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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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还是秋夏交替，沈长歌正脚步匆匆地从亦如山上赶下来。
时隔一个月，不管是她爹爹，还是阿兄都未曾上山寻过她，这倒还不打紧。爹爹一直很少来见她，阿兄平日也偶有遇到急事，不能通信相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可是林中莫名多出了些黑影攒动，让沈长歌不由得警觉起来。开始只是两三人，到后来越来越多，沈长歌才意识到危险。
只是她平时无忧无虑惯了，这猛一遇敌，真有点自慌阵脚。
所幸敌在明我在暗，她还没被发现。她对亦如也十分熟悉，便借了地势，玩了把声东击西，躲过了黑衣人，才踉跄下山。
京城内已翻了天，城外的官兵比平日多了许多，排查也格外严格。
沈长歌隐隐觉出不妥。
好不容易过了城门的排查，进了城。
为了保险起见，她从布钱袋中拿出几两银钱，买了男装换上，又借了卖地瓜人的炉炭灰，悄悄拐进一个小巷，在墙根处，拿灰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接着，解下发带，躺在地上滚了滚，便彻底扮成了个乞儿模样，才稍下安心，走向城中打探消息。
其实并不需多费思忖，通缉令与悼文已贴得满大街都是。
沈长歌原来不曾往这方面想，旁边两个路人却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甚是烦心，说的尽是：“沈氏……全家……被屠。”云云。
沈长歌这才注意到布告上的讯息：沈氏全家一百八十口被屠。
这不是真的。
沈长歌浑身颤抖起来，理智这根弦愈崩愈紧。
虽然……虽然大娘大姐对她是不好了一点，爹爹对她是冷淡了一点，她也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消失了，那都是她的亲人。何况，还有阿兄，阿兄这么聪慧卓绝的人，怎么会死？怎么会呢
沈长歌觉得她一定是疯了，出现幻觉，神志不清楚，才会看到这些，都是假的!
她痛呼了一声，向后栽去。死，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远处，两马骈行，并驱一车。车并不大，材质却是上好的楠木。檐似飞燕，钩心斗角。顶部平坦，四角檐上挂玉铃。车一动，玉声脆然。楠木独特的香气铺面而来，溢满街道。
马车走得并不快，却很稳，有目的地向沈长歌靠近。
围观百姓见此车驾，都屏息以待，竟未经驱散悉数退至一边。此中有识得此车者，不由自主地喊道：“竟是玉成公子的车驾!”
一听此名号，两边人已自发跪了下来。
玉成，玉汝于成也。不像沈长歌那坊间传闻的倾国倾城貌的童谣，玉成公子被人赞入一句诗中：
机关运筹谈笑生，子落弦定反手覆。
说的就是玉成公子的谋略之能，经他所谋之事未有不成，已成定局的事，他却可一瞬转机，不可不谓神乎其神。
然而这尊大神多年只行走在人们的传说中，甚至一度成了门神，却始终不曾露面过，只知他的车上檐角配有玉铃，车过留香。
眼下这车正好符合人们的憧憬，管他是与不是，先拜了再说。
马车停在沈长歌面前，马夫跳下车向车中人恭敬施礼，“禀公子，沈小姐好像晕了。”
倏忽风起，车上围帐轻动，只听帘内人清冷的语调，“救上来，走吧。”
马夫会意，把沈长歌用马鞭一卷而起，放在自己旁边，又迅速驾马车而去。
许久，才有人从惊诧中惊醒，赞了句：“好俊的功夫啊，玉成公子身边果然卧虎藏龙。”
的确，马夫身手之灵利，也的确今世罕见，但那人的惊呼确实是心理作用太强了。
毕竟，不过是把人从地上卷起，功力有个五六成也就轻而易举了。 但自此，更为玉成公子镀上了一层无由的神秘。
很久以后，坊间竟传出了“玉成大帝施恩救布衣”的神话传说，也不得不让人啼笑皆非。
然而沈长歌不知道，甚至不知自己被人救起，由此命运被推向残酷的政治舞台。在那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真心，只有永恒的利益和算计，还有谎言背后的残忍真相……她的人生轨迹就此翻天覆地。
车马不知穿过都是茂林，最终停在远郊一个小院中，丛林密布，禽鸟啁啾，却恰好为这普通小院做了掩体。
即使是山水心性的人居住于此，也不失雅意，亦不会被轻易打扰。
不知何时，远处飘来琴音，丝丝缕缕，清脆灵动。继而车驾帘动，车内人瞬间消失，只留声音借内力在空荡的天地之中传响，“把姑娘交给郁文清，我去去便回。”
若是刚才那位赞过马夫的人看到玉成公子的这般身手，估摸着会激动得晕过去。即使是长久伴他身边的马夫每每看到他家公子这番身手，也还吃惊半晌，久难回神！
“是。”马夫躬身向远处那人消失的方向行礼，才进了小院，先唤了侍女接下沈长歌，又进了室内求见郁文清。
“呵呵，可是姑娘到了？玉成的动作倒愈发迅捷了，改明儿我亲自犒劳他，也不枉人忙一场。”郁文清着浅灰色银线丝袍，手持长扇，腰佩珏玉，从屋内款款步出。长相虽不甚出众，但气质却究竟难掩，又有扇子和玉的相辅相成，倒衬得风神俊朗，仪表堂堂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灰头土脸，不辩真容的沈长歌，语气听不出好坏地说：“这位可是沈姑娘？一路也怕是极辛苦的。若是南风在，怎么会忍心让他妹妹吃这般苦呢？快些扶进去吧。”
丫鬟们应了一声，几个一起将沈长歌扶进屋里。
“我瞧着，她这也不是病。只是精神过度紧张，受了些刺激才晕倒的，待我几副方子给她调理一番，不日便好了，你可自去禀告你家公子。”
“是，小的还是在这里候着。先生若有需要也有个照应。”马夫老实地候立于马车旁。
“也好。”郁文清暗叹了一句，还是玉成家的仆子素质高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