辰姐，这小子确是有两把刷子，看看他到底具不具备一双慧眼了。”
“说那么多，人情交易而已。”
又一缕吉他和弦的声音，婉转到情深，掩饰着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月亮与六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