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回 元宵灯火意阑珊 九州风雨欲封禅 顾天择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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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嘶吼着，像一只饥饿的野兽。
顾天择瑟缩在一家酒馆的屋檐下，隆冬的寒风灌进他的身子，无数次的醒来又睡去，身体已经出现幻觉的热。
一个人影缓缓走近，巍峨，高大，那人脱下披风，将顾天择抱在怀里，披风紧紧的裹住他，像在母亲的怀里，即使他早已忘记母亲的样子。他只记得，披风上威风凛凛的暗红蛟龙和滴落在他手上的炽热液体。
“对不起，我来晚了。”
……
长安·妖说
顾天择从梦中醒来，房外的风雪已停了，梦中的温暖还停留着。
“好些了吗？”寿兀正坐在床头，见顾辰醒了，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不烫了。”
都怪昨日在湖水中折腾了一趟，寿直温带顾天择回来后，他就病倒了。
“我好多了。”顾天择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来把药喝了。”寿直温将顾天择扶起来，顾天择就靠在寿直温肩膀上。
“不想喝。”顾天择摆了摆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进紫禁城，我就喝。”
寿兀放下手中的药碗，沉思一会儿，道：“我担心你。不想让你再卷进去了。”
“你为什么说再？”顾天择问道。
……
“先……先生，顾少爷，陛下派人传话说邀请你们参加今晚的元宵灯会。”木小七推门进来。
“不去。”寿直温想也没想答道。
“去呀，怎么不去？”顾天择直起身来。
“你的身子……”
“没事，我好着呢！”顾天择拍了拍胸脯，自信的点点头，“我还从没见过皇宫里的元宵节呢！”
“哎，好吧。”
屋外风雪停住，安静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四军帐中
雷厉快步走进帐中，正坐在位置上。那士兵跪在地上。
“说吧，你是什么人？”雷厉说道，带着质问的语气。
“小人是震国第三军的士兵。”
“我问你是谁？”雷厉又重复了一遍，“男的还是女的？”雷厉在当时救下那士兵时，就看出这士兵的身形不是男儿身。
那士兵吓得浑身颤抖，深思一会儿后，说道:“小女子名唤阿兰，震国人氏，此次征兵，家父病重在床，小女子无可奈何，只得替父从军，还请将军恕罪！”说完，忍不住哭了起来。
雷厉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女人哭泣，一时慌了手脚，“你……这……我不怪你，你先起来。”
“谢将军。”阿兰擦了擦泪水，哽咽道。
“我吩咐人给你重新准备衣物和住处，过几天战事缓和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女人总待在兵营里算什么事？”雷厉说完，逃难似的走了。
雷厉走后，阿兰依然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眼中射出墨一般的光。
长安·紫禁城·养心殿
侍女们正在为元泽其穿戴大典的服饰，元泽其端坐在铜镜前，任侍女们在他身上捣鼓。李佑安立在他身后。
“佑安啊，你说这么多年了，怎么这元宵灯会还是那个老样子？这礼服我都穿了好多次了。”
“这……听李丞相说，这次元宵灯会比上次更精彩，器艺司准备了好长些时日呢。”
“他们每一次都这样说。”元泽其摆了摆头，带的头上的饰品一阵摇晃，“还好这次次日君答应来了，我还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拒绝我呢。诶，次日君的侄子叫什么名字来着，顾辰对吧，顾天择。那人可真有意思。”
“那顾公子据说在长安城里混的很开，次日君也不许他出远门。”
“也难怪，当年我刚即位的时候，次日君将朝堂稳定下来以后，就去找顾辰去了。整整一百年啊，找到了，肯定不能再放走啊。”元泽其笑道。
……
长安·元宵灯会
各级大臣都已经穿戴着礼服立于广场之上，元泽其端坐在高台之上，李佑安立于他身旁。寿直温和顾天择坐在元泽其的下一个台子上，李丞相站在旁边，正宣读着礼词。
