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这件事怪难为情的》陈酒霄白

13、(13)他的眼底

　　两个人正隔窗相望，肖白那边就下课了。他借着自己离门近，极其迅速的把门打开，站到姜淮身边。
　　“给你的。”姜淮把手上的可乐递给肖白。
　　“谢了啊。”
　　肖白靠在窗边，单手一撑就坐在了窗台上。然后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往嘴里倒可乐。
　　姜淮余光瞥他，只能看到肖白上下耸动的喉结。于是感叹这人怎么这么高啊？
　　“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沉默半晌，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两厢对望，又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得澄清一下，我昨儿真的不是去打架的。那刀是早就有了，我一直带着玩儿的……”
　　“我信你。”
　　被姜淮这么一抢答，肖白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其实想问你，你之前为什么留级？”
　　“这个啊。”肖白笑说“你应该听说过吧，打架，动刀流血的那种。后来惊动了警察，派出所找到学校来了。”
　　姜淮看着笑的一脸无所谓的肖白，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压着这种莫名的怒火，垂下眼平静的说“所以说，你留级，其实是在少管所，对吗？”
　　“怪不得。”肖白失笑“都说你厉害，上课睡觉也能考第一，果然聪明啊小少爷。”
　　“你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替自己考虑考虑？这种污点是一辈子挂在你人生档案上的！你不替你的未来想想吗？”姜淮尽力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你这么激动干嘛。”肖白看着他，平静的说。
　　是啊，自己这么激动干嘛？姜淮也问自己，好像自从认识肖白以来，自己的情绪就很容易被他牵动，这是从前很少出现的情况。
　　“你不懂。”肖白又灌了一口可乐“我和你不一样啊少爷，我们是两种人，你有未来，而我没有。”
　　姜淮看着肖白，却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中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窗台上的肖白，却好像处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眼底有种看透喧嚣的平静。
　　姜淮分析，这种平静一般来自于两种情况，一种是心归净土与世无争，另一种是看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心已经麻木了。
　　不知道肖白是哪种，但是姜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所以我只要不死，对我的人生结果影响就不大。”肖白说
　　肖白还是笑，笑得轻轻松松，姜淮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就连本来想问问他以后想做什么这个问题，也没问出口。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吹风，路过的女生总用躲躲闪闪的目光偷瞄他们，然后脸上泛起青春的特有的绯红。
　　“晚上我请张一博他们吃饭，你一块儿来吗？”憋了很久，姜淮才问他。
　　“今天晚上？”
　　“是。”
　　肖白垂下眼，手里摆弄着易拉罐“今天不行。”
　　“你……算了，那我俩以后再约。”姜淮知道问不出什么，就也知趣儿的不问了。
　　“得回去上课了，”肖白从窗台上跳下来，伸手胡噜了一把姜淮的头发“小少爷。”
　　“你有病吧？”姜淮这么说，却也没躲开，由着他把自己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
　　姜淮在回去的路上再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深刻反省，每次和肖白在一起，都会有种很微妙的氛围。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
　　“来来来淮哥，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了！”
　　空调开的十足的火锅店里，张一博举着手机招呼刚进门的姜淮。
　　姜淮看到他，就把和他的电话挂断了。径自往这边走。
　　“一博儿，我觉得你他妈就是有病，大夏天吃点什么不好，非得吃火锅。”姜淮一落座，付兵就骂道，似”乎想得到姜淮的附和。
　　“你不懂，这叫以毒攻毒，吃完出一身汗，你也就不热了。”张一博反驳。
　　“行了你俩，都闭嘴涮肉。”姜淮把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儿，倒了半盘羊肉进去。
　　“开造！”
　　三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儿，都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一顿饭风卷残云，连个肉渣都没剩下。
　　吃饱喝足，三个人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儿的说话。
　　“淮哥，我觉得我快了。”
　　“什么快了？”
　　“我快和李歌修成正果了。”
　　“那你记得请吃饭。”付兵插嘴。
　　张一博闻言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们俩怎么就这么冷漠？”
　　“废话，你一天说八百次李歌，我和姜淮没打死你算好了。”
　　张一博傻笑一声，又歪倒在沙发里。
　　“诶姜淮你说，咱们仨这样花天酒地的潇洒日子还能过多长时间？”
　　“傻|逼，花天酒地不是什么好词儿，不懂别瞎用。”姜淮揉了揉眉心“三百多天吧。”
　　“也是，还有一年。咱们就高考了，到时候你上了清华北大，别忘了我们俩。”
　　姜淮没接话，他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多事混在一起，童年支离破碎的回忆又开始往上涌。
　　—要是淮淮考个好大学，妈妈也跟着你高兴呀。
　　姜淮喝了一口冰水，努力把回忆压下去。
　　“对了，我最近知道一个好玩儿的地儿。”张一博拍着肚皮说“练胆儿的好地方。”
　　“这都哪年哪月了，还有练胆儿这一说呢？”付兵嘲笑道。
　　“你不懂，冒险永不过气。一会儿晚上，十二点整，去不去？”
　　“淮哥，问你呢。”
　　付兵明显动摇了，怼了一下姜淮。
　　姜淮刚从头疼里缓过来，心情不好想找点儿刺激，于是就笑“去，干嘛不去，能吓着你爸爸我的地方还没被发现呢。”
　　“那就十二点，你们就和爸妈说去我家住了就成，我妈肯定向着我们。”张一博说。
　　这倒是实话，张一博的妈妈付兵和姜淮都见过，对孩子完全是解放天性怎么快乐怎么来，高一的时候更是做出过为了带张一博出去玩发动全家跟老师撒谎请病假的壮举。
　　姜淮想了想，给梁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张一博家住了，梁雁没说什么，就是几句琐碎的叮嘱。
　　于是一切准备就绪，看着斗志昂扬的张一博和付兵，姜淮的心底也隐隐约约的有了点儿期待。
　　“您好，请问三位吃完了吗，我们要打烊了。”一个服务员过来挺客气的问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姜淮余光一扫，正好看到一个人正往火锅店门外走。那人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看背影特别高大，姜淮一下子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把眼镜带上，那人却已经匆匆出门了。
　　我操不是吧？姜淮心说。
　　肖白？？他怎么会在这儿？