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爱他，放屁》SAIL

3、Part One 2.2 2.2

　　2.2

　　“早安。”藤泽新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如往常般理所当然，他对着好友A和好友B展现着他对优雅得体琢磨不透的微笑，全然不受身后另一双显然来者不善死死盯着他人眼睛的插班生的影响。
　　“早。”好友A也未受其的影响，惜字如金的问候一如既往。
　　“啊——”好友B显然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诡异电波，俊朗的外表搭配上了不怎么协调的张成O型的口型。

　　“妖姬，不要把嘴张那么大，很不文明。”和樊梵留着一样黑色头发但身材略显矮小的友人A带着鄙夷的眼神看向比身材不算矮小还比藤泽新略高那么一点留着有点儿发黄的板寸脑袋的友人B。
　　“是遥冀！！！”马上合上过度膨胀的嘴，被叫做妖姬的大个男生不悦的立马吼了回去。
　　“呿——”那个不怎么高的男生无所谓般的耸了耸肩，接着又把视线转向藤泽新身后的插班生。他缓慢游移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樊梵，另一边又不忘嘲弄遥冀几句。“不就谐音么，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不怎么高挑的个子，搭配着不怎么服帖的甚至有点竖着的头发，和樊梵同样不怎么友好的眼神，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变本加厉的带上了一抹不知所谓的笑容。
　　嘴角的弧度樊梵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他还是淡定实足的站在藤泽新的身后，眼神则是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男生的脸。

　　也许是看出了事情的蹊跷，又或者是想缓和缓和气氛，再者，只是单纯的没有什么神经。藤泽新在两人仅靠双眼就迸出火花的时候，适时适地的放出他今早的第一个冷笑话。

　　“一大清早你们就在打情骂俏。”这句话显然是对刚才小个子对大个子的名字的嘲讽而给的一个稍加修饰的定义。
　　“恶——”这个是大个子的呕吐情绪。
　　“哪里，藤泽新你也不赖嘛，昨天是一个上午没来上课，今天还要跩，直接带着马子来上学堂？！”这个是小个子的口不择言反唇相讥毫不留情的反问。

　　“你该积点口德，小心不得好死啊，洛雲同学。学学你身旁的孟遥冀，你看人家多正经。”
　　这个是……主角无奈的诅咒？！

　　“我是男生。”樊梵插话。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被诅咒的洛雲回话。

　　也许今年秋初的早晨真的是降温太快了那么一点，频率也略高了那么一点。当樊梵还没有对洛雲话中的那个“马子”回过神来，他又一愣一愣的听着那个男生直白的有点儿让人受不了的否决。

　　似乎意识到樊梵还在纠结于自己的失言，洛雲再次耸了耸肩，依然是那一副无所谓的坦然表情，接着又开了新的主题。

　　“那是玩笑。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我先问的。”
　　“没有理由先提问的人就有被先解答的权利。”
　　“这叫潜规则。”
　　“很蠢。”
　　“你刚才明明听到藤泽新喊我洛雲同学了，再问我名字不是更蠢？”
　　“还好。我是质疑你的提问方式，我在尝试打破潜规则。”
　　“成功了？”
　　“被你阻挠了。”

　　毫无表情毫无情感毫无正常理由的双方会谈。觉得索然无味的藤泽新和孟遥冀则是各打了个哈欠，也懒得阻止这场无意义可能也无意识的辩论，静观其变。

　　“其实我想到了一种更和平的方法来解决现在的问题。”
　　“我也想到了。”

　　遥冀突然注意到两个都不怎么高挑的大男生先是相视一笑，接着一齐把视线倾泻到了焦点人物或者说是罪魁祸首的藤泽新身上。

　　“樊梵，你盯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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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冀又是一阵无法言语的沉默，相对的，刚才还水火不容的樊梵和洛雲则是显得志同道合，趣味相投，双方各伸出了一只手，而其趋势似乎准备建立其光明坦荡的男人的友情之路。

　　“Okay，你好，樊梵。”
　　“恩，洛雲，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两个怪胎。”孟遥冀式的率直评价。
　　“哈——”藤泽新式的开怀大笑。

