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8、28 “你的眼睛

　　“怎么可能，”尹瑭闻言一笑，“你的眼睛那么好看，如果真的见过的话，我是不会忘记的。”
　　“高中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就是上学、回家，两点一线。偶尔去上补习班。”郁翡回忆，“我成绩还算不错，老师挺照顾我的。”
　　“后来就出国去学艺术了。其实最开始我学的是哲学，我有很多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比如呢？”
　　“比如……人对于另一个人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做一个让别人喜欢的人这么难。”
　　尹瑭的笑意微敛，他突然意识到，郁翡的“没有什么朋友”似乎并没有听起来那么轻松简单。他轻声问道，“后来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看了很多书，萨特、黑格尔、尼采……但是找不到最适合我的。”郁翡抬头，看着天空中明亮的北极星，“斯多葛主义说，别人的认可原本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东西。所以，我就退学去学艺术了，也因为这个跟家里闹得不愉快。我重新准备作品集，投了很多个学校，幸运的遇见了我的老师。第一节课刚开始的时候，他说他看了我的履历，问我为什么要转变方向，其实我之前准备了很多回答，关于哲学，关于艺术，关于我为什么觉得他们之间存在联系……”
　　尹瑭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郁翡，“结果在那时候一句都想不起来，我只能坦诚的对他说，”他嘴角缓缓扬起，“因为在画画的时候，我不用去考虑别人。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我还记得他当时对我说，Fei，remember this feeling. Create for yourself.后来也是这个老师，给我介绍了很多项目，让我能够维持我的生活和学业。”
　　尹瑭，“你家里呢？他们不给你生活费吗？”
　　“其实我出国学哲学这件事，我家里就不大愿意。后来想着回国后也可以做个大学讲师，这才点头让我去的。”郁翡笑，“没想到孩子越来越’离经叛道’，我父亲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想逼我回来，重新参加一次高考。或者再去选择其他的专业，我都拒绝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郁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递给尹瑭一个抱歉的眼神，往旁边走了走，低声接起电话。
　　尹瑭靠在墙边，看着郁翡的侧脸，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彼时对方更稚嫩的容颜，想象他在异国他乡求学的模样、在画室深耕到凌晨的辛苦、在风雪中继续向前的背影。好半晌，尹瑭缓缓呼出一口气，见郁翡挂了电话走过来，他问，“怎么了？”
　　“隔壁 S 市下半年有个展，想要邀约一些国内的青年艺术家参展，刚刚是主办方给我打的电话。”郁翡的眼睛亮亮的，他语速有些快，看得出十分兴奋，“他们后天组织了一场交流会，我跟他们约好了，明晚过去，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当面探讨一下。”
　　尹瑭过去揽住郁翡的肩，“恭喜你，大画家。去几天？”
　　“他们给我发了个一个参会流程，我看看……”郁翡低头，手机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大概需要 3-4 天的时间。”
“这么久？”尹瑭说完，自己顿了一下，“不是见面聊聊天的事儿吗？”
　　郁翡却察觉到尹瑭隐藏在话语下的情绪，他歪头想了想，问，“舍不得我走？”
　　“哪有这么矫情。”尹瑭说，“该忙忙你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郁翡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尹瑭问，“笑什么？”
　　郁翡牵起尹瑭的手，还在笑，“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快到家时，郁翡收到了主办方订票的信息，他看了下，对尹瑭道，“没有适合的车次，我明天中午就得出发了。”
　　尹瑭装作不在意的点点头，当晚顾及郁翡第二天要出差，也没压着郁翡做什么，只在睡觉时将人用力搂着，搂得郁翡拿脚踹他，“要被你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