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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城隍救命 耶若欲哭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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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听很难令人接受,但好在耶若的接受能力很强。
用不了多久她就站在寒风中彻底接受了眼下的情况——她,儿时心智不全,成仙后把小时候忘得一干二净;之后又机缘巧合回到了自己家,参加了重孙儿的婚礼。重孙媳妇是私自下凡的天仙,而这位重孙儿正好又是昨晚巷中活春宫的主角……
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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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门推开,一抹大红色从门里出来,耶若头皮一炸。
莲雾?!
莲雾眼中失了焦距,面无血色,嘴里喃喃低语,“救救我。”
脑子里信息已经乱成一团了,耶若一时间捋不出个头来,恍惚地想着:这不是刚刚在成亲么,怎么……?
“什么事?”青葙开口问道。
“有人要杀我。”
“谁?”
“我不知道。”莲雾以一个非常小的角度摇头。
那一瞬间耶若只觉得无力得很。
现在青葙和莲雾两大上仙见了面,一个灵力全失,一个新婚燕尔;一个目睹了一场男女情事,一个正与其中的男主角成婚……现在怎么还有人要杀莲雾呢?这又是哪一出?
早知道当初就在百草司多待几天不好吗?偏偏那么着急……她颓丧地低下头,深刻反思,却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莲雾绝望地抬起头。耶若也跟着她抬头。
原本的晴空如洗,南边的天空却在此刻迅速卷起大片郁抑乌云。
一声惊雷劈下,击碎莲雾身边的院墙,发出骇人之音,莲雾立于废墟之下无动于衷,甚至在她的脸上耶若都能看到一丝笑意。她轻轻说,“你看。”
这不会是天兵吧?莫非天庭已经知悉了莲雾私自下凡的事情?耶若有些惊惶地下意识回过头看青葙。
青葙眉头紧锁不发一言,看着那些被天火烧灼成粉末若有所思。
都忘了身边这位还想不起来事情呢,耶若好生无奈地摇头。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第二道天雷闪下,就落在莲雾另一侧,轰然炸出破碎乱石。乱石飞出,刮伤了耶若的额角,她甚至没来得及护住自己。
莲雾仙子还是站在一片狼藉中对她笑着,那笑中溢出几分痴狂,令耶若有不寒而栗之感。
“你从人间来,人间很有意思。”
耶若脑袋轰地一声裂开,她想起那天在赤明岛与莲雾仙子的初遇。难道莲雾是因为那次自己对她说的那句话,才生出下界的心思么?
又是一道惊雷。
青葙看着愈逼愈近的乌云,沉声对耶若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
“天兵的话,人多的地方他们反而有所顾忌,不敢随意现身施法。我们回大堂吧。”耶若提议。
礼成之后,新娘的忽然离席让在场宾客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人敢问。一时间天色大变,晦暗如夜,又听后院几声巨响,堂中一众不知发生何事,都在各自喧哗讨论。
耶若拉着莲雾快速通过大堂侧门,青葙紧随在后,再走几步就能回到宾客席中了。
又是一声响雷,伴着闪电砸下,在他们头顶炸起,砂石瓦砾劈头盖脸地落了众人一脸,厅堂内登时大乱。
耶若大惊,一时不知是否该向前。天兵竟会不顾百姓安危,当众行刑么?
“不要向前了,”莲雾拉住耶若,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会误伤无辜的。”
青葙眉头紧皱,“不是天兵。”
不是天兵?那还能是谁呢?谁敢施天雷劫在一个天仙的身上呢?
三人急急退出厅堂。
“怎么回事?”青葙此时还能保持着镇定,转头问莲雾。
莲雾仙子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我不知道。这几天,总是有人想杀我。”
她语气中尚有隐瞒,青葙没有再追问下去,转头对耶若道,“不是天兵,倒似妖魔,咱们先去城隍庙。”
耶若一拍脑袋瓜子,若是妖魔,那去城隍庙就对了!她从灵海中幻化出澈墨灯持在手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你们先走,我断后!”
青葙看了那灯一眼,又看她一眼,敛眸道声小心,与莲雾快步走在前面。耶若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天雷滚滚,乌云犹如跗骨之蛆,雷劫无眼,一下一下在他们身周炸开,劈裂房屋,炸裂砖墙。
每当那雷即将要劈中他们之时,澈墨灯便会闪出一道晦暗不明的银光,硬生生将雷引到别的方向。凭着耶若的功力,自然还无法化解雷劫,只好施法将其变换个方向,至于那个方向是向着哪里她也无法掌握,使得三人处境更是险象环生。
耶若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就在天上好好学仙术了,不然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浮季突遭三百年未曾一遇的雷暴,城隍早就有所警戒,跑到屋顶上引颈观望,心中悲痛,这又是哪个大仙跑到他这儿来历天劫了?还砸塌浮季的房子,这回又要掏功德钱出来修缮了……找个深山老林不好么?