　　不一会儿，另外三个人也加入到了藤泽新式的大笑中。不雅，不羁，频率不等，时高时低，那随着心情变换的笑声在四个人的身上轮流呈现着，直至一阵短促却猛烈的上课铃声的打断。
　　三人归坐，也就踏入十几分钟时间的樊梵则是被班级导师葛班主任召唤到了讲台前，开始了那老套的插班生加入新集体的欢迎仪式。而在阿新对这葛大叔的一阵挤眉弄眼之后，樊梵也顺利的跻身入这个高二B班的最后一排，而除了樊梵，剩下的并排的三个自然就是似乎连老师都要让他几分的嬉皮笑脸的藤泽新，正在看着窗外显然没把导师放在眼里的洛雲，以及埋头睡觉几分钟后就恍惚听到几声呼噜的孟遥冀。

　　接着也就在孟遥冀几乎从未停止的呼噜声中，樊梵就迎来在新学校的第一个午休。刚起身想去食堂，樊梵就看到洛雲风一般的从自己的身边闪过，带着三分困惑七分惊讶的表情，樊梵看向左手边的藤泽新。此时的阿新则是推了推同样左手边的靠着教室后门还流着哈喇子的孟遥冀。接收到了樊梵的询问讯号，阿新一个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砰——”
　　有人手肘一个不稳，连人带口水的滑下课桌。

　　半响，那无辜的受害者揉了揉还很疲倦的眼睛，拉了拉不怎么顺利张开的眼皮，瞅了一眼肇事者藤泽新。没说什么也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姿势颇为优雅的把椅子向后一拉，翘着二郎腿精神抖擞的坐了上去。

　　“你肚量真大。”樊梵适时的评价道。说实话如果被不小心撂倒的人是他，他可不觉得会这么平静的站起来，只是掸掸灰尘就可以这么的一了百了。
　　“还好……”一边说着，抖擞了不到三十秒的遥冀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说起来他真的还是很困……如果不是阿新他也许可以直接睡到放学。
　　“你怎么会那么困？晚上睡不……”
　　“他夜猫……很变态的。”
　　“变态？喂喂。”
　　“差不多吧……每天都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发明创造。”
　　“啥？”

　　再次困惑，或许说再次也并非那么恰当，从早晨碰上阿新的两个友人后，他的困惑就从未停止过。樊梵又想开口询问个所以然来，却又被打断。

　　“我回来了。”
　　洛雲的与矮小的身材不怎么符合的过度洪亮的声音从教室的前门传来，他的用双手捧着一大摞的午餐面包，在前行过程中还轻轻松松地跳过了一个同班同学某碰倒的椅子。近乎是用着樊梵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三人的面前。
　　“给。”
　　洛雲微笑着把手中大部分的面包给了仍然睡眼惺忪的孟遥冀，给了樊梵两个蓝莓派，自己则是拿了一个咖喱包和一盒利乐包装的250ML的牛奶，而最后，像是突然想起来般的，扔给藤泽新一个已经开了口子的菠萝包。

　　“……”秉持着沉默是金的理念，藤泽新也顾不得这面包是不是质量有什么问题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我在给你几个——吧。”咀嚼着甜腻的果酱面包，孟遥冀含糊的说着，顺手扔给阿新几个面包。
　　“还是你好。”接过面包，阿新毫不客气的撕开包装。

　　“樊梵，味道怎么样？”洛雲把吸管插入了盒装牛奶顶端的锡纸小圆点，接着看向吃相其实也挺男子气概的樊梵。
　　“酸的。”用手背抹了抹沾到嘴角的蓝莓酱，樊梵似乎说了一句废话。
　　“是不甜。”罕有的是洛雲竟然也接了那么一句废话。

　　“遥冀，他们两个其实也挺投缘的。”一口气吃完手上的几个面包，阿新顺手就拿了遥冀课桌里的水壶，一饮而尽。
　　“给我留点。”进食相对樊梵反而优雅的多的孟遥冀，抢回了阿新的手中的水壶。“他们如果真投缘，你就惨了。”
　　“呵呵。”大力的拍了遥冀的背部，阿新的笑脸似乎一整天都不怎么间断。
　　“咳——”有点呛的咳嗽了一声，遥冀别过头白了阿新一眼。

　　“真滑稽。”
　　“滑稽得不行。”

　　一搭一唱的是几个钟头前才刚刚认识的樊梵和洛雲。

　　又是那张带着讥笑的脸，竖着头发的黑色刺猬头洛雲似乎总是有点针对藤泽新。
　　“你和遥冀不是也挺投缘的嘛。”

