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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晴天霹雳 不,我连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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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芰儿擦擦眼泪,正打算去找父王问个究竟时,父王和母后一起来了,大哥和荣儿也跟着,后面还有陈夫人和徐夫人,他们都是一脸的严肃。
这么大的阵仗,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难道我和芰儿的猜测是正确的?
父王先开口了,他对我说:“离你房里近,就到你那儿说话。”
我们一群人都跟着父王往回走,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只听得无数脚步踏在雪地上杂乱的沙沙声。
到了我屋里,大家都坐定了,父王张口说:“不知什么原因,卫世子昨天早上,或者就是前一天晚上从冬猎场逃跑了。我们派人找遍了冬猎场,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儿,他没留下任何字条。”
“那父王为什么认定他是逃跑了,而不是被野兽围攻呢?”我忍不住说。如果真是野兽围攻,轩儿还会有命吗?
父王举起一只手,制止我往下说,然后他不回答我,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题:“我们现在不知道他是不愿意做质子出逃了呢,还是不愿意娶你们。如果是后者,他是不会回来了;如果是前者,也许他想到今天是他的婚期,还会来迎娶你们。你们俩先打扮起来,看看等一会儿卫世子会不会来迎亲。”
“父王,轩哥哥可能是被野兽围困了,你们都回来了,谁去救轩哥哥,他会没命的。”芰儿很激动。
父王疲倦地看了芰儿一眼,说:“就按我说的办。”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大哥和荣儿也要和父王一起走。
我硬拉住荣儿不让他走:“为什么父王肯定卫世子是逃跑?”
荣儿好像不敢看我,他低着头说:“大家都在营地里住着,有野兽来肯定会有声息的,也会有搏斗痕迹。”
“那要是轩哥哥夜里想去外面散散心,结果却遇上野兽了呢?”芰儿接着问。
“我刚才说了,那是会留下痕迹的。如果只是卫世子一个人失踪了,也许还会存在你们说的情况,可是你们怎么解释他的侍卫也不在了?”荣儿抬起头看着我们问。
我和芰儿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了。
荣儿走了,芰儿也被徐夫人拉走去梳妆了。
母后和陈夫人坐在一边,看着赵大娘和旋花给我梳妆打扮。
大家仿佛都是提线木偶一般,手上机械地行动着,嘴巴却都紧紧闭着。哀伤、忧愁在空气中颤动着,却没有一个人想赶走它们。好像为了配合屋里的沉闷,屋外的北风越发凄厉地嚎叫起来,在宣告着它才是冬天真正的主人。
我的注意力其实没在母后和北风上,我在牵挂着轩儿。
如果今天晚上他再不出现的话,他出逃的事就板上钉钉了。那么这次会不会挑起战争呢?一而再,再而三,这次皇伯父一定不会饶了轩儿吧?如果两国发生战争的话,轩儿还会娶我吗?想到这句话,我才忽然恍悟,轩儿的不出现,就是在宣布不要我了,不管有没有战争,我们都不可能再结合了。
我是个弃妇。
不,我连弃妇都算不上。
弃妇还曾被她的夫君亲迎回家,他们一起生活过。而我呢,还没等到婚礼的举行,新郎就没影儿了,甚至都不屑于通知我一声。
这么说起来,弃妇还曾经拥有过幸福,哪怕短暂,我却什么都没有。
曾经秋千上的嬉戏算什么?轩儿说一定会娶我的诺言呢?它们都随着时间的流逝飘散了吗?我这辈子除了一些伤心的回忆,注定手上什么都抓不住吗?
“要不王后先回房歇息,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去告知王后。”陈夫人小心翼翼地声音突兀地在屋中响起。
我扭头一看,母后已是满脸的疲惫。
“母后去歇息一下吧,我们在这里就行。”我也劝着。
母后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她的眼里既有忧愁还有恐惧,让我很心痛,可我却无能为力。
我明白陈夫人的言外之意,已经是子时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如果轩儿真心想来,他早就该到了。
可是母后不说停,谁都不敢停。
大哥进来了,他东看西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等把屋子都看了好几遍,他终于说:“都歇息吧。”
母后忽然冲着大哥大喊大叫:“那婚礼呢?婚礼不能取消,我要看着莲儿出嫁!”
我极力抑制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和大哥一左一右搀着母后说:“天不早了,母后累了,还是去歇息吧。”
母后挣脱我们的搀扶说:“我要去找卫世子问问,他凭什么这么做,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家莲儿。”
父王出现了,他静静立了一会儿,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母后的呼喊突然点醒了他,他梦游一般吩咐母后的奴婢说:“把王后扶回房去歇息吧。”
母后扑向父王,拉扯着他的衣襟说:“王爷会给莲儿讨回公道的是不是?王爷会好好教训卫世子的是不是?”
