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比如，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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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翡的电话在后半夜打来，彼时尹瑭正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烟、啤酒和计生用品——家里不多了。男人闷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去哪里了？”
尹瑭偏头夹着手机，伸手拿了一瓶椰子水：“我在买东西，家里的烟没有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好，等你回来”。
凌晨 4 点下楼买烟，这理由真是有够扯淡。但下意识地，他不想让郁翡知道自己晚上偷偷出去跟别人喝酒，尽管对方是王一鹤他们。这感觉此前从未有过，尹瑭想着，我就直说又怎么了呢。
就算如实说了，按照郁翡的性格，大概率也是：“哦，知道了。”
啧。他为什么要想这个。
尹瑭挠挠头发，看着打哈欠的店员眯着眼睛给自己结账。走出店门的时候，天上已经泛起了白，他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椰子水，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好，没有沾上王一鹤骚包的香水味。就算这样，他回家还是简单冲了个澡，带着湿润的水汽钻进郁翡的被窝。
郁翡睡得轻，感觉到身边的下陷。他转过来将人抱住，鼻尖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他探头过去跟尹瑭接吻，相同的薄荷味道下面，有淡淡的酒精气息。
郁翡顿了顿，在尹瑭的手往他衣服里探的时候缩了回去，他亲了下对方的脸，小声的说，“再睡会吧。”
尹瑭确实困了，许久不去参加酒局，玩了一圈无聊没有新意的游戏，陌生人带着兴趣的目光更让他疲惫，这也是他早早退场的原因，被郁翡一说，他顺从地闭上双眼，不一会，呼吸就趋于均匀。
郁翡躺在尹瑭的臂弯里，他没穿上衣，两个人皮肤交叠的地方不一会就闷出了细细的汗，混合着刚洗过澡的香味，馥郁且潮湿。他安静地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自然醒时已经是下午，尹瑭起床时身边早就没了人。郁翡在客厅角落画画，哪里接近阳台，目前是他的临时画室。认真的郁翡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些距离感，但看起来却让人更加挪不开眼。尹瑭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不叫我。”
郁翡创作时被人打断也不生气，他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看你睡得香。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多休息一会呗。”
尹瑭站在郁翡身后，看他的画——大片的粉、蓝、绿组合在一起，尽头有隐约的轮廓，应该是个房子。他具体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能凭借有限的艺术素养给出评价：“挺好看的。画多久了？”
“刚起的稿，且得施工呢”，郁翡笑了：“好看也没有店花好看。”
尹瑭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个称呼，他捏了一下郁翡的脸，“有眼光。”
郁翡将画笔收起，问尹瑭，“饿不饿？”
尹瑭点头，昨晚的酒精将胃口都泡的酸软，又经过一夜好眠，不说还好，一说只觉得肚子里空的厉害。他听见郁翡问他，“想吃什么？家里还有点菜。”
尹瑭靠在沙发扶手上，看郁翡收拾东西，他想了想，“别麻烦了，出去吃吧。”
郁翡回头：“出去？”
“对啊，这么好的天气，不去约会可惜了。”
“约……会？”郁翡有点怔忡，“我们不是一直在约会吗？”他看尹瑭似乎也愣了，解释道：“一起吃饭、看电影、散步、一起买菜，这些不是吗？”
尹瑭这才发现他以为的日常生活，在郁翡看来似乎有别样的意义。但他不讨厌这种解读，“那今天的约会……就更正式一点吧。”
正式的约会也没有正式到哪里去。
郁翡还特地用尹瑭的发胶抓了抓头发，他第一次弄，造型却意外的好看，看起来就像颜色清澈的大学生。两个人洗漱换衣服，出门时已经接近傍晚。尹瑭原本想带郁翡去吃一个日料，走到半路却又改了主意，拉着郁翡去了一家藏在老街里的小馆子，隔墙便是一所中学。隐约还能听见飘忽的学校铃声。
店面不大，人却不少。有稚嫩的面孔，也有沧桑的老友。尹瑭拉着郁翡进去，熟门熟路点了菜，他记得郁翡的忌口，贴心地嘱咐店员。郁翡坐在他对面，忽然问：“你经常来吗？”
尹瑭点点头，“对，之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吃。他们家的早点也是一绝，以前我妈……”他顿了顿，“我妈最喜欢她家的云吞。晚上有时候不想做饭了，她就等我放学，来这里吃一顿糖醋鱼。”
郁翡想起那个角落上锁的房间，即使他已经搬到了尹瑭家，那个房间他也未曾进入过。尹瑭倒是偶尔进去打扫，顺便上柱香，偶尔能闻到透过门缝的香灰气息。但是尹瑭没有主动提，郁翡便也不主动去问。
尹瑭陷入了回忆，他继续说了下去，“以前这地方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光鲜，椅子都是红塑料的，屋里只有一个挂在墙上的风扇，一到夏天，门口会坐很多喝酒的人。老板也不是现在这个，是他爸，前几年也去世了。我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他说着笑起来，“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吃鱼刺卡嗓子，就是在这儿。”
郁翡支着下巴安静的听，直到这里才问，“后来呢？”
“当时真给我吓着了，我妈更害怕，她也没被鱼刺卡过。我记得还有人给我递馒头，让我赶紧咽下去。幸亏当时被老板阻止了。”尹瑭说，“后来我妈赶紧带我去医院，我才知道，还有鱼刺门诊。”