　　“呵呵。”阿新皮笑肉不笑的干笑几声。
　　而遥冀则是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突然从自己的身旁站起。伸出的大手冷不丁的就抚上洛雲不怎么服帖的尖刺脑袋。象征性的拍了几下，接着洛雲的话阿新的干笑继续道。
　　“一般般，其实也还好啦。”

　　“你们其实都挺滑稽。哈哈。”这次笑得突兀且有不雅的人是樊梵。他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就算当初进洋高的初衷只是单纯的想和阿新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儿，但现在他想靠近的人似乎不只是阿新单单这么一个了。
　　也许不再会向以前的九年的读书生涯那么乏味了。

　　“喂，阿新，我说洛雲个子不怎么高，手劲倒是大的吓人。”走在放学的回家路上，樊梵突然想起早上和洛雲握手的情景，便侧过脸问起身旁不知从哪来弄来一个肉包子正在啃食的藤泽新。而此时的洛雲说是有社团活动一放学就不见了踪影，至于孟遥冀更是神出鬼没，在洛雲消失的那一刹那，也不见了。

　　“恩？”藤泽新若有所思的先是想了几秒，接着拿下口中那个啃了一半的包子。
　　“呃，我事先也许没说。算了，现在说也来得及，洛雲是高中武术大赛的冠军，基本上他什么武术都懂那么一点。”
　　“你所谓的懂那么一点究竟是什么程度了？！”
　　“哈……”
　　“光你这个哈就可以证明洛雲的不简单了。”
　　樊梵联想到洛雲颇为敏捷的身手，觉得阿新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出乎意料的了。
　　“那么洛雲说的社团就是跟武术有关的吧，遥冀呢？一放学他也不见了，速度也是堪比……”
　　“他是冲回家搞发明了。如果不是发明那么就是什么恐怖的生物或者药物实验了。”
　　“啊？”
　　“遥冀应该算是个少年科学家吧。说起来前几天又有传言说遥冀被某某大学提前录取了。据说是让他直接给他学位并附赠一个研究所。”

　　“……”这一回可是彻彻底底的出乎意料了。樊梵一边听着阿新的夸夸其谈，一边想象着孟遥冀科学怪人的模样。这——倘若真的按照体格来说事的话，遥冀和洛雲换一下的话才更恰当吧。

　　“当然啦，遥冀没去。基本上来说遥冀和我挺像的，他说要安安稳稳的过他的高中生涯，目前还不想要什么功名利禄。反正以后也多得是机会。”
　　“阿新。”
　　“恩？”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别人都会给你让道了。”

　　也许不该说别人畏惧藤泽新的理由是他的人品太好了，倒是运气好的没话说是真的。也不是什么藤泽新同学的人缘实在太好了，拜托，也就这两个朋友，哪来的人缘好这种说辞。非要给个理由的话，毋庸置疑，是藤泽新的朋友实在强到天上去了。

　　“对了。”樊梵的求知欲似乎永远都是个无底洞，他结束了阿新的人品之谜后，又立刻跳跃到了其他的谜团。
　　“什么？”刚准备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放进嘴里的阿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其实也并非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只是樊梵单纯的好奇心罢了。他想起了遥冀像个长辈般的抚摸洛雲头发的那个情景。一并回想起的是小四打架那年阿新把自己勾入怀里的情景。有点儿像不是么。
　　“遥冀和洛雲是不是……”
　　青梅竹马四个字还没有脱口而出，再次出乎樊梵意料的是阿新冷冰冰的回答。

　　“别问那么多，樊梵。因为我也不知道。”

　　少年的瘦削高挑的背影是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外的冷酷无情。樊梵闭了嘴，接着两人不知不觉从并肩走变成了相差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并且还不断的扩大着。
　　樊梵的求知欲依然很旺盛，只是传言好奇心杀得死一只猫，事实上也可以让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

　　“樊梵，我还有一个包子，你要么。”
　　高个的少年回过头的嘴角上挂着熟悉的弧度。神奇的从敞开着的外套口袋又拿出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要。”
　　夕阳打在另一个着装笔挺整洁正在五十米奔跑的黑发男孩身上。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肉包子，同样的放学路上，不同样的心跳节奏。

　　阿新，你听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