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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果菩提子 这棵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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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洛悠然到家的时候,十二点整,正好赶上午饭,还好是坐过了一站,不然可能到晚上悠然都回不来了。她心想。
进门的时候,悠然见到了向北舅舅,看向母亲,见程嫤华道:“今天出门办事,恰巧遇到你向北舅舅,他便把我送了回来,再来我知道你要回来,就留了向北吃饭,顺便让他把莫白叫过来,大家一道热闹热闹。”
程嫤华向来话少,今天一下子说了挺多,看来这心情是挺不错。
悠然往屋里走着,果真看到那个最不想见的人,向北舅舅的独子——莫白。他正仰面卧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骨节分明却白皙的手在手机屏幕上熟溜地滑动。
悠然见他正是入迷,准备绕道上楼,可还没迈出步子,身后的人清了清嗓子,悠然撇了撇嘴,转过身对着他尴尬一笑:“你也在啊,我没看……”
“见”字还没出,莫白“蹬”的一下把腿放下,起身理了理白色上衣,看着洛悠然若无其事地走开。
悠然对着莫白远去的背影,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莫白走了才没几步,突然九十度转身,悠然一秒回到解放前,变回严肃脸,谁知对方只是开门进了房间。
程嫤华和莫向北在外面忙活着,两人合力把一张方形桌子搬去了庭院。好在昨个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天太阳也懒得露脸,阴阴的天气,几片白云飘在空中,时不时吹过的微风,凉爽惬意。
莫向北两手抓着几个杯子从里面走出来,恰巧看到洛悠然,然后扫视了一圈周围:“悠然,莫白呢?”
“他刚进卧室。”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也不出来帮帮忙,帮舅舅去叫下他啊。”
“好。”
悠然在房门口站了半晌,对着门扣了两下,没人回应,又扣了三下,不知莫白又是哪根筋不对了,悠然想着自己应该没……惹到他……吧。
再次提起手……
不对,这房间不是莫白的呀。
悠然眼疾手快按下把手,门开了,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里面暗暗的,莫白就站在门口,一米七八的个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光线不透。
“我……我,你爸叫你吃饭。”悠然开口的时候,发觉紧张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讲了。
“恩。”
悠然自言自语的“啊?”了一声,因为莫白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房间不错。
悠然疑惑着朝房间探了个脑袋,见自己几经珍藏的册子在床上躺着,愣了片刻后连忙走进去,把册子扔进铁盒子里,摆在书橱最上一层,在关上橱门的时候,又往里推了推道:“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晚饭。
餐桌上,洛悠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眼前坐着的几个人,顿时明白。
“妈,怎么没见奶奶?”
“她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一个人?不是一向身体不好?”
“我送她去了镇子上的王阿姨那,没事,明天再去接她回来。”
“明天去接……她今天不回来吗?”奶奶不回来,悠然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
“恩。”
“她好些了吗?”
“放心吧。吃饭。”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悠然竟想起了公交上的老婆婆。
洛悠然爷爷去的早,这些年全凭着悠然奶奶把洛盛明拉扯大,当年洛家经济不是很充裕,还有悠然这么一个需要钱上学的孩子。后来,正巧赶上国家军队征兵,说是只要当了兵,部队里会给些补贴,洛盛明以前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想着现在不过又去干回老本行了而已,就填了志愿,当时悠然奶奶也没反对,毕竟,哪个家里不是为了孩子呢。
送洛盛明走的时候,左邻右舍也纷纷出来,夸赞的夸赞,询问的询问,只有程嫤华抱着孩子,在一边偷偷抹泪。凡事都有风险,更何况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血肉相拼,这点程嫤华是心知肚明的。
谁知,五六年后,家里的门被人敲响,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在门外站得笔直,见到程嫤华的时候,差点没跪下:“嫂子!盛明兄他,他……”
“盛明怎么了?”其实早在看到面前男子这般着急模样的时候,程嫤华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还是不愿相信。这男子正是莫向北。
“光荣牺牲。”莫向北咬着牙把四个字说完,看到程嫤华当即涕下,赶紧道,“嫂子,请节哀。”
“节哀……”程嫤华一下晕了过去。
啪——
程嫤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躺在床上,门窗紧闭,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滴泪从眼角流下,直到听到这一声清脆,瞥头就看到床边站着一老一少。
悠然含着泪看着面前的人。
程嫤华一下掀开被子,没赶得及穿上鞋子,就冲出去,将两人拉开,把孩子护在身后,有点气愤,对着老太太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是替你管教她。”
悠然的小手拉着程嫤华的衣角,露出半张脸,一下一下抽泣着,一脸无辜:“奶奶。”
“别叫我,我不是你奶奶。”
“妈,毕竟是个孩子。”程嫤华还是好言劝着。
“孩子,我可看不出来……”
“那您也不该打她。”
老太太向窗边靠了几步,“不打她?盛明都叫他害死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程嫤华吸了口气,“悠然,自己去玩啊。”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丈夫都死了,也没见的伤心的,还处处维护这个害人精。”
“您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洛盛明走后,对老太太打击确实挺大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仿佛是回到了以前,坏的时候,对着人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别人都说是老太太疯了。
悠然平时工作忙,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吃个饭,程嫤华是故意将老太太支开了,免得互相看着都闹心。
傍晚的时候,收拾完碗筷,大家都在屋子里待着,电视开着,声音挺大,悠然觉得吵,慢慢走去了院子外。
漆黑的天空,月亮挂在半空,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老家门外,一块空地上远远地看到一棵树。
这棵树生的奇怪,虽然枝繁叶茂的,但是只开花,却未曾看到过它结出的果子,起初当地村民不知道是什么树,只是“无果,无果”的这样叫着。
悠然记得小的时候,几个哥哥姐姐常来找她玩,在这棵树下闹着玩,听到一个拉糖纸的老爷爷自言自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
“……一物,何处染尘埃。”悠然嘴里念叨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树下,抬头,又道,“菩提亦相思。”
名为相思,却不懂相思。
待悠然回去的时候,听到身旁有人说:“不知千年前,是谁种下的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