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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所以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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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弦思将袖套戴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衣服,在洗拖布的时候,污水会不小心溅身上,刚开始的时候,叶弦思基本上每次工作完回家后,都要强打着精神把衣服给洗了,可是潮湿的环境,使得衣服很难晾干,第二天只好穿上仍然湿凉的工作服跑着去学校。
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掌握了洗拖布这项技能,而且准时保质地完成她负责那一层楼的清扫工作。
走廊尽头是一间较大的礼堂,平时有什么重要讲座或者仪式都会在这里举行,好在这些事并不是经常,所以对于叶弦思来说,工作量也还不是很大。
礼堂的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明天这里会举办一个重要的讲座,嘉宾是近年来证券业的新秀,短短几年就将公司迅猛扩展,更何况一表人才,无疑是少女们心中霸道总裁在现实中的完美呈现。
上面印出来的照片是之前采访他是杂志社拍的照片,这么多年了,她的手上也就只有这么一张他的近照。
叶弦思看四处无人,便忍不住想去触摸,手指轻轻地触碰到冰冷的照片,缓缓地滑过,像是事隔经年后再次抚摸他的脸,却又在看到自己粗糙干裂的手后马上放了下来。她此刻无比庆幸或许是那晚天太黑,事态发展得猝不及防,蔺如斯才未注意到她如今因为长期浸泡在消毒液中难看的手。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蔺如斯并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她曾经担心若蔺如斯去查她的信息,那么她一个后勤工作人员冒充A大老师的事情就会被揭穿了,可是她平淡如水地度过了这一个月,就像之前的每一年一样。
她应该高兴的,至少或许在蔺如斯的眼里她也算是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过着安稳的日子,但是在内心深处,那种失落感却像一个小人一样时不时揪着她的心。
叶弦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蔺如斯。
那天,她不知道,在慌乱地奔跑中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眼,既然要隔了十年才能再感受到他的气息。
就像一个月前的晚上,她也不知道因为害怕她糟糕的处境会被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就急忙赶走他的这一个举动,是不是又要隔了下一个十年。
第一个十年,他从白齿青眉、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如今谈吐不凡、意得志满的青年,
第二个十年,是不是再见面的时候他的身边便有了许下白头偕老承诺的爱人,然后妻贤子孝,其乐融融?
也或许,那便是今生的最后的相见。
叶弦思后悔了。她应该死乞白赖地缠住蔺如斯,反正他对她不要脸的行为总是无可奈何的,就算他现在无动于衷了,她也要死死地拽住他。
或在他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她就不应该放开的。哪怕他叫她走。
十年前,激烈比赛过后,黄昏的光束渐渐隐去,白炽光笼罩下的篮球馆沉静下来,叶弦思,哦,那个时候她还叫蒋云锦,取自“云中谁寄锦书来”,蕴含着父母对于她临世的喜悦和对她的期待。
蒋云锦坐在最靠近场内的台阶上,脚轻轻地晃动着。蔺如斯换好衣服就看到她坐在那里放空自己。他突然冒出小孩子的心思,他将动作放轻、偷偷地在背后接近蒋云锦,可还没等他出声,蒋云锦就突然笑了起来,转过头抬眼看他,眼睛里写满了“被我抓住了吧”,可他觉得她的双眸是一滩春水,布满了碎光。
蔺如斯低头亲了下去,像是星星落在了湖面。
他从看台的台阶上跳了下去,“你怎么发现的?”
蒋云锦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满脸绯红,没听清他的话,直到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额头,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回答道:“我看到你的影子。”
“看到影子就知道是我了?影子又看不清模样。”
蒋云锦知道他是在故意揶揄自己,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蔺如斯心领神会地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气味啦,我知道你的味道。”
蔺如斯将头埋在她的颈湾里,深吸了一口气,弄得蒋云锦直痒痒,“别闹!”蒋云锦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我也知道你的味道。”
蒋云锦笑了起来,她很难得看到蔺如斯这般小孩子的样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也患上了毕业忧郁症?”
