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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岛主场 一起逛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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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雨中穿行,弥冬出神地凝望灯光,透过淋透的车窗看夜景,会有种花非花雾非雾的朦胧。雨滴敲打的声音被轻音乐掩盖不少,播放的是G大调的“故乡”,是首宁静的曲子。
收回落在车窗的目光,她用余光瞄起驾驶座上的人——安室换下工作服也摘了墨镜,换上蓝色的套头卫衣,里头搭件粉色衬衫,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刚刚被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手正稳当当地控制方向盘,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赏心悦目。更赏心悦目的脸此刻被打上灯光,轮廓显得更深刻。在她看来很是性感的眼睛正专注地目视前方。十分游刃有余的姿态。
难怪女生会每天放学都绕远路到对方所在的白罗咖啡厅,只为见见传说中的店员帅哥。不可否认,安室生了副好看的皮囊,会破案会做三明治说话又好听,自己怎么就不和他对盘呢?
——或许是直觉告诉弥冬,安室并不是表里如一的人。在咖啡厅像个邻家哥哥,碰上案子则犀利无比,甚至能从他的眼神窥得几分自傲。也可能是她神经质过了头,把一切想得太糟糕。但比起后者,她更相信自己15年来的直觉,毕竟女人在这方面都没输过。
他像条线,被无数死结缠绕的线。
“太复杂了,我肯定解不开。”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却又忍不住尝试。
“京野桑,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偷看被当场抓包的弥冬假装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没有,只是觉得安室先生长得很可爱。”
提问的安室愣了下,眨眼间,他又恢复过来,继而坦笑:“可爱用在男性身上不合适吧。”
“唔。”她不介意。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安室先生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所以在那里等着?”
前一句单纯好奇,后一句弥冬承认掺了个人负面感情。当然,只是一点。
安室的回答很简单:“有人委托我办点事。”
“原来如此……安室先生真厉害啊,又会做饭又是个侦探。”她模拟起小女生的语气和表情,“您看过致命ID吗?安室先生和片里的爱德华很像,像个拥有多个身份的特工。”
空气凝固一瞬,男人的手指开始敲打起方向盘:“京野桑倒像我见过的一只猫,它对什么事都感觉新奇。”安室说着忍俊不禁,“很可爱。”
那只猫喜欢抓树上的马蜂窝,有一次还把自己蛰得满脸包。他没有说给她听。
弥冬闻罢,盯着对方明明灭灭的脸,半晌,复又将视线投向窗外:“嗯,确实可爱。”
“……”他的笑染上与眼睛一致的性感。
安室照弥冬指的方向在她家门口停下。弥冬进了门,车子便发动引擎走了。
刚刚一瞬的冷气仿佛还有残留,她不禁搓了搓手臂。事实证明,安室并不是能随意挑拨的人物,纵使他表现得如何亲切。
“啊!那不是害我们任务失败的家伙吗?”是拉维。
“你记得还挺牢。”
“那——你脱衣服干什么啊!”
“搞什么啊?”弥冬无语地看向声线捏得和黄花大闺女一样尖的球,“我后背受伤了。”
“哈!活该!”
“闭嘴。”
弥冬给自己后背上药费了不少功夫,等这做完了,手机刚好传来一条信息,发信人是桃井。
桃井:后天在公园门口集合~
她这才想起后天要去上野公园的事,遂回复“好”便丢开手机,接着在床头日历上的15号,也就是后天的日期画上一个圈,下方注明“赏樱”,做完便熄灯睡觉。
她没注意到的是,书桌抽屉的缝隙忽然发出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及其显眼。不消多时,光渐渐淡了,房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
星期六的时间弥冬无事可做,本想在家养生,却发生了点意外的事——养父母回来了。
她四年前被这对夫妇收养,也就是复活不久时。虽然女方没有生育功能,但平松夫妇感情十分和睦,恨不得时刻粘在一起,最大爱好就是度蜜月与收养小动物。拜他们所赐,四年来弥冬累积了丰富的饲养经验,虽然时不时被当成邻里口中的宠物小偷,所幸炼就了睁眼说瞎话的高级技能,并且越发娴熟。
令她庆幸的是夫妇这次没有带什么小猫小狼,反倒是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份礼物:“打开看看。”
弥冬照两人说的做了——一尊黄金小人立在礼盒中央。无论从身形、穿着还是表情来看,无疑是她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尊闪亮亮的小人,三秒后,她抬头朝两人扬起笑脸:“我很喜欢。”
平松夫妇也很欣慰:“你喜欢就好。我们两个老是不在家,你很寂寞吧?”