“寿直温，那老头是谁啊？”顾天择将头偏过去，在寿直温耳旁说道。
“叫舅舅。而且，不得无礼，这位是李丞相。”寿直温低声说道。
“好好好，舅舅。”顾天择不再说话。
李丞相宣布开始后，正值西南天霞光万丈，这时，一阵金光闪现在广场中央的女娲神像身上，仿佛女娲大神身披了一件霓裳，在翩翩起舞。远处，一条灯龙由一队巫女领来。乾国重巫术，每到重大典礼时都会先祭祀女娲大神。
顾天择从未见过这些阵仗，自然觉得新奇无比，然而元泽其就看得有些乏味了。不一会儿，元泽其就忍不住低声对顾天择说:“天择兄，天择兄。”
“什么？”顾天择一转过头来，就看见元泽其笑着看着他，明明是友善的微笑，但在顾天择看来，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了，毕竟就在昨天顾天择还在元泽其面前出言不逊，顿时，顾天择有些后悔来这灯会了。“陛……陛下，什么事儿啊？”
“你坐过来，坐我旁边来。”元泽其向顾天择招招手。李佑安迅速从旁边提来一把椅子。顾天择咽了咽口水，慢慢走过去，缓缓坐下。
“天择兄，你给我讲讲长安里的故事呗，我没出过几次皇宫，长安里什么样啊？”元泽其看着顾天择，眼睛里充满着好奇。
“诶？”顾天择还以为元泽其要给他聊聊大乾律法，宫廷酷刑之类的，怎么问他这个？“咳咳。”顾天择清了清嗓子，道，“这长安城，繁华无限，美不胜收，要说最有意思的，那肯定得称长安四宝。”
“长安四宝？那是啥呀？”元泽其问道，一旁的李佑安貌似也很有兴趣，将头侧了一点。
“长安四宝呢，分别是三千街的玩意，醉妃楼的饭菜，落梨园的戏曲，弱水阁的……豆腐！”
“豆腐？买豆腐的吗？”
“这个……陛下你去了就知道了。”顾天择见这元泽其很有兴趣的样子，话匣子就收不住了，继续说道，“这三千街呢，就是买各种手工玩意，什么会飞的木鸟，会跳舞的人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有。”
“这么厉害，我还从没见过呢！”
“醉妃楼的饭菜那可是一绝，尤其是他们的贵妃酿，那滋味，啧啧。”顾天择边说，边做起十分享受的样子。
“有御膳房的饭菜好吃吗？”
“我也没吃过御膳房的，但这贵妃酿我敢保证，全天下不可能有更美的酒。”顾天择感叹了一下，又接着说，“落梨园就是唱戏的，这么什么讲头，我不喜欢听戏，但寿直温喜欢。”
“次日君喜欢听戏？那为什么上次我邀他到紫禁城里来听戏，他也不来。”元泽其显得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想到紫禁城里来，我舅舅他还是很尊敬陛下你的。”
“听天择兄你说了这么多。”元泽其将头凑到顾天择耳边，“咱们出去看看呗。”
“出去？”顾天择将头转向寿直温的方向，指了指，“我舅舅不会同意的。”
“没事，看我的。”元泽其对李佑安耳语几句，李佑安便点了点头，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后，点点头。顾天择不知这两个人在干嘛，正疑惑不解。元泽其指了指寿直温，说道:“你看着吧。”
寿直温本端正的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几个大臣便端起酒杯向他走去。
“次日君，好久不见啊！”
“啊？”
“大家毕竟是同僚，来，许久不见，咱喝一杯。”
“对，次日君，来喝一杯。”
“额，好……好。”
几人喝酒下肚后，依旧赖着不走。
“次日君，作为同僚，我劝你一句，这男人呢，成家立业，都不能少，次日君这都几百岁了，怎么还不找个良缘呢？”
“我……这……”
“次日君，我家小女还尚未出嫁，次日君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
顾天择看着寿直温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走吧，顾兄。”
“好呀！不过，得重新打扮一下。”顾天择打量着元泽其，逐渐露出坏笑，看的
得元泽其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怎么打扮？”
四军帐中
在这元宵节的时候，军营里也点起篝火，像一次盛大的宴会。