蔺如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放开蒋云锦,转身和她并排站着,“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蒋云锦牵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事吗?”
“是,但是……”他长舒了一口气,“老头的身体已经每况日下了,估计没几天了,谢暄和那小子看上去机灵,其实就会耍些小聪明,我可能为了扶他上位,有些太操之过急,六叔已经坐不住了,要想顺利离开,可能还要做些事。”蔺如斯感受到牵住他的那只手突然用力,他笑了笑,反过来抓住她的手放在嘴巴亲了一口,“你别担心,这些也只是小事,我能处理好,我只是……只是一直渴望的事马上就实现了,突然心里就变得空落落的了。”
蒋云锦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道:“不用空落落的,你可以多想想我啊!而且我就在你身边,你一想我就可以看到我。”
蔺如斯心都要被她的话给融化了,他深吸一口气,附在她耳边缓缓用气生说道:“知道啦。”
“所以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今天之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完整的我们了,我们需要考虑的就只有完全属于我们的未来了!”
“对。”蔺如斯侧身和她并排靠着。
“十年。”
“嗯?”
“谢宣和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快到电影院了。”
“这小子……”怎么给你打电话?
“所以,等看完电影后,就是一场非正式的告别了,下一次回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爸妈暑假过后也要去国外教学了,我估计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然后呢?”
“我们做个约定吧,十年之后,再次回到这里。无论我们在哪里,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怎么样?”
“为什么要十年?”
“凑个整数嘛,这样才有一点仪式感。怎么样嘛?”
蔺如斯听到她这样无意识发出的撒娇语气,笑弯了眼角,“好,你说怎样都好,反正我们会在一起。”
“那是自然。”
那时候怎么这么好呢?
后来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混乱的场面,刺耳的声音,光影在回忆中变得斑驳不清,她在慌乱中跑出了篮球馆,放了假的校园空荡荡的,她脑子混乱,只想着往最暗的地方跑,这样就不会被找到了,这个愚蠢的想法是她后来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最痛恨自己的缘由。
刺鼻的酒味混杂着香水味,无处可逃的巷道堵住了她,明明是个酒鬼却死死地抓住了她,胡渣刺痛了她的皮肤,手已经在她的裤腰边缘,马上就要伸了进去,她在慌乱中随便抓起一个木棍像那个人戳过去,那个人弯下腰后退了几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蒋云锦脸上布满了泪水,见那个人倒下再没有起来后,才双脚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她放声痛哭,手上却仍然死死地握住棍子,盯着倒下的那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费力地站了起来,杵着棍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接着微弱的灯光她才发现地上的那一滩血,她趔趄了几步,再一次坐到了地上。
人死了。
蒋云锦手足失措地逃回家,她担心蔺如斯,可是自己如今杀了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然是下意识地找蒋氏夫妇。
蒋父蒋母听完大惊失色,蒋父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蒋母“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蒋云锦还从未见身为大学老师的母亲这般失态的样子,可是她现在心乱如麻,跪下来哭泣地祈求蒋父蒋母赶紧去找蔺如斯。她知道父母一直不喜欢蔺如斯,她从来都不怎么在他们面前提起,可是此刻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蒋母听到她满口都是蔺如斯,有一把火直烧到大脑,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蒋云锦的脸上,立马留下了印子,“你现在还想着那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蒋云锦被扇倒在地,口中却还在让他们快点去找蔺如斯。
蒋父拦下了又想冲上去的蒋母,他沉声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回房间去。”
“那……如斯……”
“我们会处理的,你马上回房。”
等到父亲的应答,蒋云锦舒了一口气,她对这位严父从小都有着绝对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她回到房间里,立马用卧室卫生间的淋浴冲洗了身子,她没有听见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她的脑袋瞬间好像空了一样,自己的父母会处理好一切的,等下一轮太阳升起,就什么都变好了。
她的蔺如斯也会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蔺如斯,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