父王不动也不说,只是那么呆呆站立着,直到母后被奴婢们拉出了屋子。母后走远了,还听见她委屈的哭喊声掺着呼啸的北风传来,甚是瘆人。
我看看大哥,他的眼里噙着泪水;我再瞧瞧父王,他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我不能倒,因为我的事,亲人们已经够悲伤了,我必须坚强,才能略略阻止他们悲哀的加深。
我跪下来对父王说:“女儿现在就去歇息,也恳请父王回去安睡。”
父王把一只手在我头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大哥爱怜地看我一眼,也走了。但是他的脚步声又在院子里徘徊了好一阵子。
等除了北风的呼啸,什么人声都没有的时候,赵大娘才说:“长公主不要怪老婢多嘴,卫世子这种人心怀狡诈,没嫁过去是咱们的福气。虽说长公主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对一个女子来说,能嫁一个如意郎君,一辈子长相厮守,才是最大的幸福。没了卫世子这种人,咱们正好寻一个踏实郎君”
我不吭声,开始自己动手除去钗鬟。
赵大娘连忙过来帮忙。
旋花端来了洗脸水。
我默默洗漱完毕,躺下。
赵大娘又说:“长公主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我不说话,只是翻个身面朝里。
赵大娘叹口气,悄悄出去了。
应该到丑时了吧?窗户外面还是黑乎乎的,风声倒是小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可我就是不相信,轩儿会不要我,虽然实际上,他已经不要我了。
“我瞧卫世子平日里对长公主的神情,倒不像是会悔婚的。”旋花忽然说话了,看来她也知道我没有睡着。
“我也是这样想的。”
对旋花我还是愿意说些心里话的。
“那长公主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如果他人在这里还好办,我还可以上门去求证,现在他音信皆无,我找谁去对证?
不,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一些真实情况。
“谁?”旋花激动地从席上支起半个身子望向我。
“小娥。卫世子托她在我们之间传递信息。”
旋花坐起来说:“对呀,她常来府里的,对咱们又很亲切,肯定向着咱们。等一会儿天一亮,你跟我说地址,我寻她去。”
旋花这么一说我才突然发现,我该上哪里寻找小娥?轩儿出逃,质子府肯定被查封了,小娥有没有其他的落脚点我从来没注意。
旋花颓然倒下,不说话了。
我也不再吭声。
轩儿去打猎之前跟我说,有什么疑问去问小娥,难道那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出逃的打算?可是他竟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的心里涩涩的。
我已经在心理上认同自己是轩儿的人了,可是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那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早上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发现太医也在。陈夫人告诉我,从昨天晚上开始,母后的情绪一直都很亢奋,吃了太医开的汤药,才刚刚睡着了。
芰儿也来了,神色凝重,却还镇定。
父王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咧开嘴以示对我和芰儿微笑:“还好你们挺住了,如果你们娘儿仨都躺到了,寡人该怎么办?”
我们也对父王苦涩地笑。
出来的时候,芰儿对着荣儿的方向努努嘴。
我也正有此意。
我拉着荣儿的衣襟往外走。
“二哥,你给我和大姐说说你们打猎这一个月的详细情形。”一到外面芰儿就问。
“也没什么更详细的了,”荣儿皱着眉头说,“刚开始一切都正常,不是,是一直到我们出发前都很正常,卫世子每天教我些新东西,指导我如何才能在打猎比赛中获胜。现在想起来,他是不是有意借此熟悉冬猎场的环境,为自己的出逃策划路线。按规定该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大哥还有卫世子还在一起喝酒,说些行军布阵之类的话题。我们也打趣他,说回去之后他对我们的称呼就得改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卫世子似乎喝多了,他口齿不清地说,以后他就是契国的女婿了,会永远是岳丈家的马前卒。卫世子是第一个躺倒的,我和大哥离开他的帐篷前还叮嘱他的侍卫要好好看护卫世子。等到了第二天该出发的时候,卫世子却没有出现,到他的帐篷里查看,物品都好好的,就是人和武器都没了。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可是找来找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问问哨兵也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冬猎场是离卫国最近的地方,越过边界只需要两个时辰,所以他们肯定是提前计划好,故意装醉,等我和大哥一走,他们立刻就逃了。等天亮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应该早到了卫国。我们去打猎的贵族子弟虽多,但是兵丁却少,仓促之下也不敢贸然进攻卫国,只能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