“一看到书房里的爸爸妈妈,我就一点都不寂寞了。”
顺带一提,“书房里的爸爸妈妈”是两尊2米高的黄金人像。阳光照射角度设计得十分到位,站在门口就能触及两颗耀眼到无法直视的人头,后背还附加栩栩如生的一对翅膀。
弥冬:“我先上楼换衣服了,等会要出去。”
“好。”目送眼前的人上楼梯后,平松先生转身去整理行李,平松夫人还站在原地,注视二楼。
又是这种违和感。
平松夫人与自己迟钝的丈夫不同。她身为著名的小说家,五感都比他人要敏感。自己四年前收养的女孩子,总让她觉得若即若离。这种违和感很微妙,不仔细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仿佛陷入一张网。
让人不由得期待,撕开后会是怎样?
“那我出去了。”
换上一条复古且稍显性感的小黑裙,弥冬按响了月岛家的门铃。一次,没有人应;两次,没有人应。她决定放弃第三次,转而回家求其次。
已经摸熟翻阳台路子的她很快到达目的地,继而在确保不吵醒他人的条件下,她用力拍打起阳台的门:“月岛君!月~岛~君~”
捶门的响声持续好一段时间,里边的人终于耐不住了。一阵渐大的脚步声停在门前,继而“哗”地用力拉开阳台的门,上一秒还在扯嗓子喊人的家伙已亭亭玉立、仪态万千地站在身前,末了将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弥冬朝面色极其不善的月岛露出自认十分迷人的微笑:“早上好,月岛君。”
月岛并不领情:“有话快说。”
“我们一起逛——”见对方面无表情地要将门拉上,弥冬立时借着缝隙阻止他的意图,虽然十分艰难也要挂上微笑道,“一起狂街吧。”
月岛想也没想拒绝了:“我身体不舒服。”
“那正好,我照顾你吧。”
“我要做家务。”
“一起啊。”
“……”
月岛还是放人进来了。
他的房间与之前相比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普通。
“月岛君,快点换衣服吧,时间不等人呐。”身为客却没有半点主与客的意思,径直坐上他的床后用尖尖的鞋头踢了踢他的小腿。
“出去。”月岛算是默许了。
他关掉还在运行的游戏。
游戏再有趣,一旦加入聒噪的第三者,就会乏味。
“为什么?”弥冬状似无知地歪了歪头。
月岛瞥了她眼。她喜欢逞一时嘴快,也喜欢玩这种无聊把戏。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做任何反应。遂他只是眉头轻蹙,继而毫无波澜地掀起卫衣。
没有想像中急得跳脚的反应,弥冬触及白皙的一角便移开了目光,继而走出门外无聊地刮起指甲来。直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停止,门被打开,她的注意力才转移到月岛身上。
不得不说,身高一米八几的月岛是十足衣架子。放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卫衣和短裤,在他身上跟一针一线都设计好的,既有少年感又不显得孱弱。
两人下楼梯时,月岛爸爸正好捧着水杯和牙刷。弥冬朝对方打个招呼后,他猛地睁大惺忪两眼,继而又眨了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一堆白沫从他嘴角泻了出来。
他抖着身体,像在酝酿什么。弥冬不解。
“臭小子…!”中气十足的吼声伴随他疯狂朝月岛奔来的脚步,“你都干了什么?!”
“……”月岛拼命推开对方的脑袋,还要腾出时间解释,“老爸,你误会了。”
“闭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直到月岛与弥冬走到门外,身后的吼声还未能平复。瞄眼身旁黑沉沉的脸,弥冬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好月岛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两人沉默着上电车一路到银座。东京银座一年四季、一天24小时都挤满了人,弥冬只能勾着月岛的手臂才不至于被挤散。
她带人进了家不算富丽堂皇,但装横十分讨少女喜欢的服装店,也是近期小女生热议的话题。可月岛本人十分坚持自己的男性自尊心,只肯在门外呆着,她也不理了,自顾自地进了店。店员见着她,立即弯着腰迎接。
“客人,这是今年春季最新款,主打淑女风……”
“还可以,但不是我想要的风格。”
“那这款呢?与法国设计师共同打造的……”
“还不错,但太繁杂了。”
“这款宫廷风公主裙,十分符合您的气质……”
“颜色太暗了。”
店员blabla说了一堆,弥冬都要挑点毛病。
任职三年,还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小姑娘,店员紧绷的身体有些耷拉了。
直到触及门口的背影,她眼睛腾地一亮!
“要不然让您的男朋友挑一下吧?”
“男朋友?也好,我相信他的眼光。”弥冬无谓笑笑。
紧接着在外头刷推特的月岛被不明不白请进店里,笑吟吟的店员对他道:“为您的女朋友挑选一件吧,这可是男朋友的职责哦~”
“……哈?”在门口等待许久的不耐掺杂不解一同向店员投去,素质极好的店员依旧保持微笑。
而某个让他如此不耐的人正不紧不慢地逛起衣服。
他在心里啧了声:麻烦。
月岛眼睛没动,只随意指了件:“就那个吧。”
店员堆笑:“您真有眼光,这件是本店限有款式,还有男款~”
弥冬摆出十分高兴的样子:“我去试试。”
“好的!”