后来他愈看愈不对劲——这雷怎么还往他这边砸来呢?城隍脸绿得犹如三百斤草药浓缩汁,再向天上细看,云中邪气翻涌,绝不像是雷公奉命施天劫,倒像是妖魔邪祟在作乱。
他在屋顶上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判官,取我辟神鼎来。”
待得辟神鼎取到,就见街角急匆匆跑来三个人,那雷紧随三人其后一路劈来。城隍一见那个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的白衣女子,手里挥着盏喜气洋洋的银灯,正在竭力避开雷电——
城隍这回看得清楚了,好啊,原来是耶若这个死丫头,不知又从哪惹了一身骚,现在正往他这边跑。
他从屋顶一跃而下,唤着自己的两个门神,“兴黑兴白,放外面那三人进来。”
三人灰头土脸在城隍庙中坐定,青葙和莲雾倒是没什么事情,耶若一身白衣早就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她伸手想掸,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是脏的,越擦越脏,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了。
城隍有心好好鞭打一下耶若,问问这回又惹了什么祸患。可他很快发现那位垂眸站着的,身着红色嫁衣的美艳女子,正是天上的莲雾仙子——当年其事迹可是闹得天上地下无仙不知无仙不晓,她早就被禁足于玉完天,此时一身红衣出现在面前,再联想到云家今天的婚事,城隍立刻醒悟过来,冷汗涔涔而下。
他即刻一拽耶若,脸绿得犹如苦瓜,声音凄惨,“这到底怎么回事?”
耶若被他一拽之下才从雷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拉着城隍颤颤巍巍的手,仿佛寻得了某条救命稻草,“有妖怪要杀我们!”
她把城隍拉到一旁去,悄声说起自己下界之后的经历。直把城隍听得是一愣愣的,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结道,“所以,现在青葙上仙灵力尽失,莲雾仙子思凡下界?” 城隍满脸惨淡,“怪不得方才是你在断后……你们竟然活到现在。”
“好说,大抵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耶若也一筹莫展。
两人在台阶上嘀嘀咕咕,不知还在交流什么。
莲雾似是痴了,站在原地,眼睛望着那团乌云,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副模样又回到了当初在天上那般的了无生趣。
“有人要杀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青葙的声音在旁响起来。
莲雾回了回神,机械般低下头,思考着一个本来就已经在心里的答案,“……自从——自从我与他订婚……”她的声音弱下去。
“他做了什么,你应该知晓。”
莲雾低下头,手指绞着嫁衣上火红的绦带,“我略知道一些。”
青葙不说话了,言已至此,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他还是记不起莲雾是什么身份,却不难感知其天仙的身份。他素常与人相处就是如此,无亲无疏,言简意赅。这样一场普通的交谈倒是看不出他此时还记忆混乱。
莲雾一时间更加恍惚,站立不稳跌坐在台阶之上。
莲雾的确是知道丈夫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年近除夕,哥哥乌鸢公务繁忙,天天被玄台的官员寻了去找什么公文,她再没了谁作伴,又听了耶若的话,对人间心生向往,遂乘着旁人不备,偷偷溜下界来。
浮季的云家公子生性浪荡不羁,仗着家里老爹有钱,还因着一副好皮囊得以女伴常新,偏生又不喜欢规规矩矩地在房中行房中之事,总是在外边某些僻静的场所就拉着女伴求欢。
他近三天前才新得了隔壁铁匠的女儿小楚这么新欢,千哄万哄总算是要她就范了。
那日在树林里好事刚毕,小楚还羞带怯跑了。他喜滋滋地穿衣服,正在回味刚刚那销魂滋味时,从某棵树后走出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云韵又惊又喜,原来普天之下还有这等不染尘俗的样貌!
不过这女子好像刚刚一直躲在树后面看——被看到这种事,久经风月场的云公子自然是习以为然了。可他还是难免觉得可惜,如果他与这位漂亮的神仙姐姐可以换一个场合相见,那说不定她也能变成他□□的承欢之物了。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羞惭之心,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他挨过去,嬉皮笑脸地问,“姑娘的模样好生俊秀,在下可否有幸知悉姑娘芳名?”
美貌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一颗花心跳得比平时他和其他姑娘在一起的时候都快。
那姑娘朱唇轻启,“莲雾。”
云公子没忍住,伸手抚上莲雾的脸。她皮肤白净柔滑,唇瓣微微启开,露出珍珠一般的银齿。
非常久违的心动之感。云韵当机立断地有了打算,他要睡到她。
莲雾把头轻轻侧开,她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触碰,连哥哥都很少这么碰她,但是……她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感觉还挺好的。
“刚刚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脱衣服?”重生后,莲雾的情根便被乌鸢拔除,以至于连此等人与人之间最兽性赤|裸的情事都无法理解。
云韵一愣之下,心里头不由大喜过望,这回可给自己碰上个雏儿了。他大胆起来,手重新回到莲雾脸上,整个人像只癞皮狗一样贴了上去,搂住莲雾的腰。
“姑娘,我们可是在行着这人世间最有滋味的事情啊。”
莲雾一双秋水明眸轻轻抬起,看得云韵浑身燥热,“是吗?人间还有这样的事?”
云韵再也忍不了了,抬起莲雾那张小脸吻了下去,一边缓慢摩挲,一边低声说道,“当然,那可是通向西天极乐的小游戏,姑娘如果喜欢,可与我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