郁翡想象小尹瑭被鱼刺吓到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微笑，他促狭问，“哭了没？”
“怎么可能哭。”
“真的吗？” “我说你这人，我看着像爱哭鼻子的吗。”尹瑭说着起身去拿了两瓶水回来，拧开后递给郁翡。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带着锅气特有的香直扑人脸庞。糖醋鱼摆在正中间，尹瑭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咀嚼。
味道没什么变化。
或者说，他不在意味道是否有什么变化。
只要这里还在就好了。
郁翡吃的很细，他将鱼刺都挑了，再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尹瑭看着他笑问，“你小时候呢？有什么喜欢吃的？”
郁翡吃的认真，等咽下后才出声，“什么都吃。”
“哪有小孩什么都吃。”尹瑭想起自己小时候，嘴巴叼的不行——闻起来不好的不吃、样子不好看的不吃、没见过的菜不吃，每次吃饭都得家长哄着来。
“因为什么都吃之后，才能认识更多味道啊。”郁翡说，“我爸也比较喜欢下厨，经常会做一些神奇的……料理。”
这还是尹瑭第一次听起郁翡提起他的家人。他记得之前聊天时，郁翡曾说过年不打算回家，还以为他跟家里人关系并不亲近。今天听起来却并非如此。想到这里，尹瑭才发现，他从没有听郁翡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和家庭，两人在一起时，郁翡总是在倾听，鲜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菜很快上齐，考虑郁翡是第一次来，尹瑭点的大都是招牌菜。能在老店生存下来的口味，都是得到了千百食客的认证。两个大男人此刻也顾不上说话，一人抱着一碗饭吃的喷香。屋里的人看起来大都如此。好半晌，郁翡先放下碗筷，撑着脸看尹瑭还在“打扫”战场。旁边有一个年青的男子收拾完上一桌食客留下来的残羹，路过他们桌前顿了顿，随后惊喜道：“这不是尹瑭吗，好久没看见你了。”
尹瑭顺着声音看过去，男子的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笑纹，似乎一下子把他拉到了 16 岁放学后的那个傍晚。他擦擦嘴，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小张老板，今天生意不错啊，自己都出来忙活了。”
“你一进来我就看着眼熟。果然是你。”姓张的老板声音洪亮，他看向郁翡，问尹瑭：“这是你朋友，也是以前六中的吗？”
尹瑭，“不是，他之前都在国外，今天第一次来。”
张老板挠挠头，“小哥看着面善。还以为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来店里吃过饭呢。”
郁翡弯起眼睛，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说罢，又真心实意夸赞，“今天的菜都很好吃，是我来这边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了。”
“哈哈哈！你们爱吃就好。”听到不远处食客呼唤的声音，张老板赶忙从不远处拿了两碟零嘴过来，“这个送你们吃。我这边先忙去了。”
“谢谢老板。”
门口等位的食客已排起长队，吃饱喝足的两人便也不占着有限的座位继续聊天。尹瑭结完账，在小张老板“下次再来啊”的招呼声中，挥挥手，拉着郁翡钻出人潮。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个人在狭窄的老街里悠闲的散步，小指勾在一起，感受微凉的空气穿过指缝。
“这附近之前特别热闹，”尹瑭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抬手指指远方，“卖文具的、开补习班的，卖小吃的……我妈之前还在想要不来这附近做做生意。因为房租不得不放弃了。”
郁翡顺着尹瑭的手指往前望，从招牌上来看，门店孰新孰旧实在好认。两人又走了走，就看到了一所学校的大门，是刚才张老板说的“六中”。
郁翡问，“你之前就在这里上学？”
尹瑭：“嗯。高中。”
郁翡看着门口挂着的荣誉牌匾，问尹瑭，“你高中……是什么样的？”
尹瑭，“还能什么样，当然好好学习了。”
郁翡笑，“我之前听王一鹤提起过你们高中，似乎还挺精彩的。”
尹瑭不知道郁翡什么时候听过王一鹤胡扯，总是他是要否认的。“那都是他们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郁翡耸了耸肩，显然没信。
两个人走过学校正门，这个时间学生早放学了，只有门卫室里还亮着一点莹白的灯，隔着铁门能看到黑乎乎的操场。尹瑭问郁翡，“你高中在哪上的？国外吗？”
“在国内上的，不过转了两次学。”郁翡说，“后来是回来这里高考的，我记得六中还是当时的考点。”
尹瑭听着突然啧了声，“你之前就在这上过学？怎么没跟我说过。”
郁翡无辜看他，“你也没问过啊。”
尹瑭磨磨牙，凑过去在郁翡的嘴唇上重重咬了一下，对方吃痛就要后退，整个人确保尹瑭抱在怀里，挪不了半步，好在尹瑭的泄愤式的亲吻只给了一下，后面是温柔的轻触。郁翡被亲的有点痒，他问，“不开心了？”
“有点。”尹瑭痛快承认，郁翡比起过去他接触的那些人，都要更接近他的生活，他知道他的高中、朋友、亲人，还有一些王一鹤嘴里不靠谱的陈年旧账。反观他对郁翡的过往，也近乎无知——他在哪里长大，有什么爱好，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有没有逃过学、打过架，是否早恋，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问号。
尹瑭心下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于他而言，之前的亲密关系都止步于身体上的接触和一些基本的物质交换。人和人的关系光是活在当下，有些时候也足够麻烦。还没有人像郁翡一样，能够勾起他对于他过往的好奇。他拉着郁翡，“给我讲讲，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郁翡沉吟片刻，“就……很普通。”
“比如，可能你见过我，但是也不会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