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变成一条人鱼》一念疏狂

9、中招 “……事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宁樽面无表情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陈述完毕，他看了一眼被蒙着双眼十分无辜的杜魏，又看了眼杜魏身旁绕着他打转的人型犬，最后看向副官，准备和他商量商量之后应当如何打算。
　　副官镇定地听完，镇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宁樽出手如电在他镇定地灌下那杯茶之前拦住了他，把咕噜咕噜还在冒着沸腾水汽的茶杯拿远了点儿，有些担心：“怎么了？”
　　副官木然扭头看他，几乎想抓住他的领口化身咆哮帝并且狠狠地摇晃他！
　　你、说、怎、么、了！
　　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领导！被这位突然觉醒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能力的人鱼大爷用眼睛给恍了一下，现在智商看起来已经退化到了八岁了……
　　副官绝望地想起一个小时前给帝星上那位发出去的那封挑衅意味十足的文书，恨不得时光回溯打醒那个信心满满发星际邮件的自己。
　　现在可好，主心骨退化成了这个模样，他们拿什么对上那个老谋深算的上将？
　　不过他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你没事吧？”
　　副官问宁樽，有点担忧，这位脸上的表情从刚刚进来之后都没变过，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人设！
　　宁樽回望过去，脸上表情终于带上了微不可见的疑惑：“我为什么会有事？”
　　应鳞在副官身后扯他衣角，小声道：“也被恍了下，不过只有一眼，所以没什么太明显的影响。”
　　副官皱眉，这还叫不明显？
　　宁樽适时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沟通：“他们两位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外人的视线中为好，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尽力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至于你担心的安全问题，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见副官一脸迷茫，宁樽柔和了眼神耐心地和他解释：“既然背后的人只是派了手下过来暗杀挑起争端，那么他肯定不情愿撕破脸皮大动干戈。更何况少将刚刚辞任，正是受到外界紧密关注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他出了意外，最后的矛头都会指向那位，我想他应该是最不愿意看到少将出事的那个人……”
　　副官被他看得脸一红。
　　应鳞默默转头不看他们。
　　啊，这爱情的酸臭味。
　　于是他就看到了蒙着眼的人鱼坐在水池中，正担心地对半刻不肯离开他身边的领导上下其手：“你是个人类，一直陪着我泡在这里怎么能行？你看你的手都皱起来了……”
　　宋风捉住他的手握住，耐心地和他十指相扣，含笑看着他，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唯唯蒙着眼看不见，我要呆在你身边护着你，我哪儿都不去。”
　　应鳞：“……”
　　汪。
　　杜魏被迫和宋风将手指交缠在一起，手心紧密无间地贴合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宋风手心中血液奔腾的温度。
　　他一直空白着的脑袋这才回想起那个失控的场面，当他看到宋风对别人亲昵的时候，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那个时候只觉得耳后的灼热一直烧到了眼眶里，烧得他目呲欲裂，满脑满心都是一句话――
　　你怎么能看着别人。
　　现在他看着自己了。
　　杜魏想。
　　有点心酸，这特殊能力居然是吃醋吃出来的。
　　……
　　保险起见，他和宋风还是被送到了最初宋风带他按手印的地方，杜魏趴在水池边上，手依旧被宋风牵着，他能感觉到宋风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过去，在他蒙着眼睛的布条上打了个转儿，小心翼翼地，似乎怕碰疼了他。
　　“唯唯的眼睛最好看了，我觉得唯唯眼睛是他们里面最漂亮的，可惜被遮起来，遮住唯唯眼睛的都是坏人，他们是坏人！”
　　宋风低沉的声音偏偏带着一团稚气，听的人莫名好笑，杜魏勾着唇听宋风孩子气地抱怨，心内一动，漫不经心地开口：“他们是谁？”
　　“不记得了，我当时眼睛里只有唯唯。”
　　杜魏失笑，如果不知道这个人心智已经退化成了小孩子，他当真要以为这位宋先生是个情话高手，听听这充满了求生欲的回答！
　　不过……
　　杜魏又“不经意”地开口诱拐他说话：“你看那一眼就喜欢上我了？”
　　宋风开心地嗯了一声，补充道：“我很久之前，第一眼见到唯唯就特别喜欢唯唯！唯唯最好看了！”
　　杜魏唇角的笑意僵住，刹那间如坠冰窖。
　　很久之前，第一眼……
　　宋风见到的、喜欢的，不是他。
　　一个星期后，宁樽来找他了。