雷厉和几位副将坐在主帐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酒酣耳热之际，几位副将便撺掇道:“将军，听说将军昨日在军营中揪出来个女子，你看我们这，好酒好菜有了，就请出来跳舞助个兴呗。”
“对呀，出来跳一个。”其他人都附和道。
雷厉愣了一会儿，想起昨日那女子，心中浮现出些异样的情绪，摇摇头，清醒了一下，笑道:“好呀，阿兰！”
阿兰穿着新做的衣裳走了进来，毕竟是军营里的人做的，十分简单，质朴无华。
“将军有何吩咐？”阿兰行礼道。
“阿兰，给大家跳个舞吧。”
“这……”
“没事，给大家跳一个。”
“是，将军。”在九州中，最为著名的舞蹈便是女娲补天舞，是为了纪念女娲大神补天的事迹。
阿兰缓步起舞，动作轻柔优美，这是第一节，描绘的是女娲大神亲抚众生的场面。阿兰转身留头时，向雷厉莞尔一笑，雷厉一愣，大脑仿佛空白了几秒。这时，舞风斗转，阿兰从旁抽出一把剑，舞起剑花，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矫若惊龙，动若游龙，这是第二节，天地崩陷，女娲大神斩杀恶兽的场景。
到了最后一节，女娲大神飞天用五色石补天。这一节正式应该配以长袖而舞，如飞天之姿。此时阿兰就只穿着布衣，但却毫不影响，动作灵快却又圆滑优美。雷厉借着醉意，眼神有些迷离恍惚，到一舞已尽，雷厉也没缓过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多年来凌厉的双眼透着一丝柔情。
乾国·长安·紫禁城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元泽其问道，对着铜镜转了转身。
“那当然，要把皇帝你带出这紫禁城，就得改变一下造型。”顾天择上下打量着，似乎很满意，李佑安一下红了脸，忙转身背过头去。原来这顾天择把元泽其打扮成了小姐样子，顾天择在第一次见到元泽其时，心中就产生了这个念头，这么白净的美人胚子，要真是个女人，肯定很好看。果不其然，元泽其身材又娇小，如此打扮来，真像个富家大小姐。
“这样真行吗？”
“那可不是吗？带个男的出宫很麻烦的。”顾天择装作郑重的地说道。
“那佑安怎么出去。”
“说他是侍卫不就行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打扮成侍卫？”
“额……你别问那么多，走了。”顾天择也不解释，拉着元泽其就走，李佑安立马跟上。
李佑安找来一辆马车，顾天择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紫禁城的大门。
“哟，又是你们俩呀。”顾天择笑着说道，守门的又是昨日顾天择遇见的那两个守卫。
“顾公子呀，这灯会还没结束，急着去哪呀？”吴克，即使那个魁梧一点的守卫说道。
“我舅舅让我回家拿个东西。”
“知道顾公子没什么问题，但职责所在，小王，去看看。”
“好，吴哥。”王晓，即是被呼作小王的守卫走过来，掀起马车的帘子。
“哇，好漂亮的姑娘。”
“噗嗤，那个，我们能走了吗？”顾天择笑着说。
“可以可以。”吴克笑着说。
待三人走远了，吴克才骂道:“你个不长眼睛的，顾公子带出宫的女子也是你能看的？”说着，打了一下王晓的头。
“不是你让我检查一下吗？”王晓摸摸头，很委屈，“那个姑娘我感觉有点像……像陛下。”
“你疯了吧！还敢胡说！”
“诶，你别打我呀！”
……
走远后，顾天择停了下来，终于是憋不住，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喂，我可以换回来了吧。”元泽其掀开帘子，露了个脑袋出来。
“可以可以，笑死我了。”
元泽其迅速换上了衣裳，李佑安下了车，依然不敢看元泽其，脸微微有些红。
“走吧，我们先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顾天择总算笑完了，站直了身子。
“你说的那个弱水阁的豆腐，到底是什么？我们去那儿吧。”
“啊？”顾天择有些诧异，似乎有些后悔了，“你确定？”
“这有什么？确定啊。”
“那陛下你先保证，今晚发生什么也不能治我的罪，这是你自己要来的。”顾天择坏笑着说道。
“好，我保证。”
“那走吧！”
“佑安，你愣着干嘛呀？走呀！”
“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元宵灯火意阑珊 九州风雨欲封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