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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安室主场 店员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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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如往常给小黄倒碗狗粮。至于拉维吃的是精神粮食,给它一本爱情小说就足够了。
虽然在月岛家吃了点心,但还不能饱腹,她预约了离这最近的瞭望餐厅。
淡淡的暖光,铺天盖地的红毯,力度刚好的萨克斯曲……既有浪漫的法国风情,又具备夏威夷的火热,她十分喜爱。
预约时间是7点,她也准时到了。因为是熟客,服务员留给她常坐的位置,正好能将俯景收入眼底。
正要入座,受伤的后背猝不及防被撞了下,弥冬颇不悦地转向那人,那人也看过来,居高临下地从鼻孔里哼出口气后自顾自走了。
她也懒得计较,只当这是小插曲。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弥冬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
“安室先生?”
虽然他穿上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工作服,戴了与其极不匹配的墨镜,但凭几面之缘与异于他人的金发黑肤,弥冬还是认出来了。
上次见他也是在餐厅打工,难道安室先生生活很艰难吗?她暗地里想。
对方倒没有惊讶的意思,只朝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武士小姐。”
“!”几乎是听见后半句的瞬间,某个并不美好的回忆猝然勾起。她不得不将涌起的浪潮给推回去。
弥冬囧囧回道:“安室先生,请叫我京野吧。”
“这不是之前抢劫案的大姐姐吗?”
正当安室要开口时,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小男孩朝她歪了歪头,先他出声。小男孩被身旁的黑发少女牵着,黑发少女身旁则是留有两撇小胡子的男人。
男人也认出是她,随即摸着后脑勺爽朗地大笑几声:“真是太厉害了啊你,用一把木刀就把三个匪徒解决了!警察赶到的时候都吓一跳呢,理由竟然是因为——奇怪,是因为什么来着?”
弥冬:“……”(╬⊙皿⊙)
好在三人没打算在她身上花太多时间,男人被黑发少女训斥后,连忙到自己位上坐下。
至于安室也有事做,寒暄三两句后就回自己岗位上待命了。
弥冬喂了口肉进嘴底。
老实说,她并不想遇到安室。要问为什么,大概因为他是自带死亡buff的男人吧。
安室前脚踏入她打工过的便利店,后脚几个蒙面的匪徒闯入店里,勒索钱财。所有人惊慌失措,只有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又一身黑衣黑裤,腰间的突起像极一把手枪,弥冬不得不把他和歹徒联系在一起,遂一个扫腿打算试探,而对方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踝,把手指按在唇上暗示她不要出声。
匪徒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其中一人正和位妇女发生冲突,眼见他的拳头就要落到妇女脸上,安室手指微动却没任何行动。弥冬则拗不过良心的谴责,握紧事先拿好的镇店之宝(木刀)随即往歹徒抡去!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只知道不得不这样做。
歹徒的刀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没有反击反而更后退一步,恶声恶气地恐吓她,这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武力在其之上,一口气上来解决了四个,最后一个被来历不明的足球打昏了。
等一切了事,安室不见了。
她猜对方没动静的原因,应该是算准她会出手,也知道那帮匪徒徒有其表。再深一层次想,他应该有不能出声的缘由,不过,这是不容她探究的领域了。
除却这事不讲,自己少有地去网球场,还能碰到身为网球教练的安室。为了完成“网球场胜出”的指令,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安室都能轻轻松松击回并给予她正确的指导。
而她呢?只能扯起倒胃口的“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回想自己在球场哪被这样小看过,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又不好发作。
她靠吃奶的劲撑到最后四肢发软意识模糊,安室还坚持“友谊第一”的原则将她扶到房子里休息。即使她表达了想再比一场的意思,对方只认真地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到最后,她不仅经历惨绝人寰的凶杀案,任务也没完成。
首次受惩罚的可恨滋味,她可能入棺材了都记得。
总而言之,安室透在她心里已经和危险人物划上等号了。
所以她花了比平时快的速度解决晚饭,离开这个可能成为案发现场的餐厅。
令弥冬懊恼的是后背消停不久的伤口,此刻突然扎痛她的神经,她不得不放缓脚步。想也是,那天回去她以为不会痛就无碍,到今天都放着没管,估计是运动时扯到伤口,刚刚又被人一撞,很有可能变严重了。
“京野桑,你没事吧?”她看到有人朝自己走来,“脸色看起来很差。”
弥冬头皮发麻地躲开方才还与自己交谈的人:“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说着就快步往前走。
就在此时,餐厅的灯光忽然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她背后冒冷汗,偏高的鞋跟不知绊到什么,被逼得倒退几步后她顷刻失去平衡——
“小心。”
从某处伸过来的手臂抓住她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拉,将她失重的身体揽回中心。她下意识地抓住那条救命稻草,像个溺水的人带着依赖挨紧对方。
黑灯瞎火的,弥冬不知道自己靠在对方哪里,只知道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快要刺破她的耳膜,她不由自主地拽紧手下的布料,对方的温度也顺着布料传递到她手心。不暖但也不冷。
“冷静!这只是停电!每个人……”
身前的人一边揽着她,一边朝失控的人群发号施令。至于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即便她的力气几乎要勒断对方的呼吸。等灯光再度出现,她的情绪已经抚平,退开几步距离后,弥冬才看清那人的脸,惊讶没有,丢脸倒是丢到太平洋了。
她理好乱掉的头发后,向对方诚恳地道谢:“谢谢,安室先生。”
安室笑得爽朗:“你没事就好。”说完就跑开。
因为吊灯下方躺着一个人。
那人像条离水的鱼,大张嘴巴两目瞪圆,有什么东西穿过其腹部,流出的液体使大红毯染上曼珠沙华的诡谲——是刚刚撞到自己的人。弥冬猜缘由是吊灯上掉下的碎片,但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她就不知道了。
不久警察赶到,工作人员将其团团围住,立马封锁现场。
警察:“请各位坐回原位配合调查!”