　　杜魏被蒙着眼睛，整日最大的乐趣就是从足音分辨到底是谁过来了，所以在听到一阵水声后就笑着朝宁樽的方向歪歪头：“来了？”
　　宋风看看他脸上的笑意，默不作声地拖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宁樽正了正脸色开口：“你应该也发现了，这双眼睛的效力会随着时间不断流失的。”
　　杜魏顿了顿，点头：“我知道。”
　　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是在他极力和宋风保持着疏远的第三天上午，往日都不管不顾他冷淡脸色非要黏上来的宋风反常地坐在一旁不说不动，杜魏以为他不舒服，着急忙慌地把人扒拉过来一通检查最后只换来句别扭的话――
　　你不是不愿意搭理我吗？我干嘛还要上赶着去和你讲话？
　　杜魏又好笑又心酸，一边腹诽要不是你把我当成你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替身我至于不搭理你，一边又有些恍然大悟。
　　青春期了。
　　我喜欢你，所以你得喜欢我，青春期的心思澄澈透明，一个不小心就觉得自己太过委屈，和什么都不要只要黏着你的小孩子心思悄悄的多了些不同。
　　于是宋风理直气壮握着他的手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着脸问――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杜魏心里咯噔一声，没来得及多想冒冒失失脱口而出。
　　“喜欢啊。”
　　不知道是为了安抚这个别扭的重返叛逆期的男人，还是单纯地想要将心里头一直藏着的东西展示给他看。
　　静下心来之后，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种深重的喜欢，勾起了他心中的惶恐，他开始不可自抑反反复复地想，这些情绪到底是谁的呢？
　　等到他完全分不清这些情绪之后，他又是谁呢？
　　身边的池水和他心底一样冰凉，杜魏忍不住握住了唯一算是热源的手，自然而然地被他投喂，被突然告白惹乱了的心思慢慢荒芜起来。
　　情绪失控而带来的意外拖累了这个人，还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虽然副官不说，但是他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其实追根究底起来还是得归在他身上。
　　自责，是真的自责，也是真的有些烦躁和恼意。
　　更何况蒙住了双眼――就像是被囚禁在这里一样，就算陪他的那个人是宋风，可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脾气，也会突然生气等着他去哄……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点焦头烂额，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身边水波微动，他就被人揽进一个温暖的所在，所有不好的情绪在他闭上眼依偎过去的时候都被溺死在那个怀抱里。
　　“我会陪着你，直到我死的那天。”
　　杜魏默默回忆完，然后叹气。
　　这个人可真知道什么话最戳人心窝子了。
　　后来他也想过，既然宋风已经从小孩子过渡到了青春期，是不是说他的影响已经被削弱了？而他在不久后就会回归到正常的模样。
　　不再满眼满心都是他，还会时不时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的，正常模样。
　　他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摘下蒙着眼的布，用这双不受控制的眼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喜欢的是宋风。
　　是那个强大的，会发光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委屈地“软禁”在这个不为人知的深海里，整天只知道围着自己打转儿。
　　这样不对。
　　“……我已经翻阅了很多资料，但是没有半点关于你眼睛的消息，也没人知道该怎么控制它们。”
　　宁樽烦躁地捏捏眉心，不再出声，杜魏想了想开口：“他现在已经将近十五六岁的心智了，算起来可能再过十天就能完全恢复，我觉得他可是比你靠谱，总会有办法的。”
　　宁樽摇头轻笑：“你倒是比我想得开。”
　　杜魏伸手在旁边摸一把，准确摸到了把小鱼干，宁樽看着他用跟他美丽外表丝毫不相符的粗鲁动作嚼起鱼干，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副官他今天来了吗？”
　　杜魏艰难把鱼干咽下去伸手找水喝，宋风适时递上一杯冷热刚好的温水，还贴心地把他油乎乎的爪子擦干净。杜魏习以为常的任他折腾，努力回想：“昨天上午来了次，不过他不怎么进来，我跟他除了这位的情况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俩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杜魏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宁樽还真的给了他答复：“我已经五天都没见过他了，本来我活动范围就不大，他刻意躲着我，我就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