继弥冬进了试衣间后,月岛在休息沙发坐下,心不在焉地翻起手边的杂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实在搞不懂弥冬对美丽的追求为何那么执着。衣柜每周更新一次,金银珠宝推满整个抽屉,化妆台上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一个小小的发夹都力求精制。
特别是一头灰发,他敢肯定这是心思花最多的地方。
女生都这样吗?
“如何?”
他正想着,人已经从试衣间出来了——
弥冬一手叉腰一手高举扶门,眼睛还不忘朝他wink。
刚刚是月岛没注意,这才发现自己选的是条灰白色的蕾丝裙,紧紧地贴她身上。采用的是V领款式,露出修长脖子与清晰锁骨,往下看鼓鼓的昭显发育良好的胸脯,再勾勒小腰的弧度,长及手腕的泡泡袖则松松垮垮地透出手臂线条。
像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月岛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久得令弥冬心底发毛,她正琢磨要不要缓和下气氛,他便低下头翻过杂志的一页:“太老了,重新换一件。”
虽然是不出所料的答案,弥冬还是不爽到了。默了一会后,她听见自己发出甜得恶心死人的声音:“可~是~人家想要月岛君选的嘛!”
看来她成功把月岛恶心到了,对方瞬间撇开头。眼睛在店里巡视一周后,他突然指着一件衣服,并对自己绽开十分欠揍的微笑:“那个,挺适合你的嘛。”
弥冬循着望去,表情顿时微妙——黑色的高领连衣裙,又长又厚,单看就透不过气,连半分曲线都没有,土而老气,像要把人包装成修女。
整一排的架子只有它孤零零地挂在那。
“好,就那件吧。”在脑海里模拟大战月岛后,她心平气和地让店员取下端详,接着问,“有没有男款?”
“有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店员取来男款,一样又黑又厚。
“这个也很适合你,月岛君。”
弥冬让她包起来,结尾要付钱时,几张钞票先她一步递了出去。是月岛。
眼见店员要接过,她抽出其中的两张,塞到月岛口袋里:“他付女款,我付男款。”
……
出了店,弥冬心情好得不得了,月岛却抚着被拍红的手背冷漠地瞪她的发旋。
“不要那么看我,月岛君,你明知道我只想买给你。”弥冬道。
说到底也是月岛不好,要不是他执意付那两张钞票,她也不至如此。
“抱歉,我只知道满满的恶意。”月岛回。
他纵使不情愿,也不得不被弥冬拉着到处绕。即便在途中月岛不止一次提出“我可以回家玩游戏了吗”,都被对方一一回绝。直到第三次出口,她终肯安分地坐到咖啡厅。
月岛如负重释。
“弥冬,今天要点什么?”咖啡厅的女服务生走来。弥冬常光顾这家店,所以两人相识。
她照常点了两份套餐。
“好的,请稍等哦。”
女服务生跑开了,她习惯性低头刮起指甲,却发现上面已经留了浅浅的刮痕,只好作罢。至于月岛,他能回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不要指望他能挑起话题。
旁边叽叽喳喳的女生明显是冲男服务生来,聊到热火朝天,吵得人耳朵疼,甚至议起她身旁的月岛。
呵呵,找死。
抚着指甲的刮痕,弥冬出口了:“怎么想,那位男店员都是在看我吧。”
她颇嫌弃地瞥了容貌各异的几个女生:“怎么看,都是我可爱一点吧。啊,还有,请你们不要讨论我身旁的这位,他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的,在我心中绝对比安室先生可爱一万倍,一万倍OK?”
虽然加了点夸张成分。
“……”几个女生呆呆地没说话,反倒是盯着她身后一声不吭。短暂时间,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故作镇定地把脸转向月岛后,她若无其事地敲起桌面。
“您的套餐。”安室挂着十分亲和的微笑。咖啡杯底与桌面相碰的微小声音,仿佛被她刻意放大了。
弥冬心虚地移开视线:“月岛君,我说的还可以吧?”
月岛喝了口咖啡:“护主心切,可以理解。”
“……”
“京野桑,我们又见面了。”安室像完全没听到她所说的话,弯腰凑到她身侧,笑得十分友善。
他声音压得极低:“又被我抓到了。”
十分刺激荷尔蒙的低音炮,叫她绷成一条线。
转头注视起同样刺激荷尔蒙的下垂眼,半晌,她也小声朝他道:“我下次会小心的。”
……
最后的最后,她带着月岛在女服务员八卦兮兮的眼神下离开了。月岛完全get不到她的心情,只想着她欠他的六个草莓蛋糕。还了月岛的愿后,她郁郁寡欢地回家了。
三个字:太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