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一斤多少钱》篁地避夏

46、莲雾思凡 莲雾一双秋

　　西方极乐？莲雾原本任由云韵在自己的身上摩挲，一闻此言，忽然将他推开。

　　“我不去西天极乐，无趣得很。”

　　云韵哪知自己这句话会触了她的忌，眼见一块美肉即刻就要得手，又随着莲雾推开他的动作“叭”地掉在了地上。

　　他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莲雾，真是越看越欢喜，尤其是这种快到到手又来一出欲情故纵的把戏——他对于这种床上游戏简直甘之如饴。反正他刚刚才和小楚有过一次，倒也不着急动她。

　　他笑眯眯地看着莲雾，这才开始对初次见面的对方进行必要了解，“不知姑娘你家住何方？”

　　“……我没有家。”

　　好，好极了。

　　“那姑娘在浮季可有亲戚？”

　　“没有。”莲雾茫然地摇头。

　　云韵几乎要笑出来，“既然如此，我家倒有许多空房，莲雾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来我家住好吗？”

　　莲雾想了想，点点头。

　　对于初次见面时云韵与那个女子所行之事，莲雾好似全然忘却了，又好似全然不在意。她随着云韵来到他家，还无知无觉地听顺他的安排，与他一同睡在了一个屋里。

　　对于云韵所言那等“欢愉”之事，莲雾却一直心存芥蒂，不是因为意识到此事不妥，而是一直记挂着“西天极乐”——她去过，那可是无趣得紧的。

　　云韵那个悔啊，心里痛骂自己嘴贱，好端端地提什么西方呢？这将近月余的时间来，他一直带着莲雾四处玩耍，企图哄她许身于他。

　　对于云韵这个人，莲雾还是很喜欢的。至于是怎么样的喜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比对哥哥的喜欢还要再喜欢一点。

　　云韵喜欢莲雾笑的样子，她就多笑；云韵喜欢她牵他的手搂住他的胳膊，莲雾也就依言行事，用手挽住他；云韵喜欢她贴近他，把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于是莲雾就把尖尖的小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每次莲雾做这些的时候云韵都会很高兴，莲雾也会很高兴，当她偶尔回玉完天看望哥哥时，也会这么对他。可是哥哥的反应总是无趣得很，不像云韵那样有趣，他总是板着脸将她推开，有时还会教训她。

　　莲雾有时候会忍不住拿与她最亲近的两个男子相比，两者总归是不一样的——云韵的怀抱是火热的，有时候还带着强烈的渴望，那是她无法理解的名为“情|欲”的渴望。这是乌鸢身上所没有的，他的怀抱很宽广，很轻柔，几乎让她感觉不到存在。

　　或许哥哥并不像云韵那样喜欢自己。

　　云韵常常把爱和喜欢挂在嘴边，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是被需要着的。

　　果然如耶若所说，人间真是个好地方，俗得带着烟火气，爱恨情仇都分明，不像在天上的神仙，不但不可接近，还对自己敬而远之。

　　云韵终于忍不住了。

　　他嘴边这块美味的肉已经在唇边蹭了好久，蹭得自己满嘴都是油，可就是没办法下口——他好歹被云家老爹逼着读了几年圣贤书，也自诩是个文化人，不会去干那些强迫的事。或者说，他就是喜欢看到女人在自己的糖衣炮弹中沦陷，这才显得出自己的本事。

　　在莲雾身上，他真的花了太久的时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云公子手底下坚持这么久……云公子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趣起来。

　　成亲吧。他有了这个念头。

　　他告诉莲雾，“成亲之后夫妻之间做那种事就是名正言顺的，绝不会去西天极乐，咱们会去人间极乐。”

　　莲雾敏锐地摘出他所用的字眼，反问他，“不成亲做那种事就名不正言不顺了么？”

　　她这个迷茫天真又聪慧机敏的眼神，几乎令云韵欲|火|焚|身。

　　他心里想：本公子非她不娶了。

　　婚事准备十分顺利，云老爹和云老娘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二老辛辛苦苦筹备婚礼，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地招待宾客。对于自家儿子近年来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他们当然心知肚明，此时见他终于肯收心娶个媳妇，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新娘子相貌身段样样都好，就是有些来历不明，不过这是其次了。

　　然而，一个天仙怎么能与凡人通婚呢？

　　莲雾在答应云韵的求婚之后，报应很快就来了。架在云韵房中的刀柄时不时会落下来，正正好落在她身上；下人端上的茶水中含着连神仙都难以救治的剧毒……莲雾若不能一眼就能识破诡计，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她知道有人要杀她，并且是深知她身份的人。