“……”
这下好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弥冬忧郁地坐回自己位上。
把玩下杯子,她又觉得无聊,遂抬眼,看到方才遇到的小男孩在案发现场附近煞有其事地饶了几圈,被同行的男人逮回来后又在她身边支着下巴自言自语,一堆从没听过的专业名词从他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她倒被勾起了好奇心,撑着下巴听了好一会儿。
“小弟弟,你懂得挺多。”
对方顿时吓一跳地弹开了,继而讪讪朝她笑:“因为我在书上看过啊。”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侦探游戏啊。”
小男孩朝她笑得很假:“还好……有人在叫我了,拜拜,大姐姐。”
“拜拜。”
和小男孩挥别后,她重新拿起杯子。
原本落在杯身的幽幽目光却投向金发男人的背影:
她运气是有多背才能成天摊上这事?每次都要让她目睹这令人发指的犯罪现场。
最初的抢劫案足够留下毕生阴影,偏偏老天嫌不够,还要给她投原子弹。
死人,太惹人反感了。或许很矛盾,因为她也曾是。就像小时候不了解蛇,不会有喜好与厌恶,但当看到它泛着冷光的丑陋鳞片,细长的身体在草丛里悄悄蠕动,后背一毛,就会反射性厌恶。
更可能像小学探究的鸡蛋,好奇里面会有什么,敲开却有恶臭。
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只敢边小声叫嚣边快速逃跑,可她那两条腿怎么比得过天上飘的呢?
不一会就被炸得粉碎。
“我都说了我没有!真要说的话,那个女孩才最有嫌疑吧?!”
属于女人的尖锐争吵声使弥冬朝身侧投去目光——身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和警官对持着,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留有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严肃地立在警官身旁,见女人将矛头指向他人,便齐齐地朝女人指的方向看去,她与对方的视线恰巧交汇在一起。
无故被人指着鼻子,那人还拥有恶俗的珠宝品味,要不是考虑到地点与身份不对,她真想给这女人当头一球。
“就是她坐在山村先生旁边!对了,山村先生还撞到你了吧?”
弥冬放下杯子:“小姐,我没小心眼到被人撞一下就想着杀人。”
女人只冷笑:“谁知道你之前和山村先生有什么纠纷,他的性格真是!”女人突然住口了。
弥冬也不想说话,直觉告诉她,安室会解决一切。
不消多时,她的直觉被证实了,有些出入的是,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也加入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弥冬无心聆听他们精彩的推理过程,倒想找之前的小男孩来逗逗,等找着的时候,发现他躲在餐桌红布下,搞不清在做什么。
她当然不会傻到钻进桌底下陪他玩游戏,只好抵着头强撑睡意。
终于等到警察放人,弥冬提脚要走,手臂却被轻轻握住,她回头——
“不介意的话,让我送你吧?”安室挂着众JK为之沉迷的微笑,“把受伤的女士放任不管,可不是绅士所为。”
“可是让你送的话,我很可能上西天。”当然,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对上安室的微笑,弥冬道:“不用麻烦了,安室先生。”她继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而且,等会有人会来接我……啊,我去接个电话。”
她边走边装模作样地对手机说话:“你在哪里了?楼下?好我马上下去。”
成功避开安室,她走到餐厅门口。见有雨滴坠落也不以为意地向前一步,之后,雨哗地像突破牢笼一样砸在地上。
f*ck?!
弥冬恨恨地捶了胸口,只好拨个电话。
一次,没接通;
两次,没接通;
三次……
她不信邪地拨了四次、五次,都是无人接通——月岛那家伙这么早睡干什么!
天要亡她。
弥冬只好回大厅等雨停了再走,转头却遇上方才的女人。
她面色不善地朝自己走来,停下后拿鼻孔对准她的脸冷笑,什么都不说又走开了,弥冬面上不做表示,却暗自伸出一只脚。
女人瞬间惊叫起来,狼狈地趔趄几步就要脸着地板,弥冬眼疾手快将人扶起,末了,露出微笑:“您没事吧?”
女人“啪”地甩开她的手,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愤愤离去。
弥冬转过身,在后头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却想不到,比下雨更不如意的,是安室就在自己身后——
自己那张写着轻蔑的脸正好对上他有些讶然的表情。面面相觑间,她渐渐敛起所有表情,盯着对方鞋尖几秒后,她深呼吸,转而抬头已笑容可掬。
弥冬将手放在嘴边做出惊喜的样子:“真巧啊,安室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惊讶对方演技的同时,安室也十分配合她道:“还在等人吗?”
“…嗯,不过他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