　　这些她都不在乎。人类一生何其短暂，莲雾甚至有这个念头——只要能和云韵度过一生，她就心满意足了。

　　新娘子单方面决定了一生一世，新郎官却在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溜出了自己房间。

　　他太久没有开荤了，憋得不行就跑出去找小楚撒欢。原本小楚还嗔他始乱终弃，可他云公子是什么人物，两三句甜言蜜语马上把她哄好了，他抠抠搜搜地马上进入主题。

　　冬夜寒凉，在巷中干那种事可不容易，行至一半好像还有人走近。他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兴奋——要的就是这种随时暴露的风险，才让整场游戏变得更加刺激精彩。

　　婚礼前夕新娘和新郎不能见面，所以莲雾去了别的屋里休息。莲雾第一次体会到“思念”这种情愫。她不在乎这些习俗，且自己还有灵力在身，遂步出庭院，施了神通，想看一看自己未来的丈夫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这一看之下竟瞧见了一副淫.秽场面，和她初下人间看到的第一幅场景一样，云韵在和那个女子交欢——

　　“喜欢吗？小楚？”云韵的声音透过万千条街巷传入莲雾耳中。

　　“喜欢……嗯，太喜欢了……”女子嘤宁道。

　　“我也很喜欢你……”

　　莲雾意识到自己与云韵的不同了——因为喜欢，她才选择和他在一起；而他和任何女子在一起时，都可以喜欢。

　　轰隆一声，一声惊雷在她头顶炸响。眼前的男女身体交叠起伏着，她不敢久看，急急忙忙收了神通，耳边最后出现的一句话不知从何而来——

　　男声问，“这就是男女之爱吗？”

　　女声答，“是的。”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涩，是自己之前从来没有的陌生情绪。

　　最后莲雾还是决定嫁给云韵，虽然她一直无法理解他的喜欢为何，她相信自己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云韵还没有和她做过那些事，就已经对她说了那么多遍的“我爱你”。

　　她下这个决定时的轰然雷鸣，与此时的相似。她有些无措地仰起头，城隍庙大殿的檐角伸出，高高的翘起，伴随着乌云中几声低沉的雷鸣。

　　莲雾心想着大概是天意吧。

　　城隍和耶若那边经过了片刻的讨论，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要我说，你们就先在此暂避风头，”城隍拧拧眉毛，思忖片刻，又道，“但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青葙上仙和你在无尽海失踪，天庭不可能没有动作，势必会加紧寻找。万一这一找又发现莲雾仙子思凡下界……啧啧，我告诉你，到时候天帝真的派了天兵下来，我可决计是护不住你们的。”

　　耶若点点头，“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把莲雾仙子丢下，不能再让她回去以身饲虎了。”

　　城隍显然对那户云家的公子平日里生活作风也颇有耳闻，对耶若的话深以为然，“要不这样吧，等外头雷暴渐消，你再出去，到浮云山找一位仙长——”他凑近耶若，将声音放低了，“那个仙长游历四方，手头很多宝贝，人也不错。你说点好话讨他喜欢，让他把至灵草给你，那可是隐蔽神识的好东西。”

　　“隐蔽神识……？”耶若不解。

　　“嗐，你听我说完，虽说拥有灵力就能自主隐去大部分的气息，但也只能掩盖身份，自己的存在是决计不可能被抹去的。可是怀揣着至灵草就不一样了，它能让仙、魔、人、妖……各大族类隐去己方气息，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追踪。正好帮助莲雾仙子将罪仙印记隐去。这样天兵就算到了，也找不到她的去向。等到青葙上仙神识恢复，你们再一块回去。以青葙上仙在天庭的地位，随便含糊其辞几句，想必天帝是不会再深究的。”

　　道理很清楚，只是——“莲雾为啥就变成罪仙了？”

　　城隍“啧”了一声，满脸写着“这你都不知道算什么天仙”来表达对耶若的嫌弃，身子难以置信地往后仰了仰，又凑近了，用蚊子一般的声音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傻呀，莲雾仙子都从极瑶天贬到玉完天了，还不是罪仙？！”

　　耶若幡然醒悟。莲雾称呼银月为“罪仙”，却不知道原来她自己也是罪仙，只是她忘了而已。

　　城隍交代完毕，眼见雷暴将歇，便招来几个官吏，让他们出去统筹房屋受损数量，算算城隍庙这回需要出多少功德钱。

　　他忙他的，耶若转向青葙，对他说了具体安排，青葙毫无异议，只是再确认了一遍仙者的住所。

　　“扶云山藏风洞。”耶若十分肯定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